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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扶○办,有事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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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躺床上】
来的这位据说是正经的□□工作人员,曾在一部电视剧里客串被称作“魔鬼”的幕后大Boss,这可能就是海侑叫他魔鬼的原因。
但这次他来海胥,要做的事不是和海胥有关,而是……
梅谏亦站在海胥大门口,和甄秀桢隔了个门缝在那个对峙。
“你扶贫和我有什么关系?”
甄老板靠在墙上点起了他如香般的烟,梅谏亦被门缝那里钻出来的浓香烟雾扑了个满脸,依旧面不改色。
就是桃花眼里不再有笑了。
“朱蕈乞的情况有点特殊,他不肯见我们,我也只能找你帮忙。”梅谏亦手指□□着袖口目光沉沉地透过门板,从门缝看着里面脸带好奇的海侑。
然后——
海侑手撑着膝盖,弯腰逗小动物一样对着门外的梅谏亦勾了勾手指,还得是动物园里写着“禁止投喂”的小动物。
甄老板伸腿就要去把人扒拉开,半途脚却一顿,险险装作是腿麻了伸出去活动一下。
不然左天霁能立刻不知道从哪里杀出来给他剁了。
……夏一渴跺人是真的疼,他头也疼,嘶——
“甄秀桢,活的!”海侑稀奇地转头看着甄秀桢,脸上全是惊喜。
门外的梅谏亦慢半拍一样语气缓缓地说:“甄秀桢,你被人打了?”
甄秀桢:……
“甄秀桢?”两个人去而复返,还不知为何关上了门,夏一渴拿衣角擦着眼镜片,向揉着额头的甄老板发出了问候。
不用夏一渴说甄秀桢都知道他想问什么,一边走过去一边说:“上边儿来的人,怎么也得迎接一下,况且我们还是三年校友……你怎么这种表情?”
氪氪又是地铁老爷爷上身,眯着的眼睛里悲悯鄙夷说不清道不明。
夏一渴叹了口气,戴上了擦了不知道多久的眼镜,双手抱胸往墙上一靠,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没想到甄老板也有为五斗米折腰的一天,可怜可悲可叹,这个社会……唉——”
“氪氪,要放在以前,你连站在这儿和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甄老板掸掸自己的烟,不急不恼地指了指夏一渴,氪氪眉毛一皱,不赞同地摇摇头。
“得躺我床上。”
氪氪作势就要去脱鞋,甄老板先他一步窜进了屋里。
屋里人多,夏一渴真要脱鞋也不好下手,甄秀桢年龄阅历摆在这儿,早就把氪氪上上下下连带脾气摸了个通透。
“而且……”
【挂彩了】
“我们能给的可不止几斗米。”
半小时后,村里一户人家院坝里。
看在海侑对梅谏亦那么感兴趣的份上,甄老板还是大发善心,带着梅谏亦一起去了村里那位朱蕈乞家里。
现在
“只要做好了登记,政·策上面的优惠我们就能给你带到位,不管是……”
梅谏亦说得口干舌燥,就差手里拿本《扶贫XXX》从厚说到薄,再从薄说到厚了。
一起来八个人,六个四肢发达一看就大字不识一个,一个是跟着来记录的实习生,一个就只会扶他的金丝眼镜,梅谏亦都想过去给他摔了。
但他再怎么苦口婆心,也挡不住门缝里那双平静到绝望的眼睛。
梅谏亦觉得自己真的撑不下去了。
甄秀妍之所以说上面的人又来了,是因为梅谏亦前前后后其实已经来过不下八次。
但每次不是朱蕈乞不在家,就是半路遇到人结果给跑了。
对于G家把自己这家划分到扶·贫对象里这件事,朱蕈乞是非常抵触。
“换一家不行吗?”
“你看看你家这条件你觉得呢?”
“……”
这下连门缝都没有了。
海胥那边没什么客人,甄秀桢也不约束“员工”,感兴趣的自己就跟着过来了。
现在正站在这片还未接触过的领域里观光。
梵榷:“这里和会长家隔了快有两个山头啊。”
尚柏枝:“没想到山这边也是会长那个村子的……那边看起来好像是我们进市的路?”
后羿郗:“对,再往那边是村口的洋槐树……”
夏一渴:“……别看那么‘长远’,就这长满野草院坝开裂还是土坯的房子,就不能先顾一下人家这还要扶贫的吗?”
