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侑论》洮珧幺子

10、椿熙的自由鸟，鱼啊鱼

　　【带孩子】
　　男人叫甄秀桢，听起来就很秀气，但他却漂亮得比较有攻击性，而且没有女性的影子，看见的人都会说这是个漂亮的男人，不会误认为女人。
　　只是他气质很懒散，仿佛天生就情感淡漠，像个年级有名的刺头，毕业了学校里还会流传他事迹的老大，加上叼烟提鸭的时候有点痞气，硬生生柔化了他具有攻击性的美，只让人觉得他好看，不好惹。
　　当然，帅也是帅的，尤其是拎着鸭子喂比人都高的藏獒时，几个人都觉得他帅爆了，就是海会长看着藏獒的眼神有点危险。
　　人危险。
　　鸭子还不够当零食的，长宽里宽一只手都握不过来的铁链被藏獒蹦得人头皮发麻的叮叮当当响，甄秀桢又提出一铁桶牛肉给它。
　　他们很少有觉得藏獒看起来温顺的时候，这只甚至有点哈化。
　　一只黑白相间眼神充满智慧的哈士奇在木棚里跳了起来，前爪扒着栅栏汪呜着撒娇。
　　甚好。
　　哈化还是有理由的。
　　甄秀桢摸摸哈头，把踹远又自己捡回来的木板重新放在长凳上踩着，“看起来，慧楹的伙食应该很不错？”一个个养得盘正条顺。
　　一人高的藏獒在旁边大快朵颐，几人都有点沉默。
　　您确定这个时候谈伙食合适？
　　“你有时间可以来看看。”海侑明显不惧，还直接站到了藏獒旁边，并且伸出了他的手。
　　然后给獒编了个麻花辫。
　　编完了还看着又捡起锯子锯木板的甄秀桢，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双眼睛里仿佛写着求夸奖三个字。
　　看起来脾气应该不是很好的甄老大捏着烟抬起了锯子，可能是要给会长来一条勋章，后羿郗身体紧绷，却听他无所谓地比划道：“这边还可以编一个。”
　　甄秀桢放下锯子，把手腕上的弹力绳退了下来，“来，给你。”
　　海侑接了过去，绕过獒头去了另一边，秀珍儿没骨头一样甩着膀子开始锯木板。
　　两个人的互动就像甄老大在带孩子。
　　后羿郗看向旁边上下打量一颗果树，当做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点儿都没想在秀珍儿出手的时候扑过去。
　　真的。
　　【氪的别人的命】
　　椿熙和慧楹是对头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氪氪“我没什么事我很好我只是在看风景”，但别的人都在放松地跟着秀珍儿这一点差不多就可以看出来。
　　校级比赛太残酷了，他在椿熙的主场上赢哭过太多学霸。
　　他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两只手也是一样。
　　他太棒了。
　　几个人身材看起来都像偏瘦弱的，秀珍儿着重看了一下校花，语气有点虫：“你臂力多少？”
　　校花很尊重他校毕业学长，“您多重？”
　　“一百二。”
　　“那抱您差不多了。”
　　“看不出来，挺厉害。”
　　秀珍儿就像天生不会尴尬，没什么台下不了，虽然看上去不好惹，实际上也差不多，但现在两个人都没有挑衅对方的意思，也就这么过了。
　　“我这里还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可能会比较累，而且不像企业里面有明确的职位……”
　　其他人都点头，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梵榷则是有点茫然。
