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侑论》洮珧幺子

15、二进市

　　【想康】
　　“我允许你们放肆。”
　　一进门就接收到躺会长家同款凉椅上咬烟的甄秀桢的这么一句，众人表示很是疑惑。
　　甄秀桢坐起来，手肘撑着膝盖，吸了一口未点燃的烟吐了个寂寞，“海胥遭老鼠了。”
　　“这不是很……”后羿郗想说乡村有老鼠很正常，但看甄老板这脸色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能默默咽去后面的两个字。
　　“蜃楼……”甄秀桢又吸一口寂寞，表情淡定中透出些难以置信，“蜃楼和它对视一晚上，都没有伸手去抓一下。”
　　这是真的有些玄幻，众人嘴角抽了抽，留海侑在堂里调动一下秀珍儿的情绪，他们去找海柿了解一下情况，准备抓老鼠。
　　蜃楼端庄地坐在古色古香的床上，两腿交叠，若有所思，应该是在想如何优雅地组织一下语言，把自己昨晚的经历优雅地说出来。
　　“应该是一家三口。”
　　那就是有三只。
　　“让小的那只在桌脚椅子旁睡觉。”
　　嗯，保护孩子安全。
　　“剩下两只……”
　　海柿在这卡了一下，似乎在以目光询问是不是要继续说下去。
　　几人等着抓老鼠，自然是要听下去，于是点了点头，海柿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透了点薄红。
　　“剩下两只叠起……”
　　叠起？然后——
　　众人不自觉在这里卡了一下，一如刚才的海柿。
　　自我省略掉过程，海柿淡淡地做了个优雅的，未来可期的总结：“今早四点才歇，海胥可以迎接新的小客人了。”
　　ctm的？这……
　　夏一渴差点摔了手里的本子骂娘，后羿郗噎了一下，考虑起怎么解决，尚柏枝脸上透着和海柿同款的薄红，只是看起来要害羞些，梵榷看表情可能没听懂，海侑咬着根烟，赞同地点……
　　“会长，烟吐出来。”
　　三个人同时伸手，逼向一脸天真无邪的海侑，坐着的会长哥哥却没一点声，他们不禁看向他。
　　会长哥哥状态优雅，面若桃李，甚至对于几人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有点带着无辜的表情。
　　所以……会长家管得就这么不严吗？
　　【采买二人小队，首次粗发！】
　　“呸呸呸，会长，快吐出来。”
　　怎么听学神都像是在呸人，等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海柿房间的海侑嘴里那根烟落了地，他们才一起松了口气。
　　海侑眨眨眼睛，“我能看吗？”
　　三人：？
　　海侑抬起两只手指：“老鼠叠在一起——”
　　“不行！”
　　三人齐声制止了会长这危险的想法，一起按着他把人往外带，顺手拖走了原地阅读理解的梵榷，和海柿道别。
　　“打扰了。”
　　“它们应该是往杂物房去了。”海柿提醒说。
　　懂，他们都懂。
　　娃都有了，总不能没房是吧。
　　几个人挪到杂物房的院子里，甄秀桢两支烟一叼，瘫在了扛过来的躺椅里。
　　“我这里没有备零食。”甄秀桢认为这是额外的实践工作，应该给些酬劳，钱就算了，一群年轻人，嘴上总不能亏待，“你们看谁有空，去市里买吧。”
　　他补充了下最重要的一点，“报销。”
　　销字还没说完，夏一渴就举起了手，“我去。”
　　其他人好奇地看他，夏一渴解释说：“我不怎么擅长这些。”他顿了顿，继续说，“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也可以。”甄秀桢眯了眯眼睛，但他总是一脸没睡醒，加上有点憔悴，看上去就像困极了想打盹。
　　“我，我。”那边海侑也举起了手，“我也要去。”
　　所有人都是一僵。
　　加上会长，这就成了个艰巨的任务了呢。
　　“我……”后羿郗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没有提出自己想去，而是看向拿出手机的夏一渴，“氪氪，会长就拜托你了。”
　　夏一渴手机刚拿出来，后羿郗一开口，他愣了愣，又放了回去，点点头说：“好。”
　　“零食看着买，也可以买点其他的。”
　　就这样，进市里买零食的重担落在了两个怎么看怎么年纪小的身上。
　　甄秀桢给左天霁打了个电话。
　　对海侑和夏一渴两人去市里卖东西这件事，左天霁也没说什么，就只是让海侑接了下电话，在甄秀桢老年人般惯常开着的外放里公然逗了一下海侑。
　　逗得旁边的后羿郗默默蹲下身，捡起了一个铁锹握在手里。
　　【小可爱来活啦】
　　要在今天打个来回的话，时间稍微有点紧，从甄秀桢口中得知十几分钟后就有一班车去市里，夏一渴直接带着海侑去了村口。
　　临上车前，海侑做贼似的在古槐四周看了看，在一个不远处干农活的老人家拿着锄头奔过来时，给夏一渴折了一枝带着晨露的槐花。
　　“好小子！回回都折槐花，下次别让老子逮着你！”
　　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车屁股后边传过来，震得一车三人都颤了颤，司机师傅好像经常跑这条道，呵呵笑着夸老人家身体还这么好，闲着无聊又问起海侑和夏一渴一些家常来。
　　两个人一个早起脑子还没开化，一个放开了说能把甄老板逼出脏话来，一路上三句得不了一句，也就司机师傅脸皮厚，才没有双方都尴尬。
　　公共汽车一路上走走停停，遇上腿脚慢些还没到车前就招呼停车的老人，又是一阵磋磨，偶尔司机还得下去帮忙搬些农产品，两人搭了把手，又惹来他好一阵热情的单方面交谈。