就刚才他还看见几只老鼠成群结队地绕过院坝钻进了土墙旁边的玉米杆堆里,都没敢跟在那站着抽烟的甄秀桢说,怕他给撅过去。
土房那边吱呀一声打开一条门缝,朱蕈乞在土坯的房子里隔着长满草还开裂的院坝幽幽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夏一渴:……遭,他感觉后背有点凉。
朱蕈乞家离海侑家更近些,差不多是一个村东头一个村西头,中间要越过出村的水泥路。
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在那叽叽喳喳,梅谏亦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呼之欲出,却蓦地被横过来看的一双蓝色眸子打断。
梅谏亦觉得这孩子可能有点毛病。
可那边话音刚落藏进门里的朱蕈乞就打开了门,虽说眼睛透着绝望和愤怒,但这和他没关系。
梅谏亦刚想继续游说,朱蕈乞打开门走了出来。
“我说了。”
看来这土房地还有点低,朱蕈乞站在门里的时候众人还不觉得,出来之后才惊觉他居然比梅谏亦高出至少半个头,和旁边弓着背站没站像的甄秀桢差不多。
朱蕈乞长得中规中矩,但皮肤挺白,也挺俊秀,微低于内眼角的眼尾让他看着比自己稍矮的梅谏亦时竟有点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敛了敛睫毛:
“我不会申请那个什么,也不会配合你们的工作,我并不需要□□的帮助,请你们回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了。”
梅谏亦并不打算听取朱蕈乞的建议,他也不是什么会放得下身段向别人点头哈腰的人,手指抚着袖扣上的宝石,微眯的桃花眼里显出几分淡漠,气势上丝毫不弱于面前的高瘦少年。
“这既然是我的工作,那我就会做好。”梅谏亦微微扬起下巴,“你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现在窝在这小山沟里——”
“我们这不是小山沟。”旁边冒出一个海侑的头,单纯地为自己家乡正名。
梅谏亦扯扯嘴角,朝甄秀桢投去能杀人的目光。
甄老板对他微微一笑,指指天上示意自己也管不了,闲适地四处看风景时却不小心瞄到了一个什么细长的东西往玉米杆堆里钻去。
甄老板:?蛇?
甄老板往未知的命运抬起了脚,离开人群去玉米杆中寻求起了真相。
可能会要他半条命的真相。
海侑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晃了晃问梅谏亦:“你会笑吗?就是《血色博弈》里那种笑,我想存进我的相册里。”
梅谏亦深吸一口气,打算和这孩子好好说一下,这边刚出洞的朱蕈乞又身子一缩,他连忙松开捏着袖扣的手抓住了朱蕈乞。
袖扣上精致的宝石滚落到了地上,附近很快滴落上血迹,指尖传来刺痛,梅谏亦脸色有点发白。
朱蕈乞放在门上的手指收了收,低头往下看去——
抓着年轻人手腕上的那只手指由于出手太急,指甲被袖扣上的宝石刮断了一截。
此刻还连在剩下一半的指甲上,扯得那处的血肉翻了起来,鲜血不住地顺着手指往外流。
梅谏亦手臂抖了一下,似乎是疼的,他脸色阴郁,手却不曾松过一分,“我说了,这是我的工作。”
十指连心,从小娇生惯养连倒皮都不曾破过一点的梅谏亦只觉得手指痛到麻木,失去了知觉,但依旧刺激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不管你配不配合,我都会做好,你是什么意愿,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梅先生!”看到梅谏亦突然受伤,金丝眼镜的助手吓冷汗都出来了,想过来处理,现在两人之间他也不敢插手。
在场除了好奇地蹲下去看血的海侑,其他人一时间都没什么动作。
一是插不进手,二是不熟不好出手。
场面就这样僵住。
朱蕈乞皱着眉,实在搞不懂这个人三番五次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后只是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梅谏亦突然感觉自己腿上扒上一只手,裤子都要掉了。
低头一看,甄秀桢趴在地上,额头上又多一痕,泰山崩于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眼泪都出来了,正哭唧唧地拽着自己的裤脚:“老……老鼠……”
手指上钻心的痛,裤腰上是不能承受之重,乍一和那水光盈盈的眼睛对上,梅谏亦只感觉鼻子一酸,刚才故作的镇定和强势瞬间崩塌——
“唔——”
“……老鼠——老鼠!”
长满草还开裂的院坝里,两个挂彩的大男人在其余十三个男人的注视下,抱着哭成了一团。
看着血的海侑:“……”
海侑皱了皱眉头。
他拉拉梅谏亦的袖口,真诚发问:“为什么魔鬼的血也是红色的啊?”
梅谏亦正哭得眼泪哗哗地流,抽空看海侑一眼,再看看地上自己最喜欢的宝石和自己的血,手指痛得更厉害了。
“……唔——呜哇哇,这……这是我的工作……呜——”
其他人:所以你是哭着都要做完是吗?
【就是占便宜】
不仅把人弄伤了,还把人弄哭了,朱蕈乞一脸不情愿但又没办法,说是再给他几天想想,一定给梅谏亦一个满意的答复。
梅谏亦哭得一抽一抽的,打着哭嗝别开脸不想去看朱蕈乞。
朱蕈乞啧了一声,强行拉过他没绑绷带的手拉了个勾,算是说好,然后手里提着一串大大小小已经GG的老鼠下地去了。
甄老板止住了哭泣。
红肿着眼睛长久地思考了一会儿后,他抬手敲定:“我要养猫。”
员工们赶忙顺着茬安抚人:“好好好,养猫,养大只的,养多少都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甄老板抹着眼泪点头。
旁边刚才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梅谏亦一秒止了抽泣,“你是老板?”