　　“椿熙一向中规中矩，但就是出了个心里向往自由的学生。”海侑踱步走在最后，有意无意地注意着夏一渴，现在目光落在了梵榷身上，“目前两个。”
　　梵榷跑来对家这里参加自家学生主管的实践也是够叛逆了，甄秀桢更叛逆。
　　“椿熙出过一个学籍保留却又毕业了，还得到了学校创业扶持计划名额，现在又和慧楹合作的学生……”甄秀桢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总的来说，椿熙领导们的心情应该简单不到哪里去。
　　他们也是很纠结的。
　　懒散，没规矩。
　　“开学典礼还送了全体师生一捧白菊花？”夏一渴勇敢发声。
　　甄秀桢看他一眼，“……氪命。”
　　“还行。”
　　他氪的别人的命。
　　＊
　　椿熙：最近有比赛了。
　　学生：我走个过场。
　　椿熙：这次比赛有慧楹的夏一渴！
　　学生：操，氪氪氪！
　　往死里学.jpg
　　赢过慧楹夏一渴，是这两年椿熙学生的梦想。
　　【锦鲤：cao！】
　　秀珍儿带着他们逛了一圈大户人家的房子，路上多次让人生出“我老大带我们去收保护费了”的想法。
　　但其实比起老大，在旁边煽风点火，掐烟间人仰马翻的军师更适合他。
　　只是没人见过他这么没正形的军师。
　　全tm靠脸和气质撑着。
　　“您是因为当街溜子才被保留学籍毕业的吧？”氪氪今天可能真的想氪自己的命了。
　　“差不多吧。”很少有人又痞又冷，坏学生的身上还有好学生的影子，甄秀桢就是个矛盾体。
　　会长也够矛盾的。
　　这会儿钻人景观池里捉锦鲤去了。
　　夏一渴：“……会长知道锦鲤不好吃吗？”
　　甄秀桢：“他又没吃过。”
　　夏一渴：？
　　甄秀桢：“老天不让他吃，都搁我池子里逮几回了。”
　　关于老天是谁夏一渴非常疑惑，刚疑惑甄秀桢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又开口说：“不叫老天能叫什么？老左听起来别扭，不然……老机机？”
　　就不能跳过老吗？而且霁怎么就成机了。
　　夏一渴不是很想说话，甄秀桢看了一眼老式大门，伸手偷偷把一个网兜捞到了自己身后。
　　“每次逮不到就找网，这次我很有先见之明地让帮工的先把网拿出去了。”
　　夏一渴：“那你身后是什么？”
　　抓不到锦鲤的会长开始在搜索工具了，但目之所及常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甄秀桢摸根烟放嘴里咬着：“有什么吗？”
　　几个人看着他。
　　哗哗的水声响起，再看池子，人已经躺里面了，加上他们几个表情凝重的，简直像上坟之前的祭奠会。
　　池子水浅，但海侑也真是敢，耳朵淹在水里，几条锦鲤从他脸旁游过，他望着天偷摸伸手去逮，被猛地甩了几嘴巴子，眼里泪汪汪的。
　　围观的几人都看不下去了，后羿郗走过去伸出手拉人：“会长，先起来吧，衣服都湿了。”
　　海侑看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水面荡漾，会长宛如在睡床，他居然还翻了个身，就这么侧躺在了池子里，尚柏枝看甄秀桢，甄秀桢嘴里的烟嚼得只剩个烟滤嘴，见嘴上说能抱自己的娇花看自己，扯扯短袖：“怎么？”
　　尚柏枝抿抿唇，“没什么。”
　　眼见着海侑都要张嘴等鱼游过时直接下口了，后羿郗等人打算直接上手捞人，还没围上去，甄秀桢把手里的网兜一丢，池子里的人也腾地坐了起来，吓得几条锦鲤窜哪都不是。
　　“老天，来了。”
　　甄秀桢这句听着像在招呼人，又像高呼上帝，几个人往大门口看去，果然看见左天霁走了过来。
　　海侑在池子里转了个身，“我在抓鱼。”