　　到市里快十点，来过一次就导致记下了路的夏一渴充当了人／肉导航，领着海侑进了商场。
　　商场有些大，商品也是琳琅满目，两人逛了好一会儿，身上的现金用得只剩了几十块，最后一家店铺时夏一渴用的手机支付，打开手机就是上边儿可怜兮兮的个位数电量。
　　太阳。
　　插座有些接触不良，充电器容易松，他早上起床顺手就把充电器插／上了，根本没去看充没充上电。
　　出门时他拿了手机就走，也没顾得上打开看一眼，在山庄里想看看手机，后羿郗打断一下，他也就没打开手机。
　　现在撑了四个多小时，手机电量只剩下薄薄一层血皮。
　　百分之五。
　　偏偏他这又是偏旧的手机，电容易跑，还不如关机一了百了。
　　想到这里，夏一渴细细在心里打算起来。
　　班车车费一人三块，看起来也不用手机支付，他们身上的现金足够，而且还有富余，既然都用不上手机，那有没有电也没什么关系 。
　　这样想着，夏一渴放下心来，正巧许久没刷的app推送出一条新消息，他手指一动，点进去看了起来。
　　企图用最后这一点电量换取一点愉悦。
　　“氪氪，我腿好累啊。”
　　提着大包小包的海侑拉拉他的衣角，声音都不再透出想看鼠叠鼠时的活力。
　　他这么一说，夏一渴也觉得自己的脚有些酸痛起来，左右看了看，也就只有商场门口的那的三座椅有两个空位，就是不是挨着的，中间那个位置坐着一个姑娘，正埋头看着手机，。
　　她看起来不像是要久坐的，夏一渴看向海侑，被他泅着泪水的眼神软了心脏，感觉不能和他隔着人坐下，于是决定等那姑娘走了之后再过去，这样就可以坐在一起。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可惜。
　　姑娘盯着手机跟粘座椅上了一样，海侑勾着袋子的手在微微颤抖，“氪氪，我手指头好像没了。”
　　“还在。”夏一渴自己也累，并且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难受，没办法，他们只能一人一边，把那姑娘夹在了中间。
　　坐下的一瞬间，两人都仿佛受到了救赎般发出发出一声喟叹，夏一渴好像还隐约听见海侑那边传来了天国的圣乐。
　　孩子又快乐了，可惜他没有。
　　手机只剩下百分之一的电，夏一渴迅速浏览着界面，为自己稍后几个小时的脑内活动扩充素材。
　　一则文章刚冒了半个标题，手机就嘟嘟两声，屏幕黑了下去，夏一渴只来得及捕捉到“氪氪”，“演唱”等字眼。
　　“……害。”没电就是没电，事到临头只能认命，夏一渴对氪氪这两个字挺敏感，但想了想估计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等手机自动关机放进了兜里。
　　歇了一会儿，中间的姑娘终于收了手机，起身离开。
　　两人敏锐地嗅到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却又和昨天那一地猪血有点细微的不同。
　　福至心灵，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向中间的座椅后，两个人都看见了蓝色椅面上的一团看上去不怎么新鲜的血迹，眼里流露出不同程度的好奇。
　　夏一渴：“这是什么？”
　　海侑：“大姨妈。”
　　夏一渴：“……”
　　夏一渴：？
　　【又不会翻窗户跑】
　　商场公共卫生间，发尖泛着点墨青色的男人解决完生理问题出来洗手，看见一个半长发男生穿着的人走向了女厕。
　　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觉得这是个男人，“不好意思，你——”
　　那人转过头来，白嫩的脸上五官精致，有些杂乱的刘海凌乱又透着不羁，一双眼睛松青墨点上去的一样，又润着水光，对方开口说话，声音有些中性的低哑，“怎么了吗？”
　　精致漂亮的脸就像个女孩子，男人脸一红，伸手匆匆挤了点洗手液，“对不起，我以为你走错厕所了。”
　　大概是性格偏冷，女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着手里的东西进了女厕。
　　男人这才看见她手里拿着一个鼓鼓的黑色塑料袋。
　　卫生间没什么人，只有一扇隔间门关着，海侑手指攥着满满当当的塑料袋靠过去，特务接头似的眼睛注意着周围，在门上叩了叩。
　　门响了一声，应该是打开了锁，然后张开一条小缝伸出半个手掌来，接过袋子，那半只手又缩了进去。
　　门重新合拢。
　　姑娘的声音闷闷从里面传出来，“谢谢。”
　　“不客气。”
　　海侑呆在门外没走，隔间里窸窸窣窣一阵响，姑娘听起来不太好意思地又低低出声：“你可以出去等我吗？”
　　“我们不知道怎么买，那个姐姐说这种比较好。”姑娘要在外面，海侑能给她表演个当场掰手指头算账，“我们身上的钱都拿去买它们。”而且还饶了条干净裙子和一件贴身衣物在里面。
　　言外之意就是，我要等着你出来给钱。
　　姑娘似乎鼓足了勇气，“那你可不可以去卫生间外面等我？我又不会翻窗户跑。”
　　海侑想了想，“……可以。”
　　一小时后。
　　如果是一人一边，俩小青年得成卫生间门神，夏一渴动动酸胀的脚踝，“女生上厕所这么久？”
　　海侑：“……我饿了。”
　　＊
　　姑娘：我又不会翻窗户跑。
　　实际：跑了。
　　可以，很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