甄老板:?
天地良心,梅谏亦来了不知道多少次,是真的不知道原来甄秀桢是海胥的老板。
梅谏亦:“我也不是来扶你。”
夏一渴:“对,你扶他。”
梅谏亦:“?”
梅谏亦看着这个刚才把朱蕈乞逗出来的眼镜少年,“你是谁?”
氪氪的嘴愈发藏着劲地怼人了,还占人便宜:“你祖上的人。”
梅大少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询问甄秀桢:“我‘祖上’的人?”
甄老板一点儿也不客气,“就是你祖宗。”
梅谏亦:“……”
梅少爷还是没懂。
直到他发现甄秀桢脸上的笑有点不怀好意,才咂摸出一些味儿来。
“他……”梅谏亦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占我便宜了?”
“嘴上的事怎么能说占便宜。”甄秀桢轻笑一声,是怕老鼠的事也忘了,抱哭之交也断了,步履轻快地走到了队伍前面,还不忘招呼算是间接给自己出了口“你是老板”恶气的氪氪——
“氪氪,快来,我有好东西给你。”
氪氪厚厚的镜片后大大的的眼睛透着怀疑,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真的?”
“真的。”甄老板夹着烟,笑得眼尾都带上了春日里温柔的桃花,“绝对的好东西。”
夏一渴后背一阵恶寒,想去捞只老鼠再给甄老板一顿教训。
但看到他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微微有些心软,咬咬牙想着还是算了,脚下不停地跟上了走得整个人飘飘然的甄老板。
后面的梅谏亦满脑子问号,小步追着两人问:“真的没占我便宜?”
雇主如此地单纯,金丝眼镜的助理不禁捂着嘴流下泪来。
【这波连大气层都没出去】
有了甄老板牵头,一行人很快回到了海胥。
进门前,甄秀桢不知为何突然问了梅谏亦一句“你真打算让他们几个人回去?”。
梅谏亦鼻子都皱了起来,摸着手里掉下来的宝石,气不打一处来,“不回去又能干什么,一点作用也没有。”
甄老板了然地点点头,然后让人进了海胥。
大堂前,院子里,景观池旁,整只右手都绑着绷带的梅谏亦头发都快立起来了,失声叫着:“这啥玩意儿?”
大堂门口,早上和几人视频的封奕水笑眯眯地站在海柿身后,手拿几张资料,看见进来的一行人扬了扬手,着重朝梅少爷打了个招呼:
“梅少爷,好久不见~”
海柿膝上放着电脑,微微颔首后便继续在键盘上打起了字,事实上如果不是甄老板打手势示意,他会站起来和众人打招呼。
俯身和海柿说了什么,得到回答后封奕水把几张纸卷成筒,轻敲着自己的肩膀走向了众人,依旧是那副笑模样。
“梅少爷,真是巧,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真是我的荣幸。”封奕水微微俯身朝梅谏亦伸出空着的手。
梅谏亦皱着眉头,但还是礼貌地伸出手去。
封奕水把他的手一攥,靠近了些,笑容渐渐变了本质:
“听说梅少爷你现在在扶办?”
这话怪阴阳怪气的,梅谏亦不确定封奕水到底什么意思,活学活用地把夏一渴的话套了过来:
“扶你祖上的办。”
说的同时梅谏亦把手一抽,矜贵地一手收在腹前进了大堂。
路过海柿时不经意一瞟屏幕,看见了什么,梅谏亦顿了顿脚步,还是踏进门槛,和助理在大堂落了座。
檐下,海柿微微看了院子里去逗鱼的封奕水一眼,没说什么。
倒是封奕水坦荡荡地咧嘴一笑,毫不避讳旁边还有其他人,“没办法,再怎么梅少爷也是梅家的,大的我咬不过,拿小的磨磨牙海市你也要怪我吗?”
“牙痒不如去找树磨。”甄秀桢拿着一罐鱼食站到他旁边,“磨人不禁用不说,还出血,多糟心。”
这里面听起来有什么很大的血海深仇,还想找甄秀桢问好东西是什么的夏一渴机警地闭了嘴,以免自己被卷进去。
其他人也没事找事干,梵榷刚才去到更远的地方溜了一圈,路上看到不少心动的取景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想尚柏枝陪他去。
尚柏枝不好意思拒绝,勉强点点头,高兴得孩子都要飞起来了。
但这火箭还没离地,甄老板转头就给熄了火:“别乱跑,下午事干。”
梵号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