　　好的嘛，知道的知道您在抓鱼，不知道还以为您在洗澡呢。
　　“那抓到了吗？”左天霁温温柔柔的，走到水池边看着他。
　　“没有。”海侑摇摇头，一本正经还真有点遗憾，“秀珍儿都不给我网。”
　　左天霁笑着弯腰把地上的网兜捡起来，拿在手里轻转着，“这个？”
　　海侑点点头。
　　就在众人以为左天霁要把网兜给海侑的时候，他手里的网兜调了个头，小拇指粗细的竹杆对着海侑，仿佛在等一个手掌心。
　　“中午吃鱼？”
　　那架势就是一个拿着小棍准备打娃的家长，但左天霁脸上带着一贯的浅笑，其他人一时间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甄秀桢在旁边点了根烟，吞吐间只有淡淡的烟雾和清香，“可以。”
　　其他人脑子都糊了。
　　海侑盘在池子里，怎么看怎么像在做最后的挣扎，偏偏他还一脸淡定，“这事不怪我，它们都不到我手里来。”
　　下池子之前海侑好像是在池子边伸了手，但这鱼又不是什么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伸手招呼就能过来。
　　“我很生气，我就下池子了。”
　　然后你还躺里边儿了。
　　说是气，但从头到尾都没人在他脸上看见和生气沾边的表情，追鱼倒是追得挺愉快的。
　　左天霁似乎有些失笑，半蹲下来眼疾手快地就把一条锦鲤抄进了网里，杆子依旧朝着海侑的方向，海侑顺从地把网接了过去，里面的锦鲤挣扎着甩甩尾巴，大大的眼睛里是更大的疑惑。
　　鱼都tm还没反应过来。
　　【吃什么鱼】
　　锦鲤被放进水桶里，几人眼尖地认出这是刚才喂獒的那个，看着池边三个人的眼神里是为这几条锦鲤前途担忧的复杂。
　　狠，太狠了。
　　居然换了这么大个网。
　　刚刚还说都拿出去了。
　　都是骗鱼的。
　　左天霁眼中带笑地看着逗鱼的海侑，对甄秀桢开口道：“你不是说想改改景观池吗？正好我回来了有空，帮你改一下。”
　　桶里网里挣扎的锦鲤都表示，不信，你说的话劳资半点都不信。
　　甄秀桢搅着池水网鱼，盯着左天霁，很明显也是不信的。
　　“你确定——你有空？”
　　这语气有点太过微妙，更别说他还有意无意地觑了一眼海侑，然后又再盯着左天霁，眼里已经充满了暗意和我TM不信。
　　左天霁丝毫不慌并且散发着神圣的光辉，“嗯？有啊。”
　　行，你有空，你说了算。
　　旁边几个感觉好像听到了什么他们这个年龄不该明白的事。
　　夏一渴看着三人，低低问：“昨晚上没听见什么吧？”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都有点沉默。
　　半晌，后羿郗开口道：“你觉得早上那个洞怎么样？”
　　想起早上梵榷抱着木头和斧子蹲篱笆那的样子，夏一渴皱了皱眉，嘴角有些不听使唤，但还是认真回答道：“还不错。”
　　“那就行。”后羿郗看一眼左天霁，看一眼海侑，觉得会长还是先去换个衣服更好。
　　夏一渴：？
　　他交握着双手，轻舒一口气，目光有点飘到了过去。
　　“因为那就是会长昨晚没和学长发出点什么声音的证据。”
　　蹲在地上侧对他们的海侑突然挠了挠脖子，后衣领下几个细小红点聚扎的痕迹露了出来。
　　会长什么都没察觉到，扭头问看甄秀桢捞鱼的左天霁：“我能吃吗？”没人知道他指的什么。
　　左天霁却笑着回答他：“柚柚想吃酸菜鱼还是红烧鱼。”
　　会长后脖颈下方的几个红痕很扎眼，“麻辣鱼片。”
　　“柚柚……”左天霁似乎有些无奈，“别吃这么重口……”
　　后面的班长撅过去了。
　　会长扭过头看一眼，又扭回去，“看，皇甫都气晕了。”
　　被皇甫压着肩膀的夏一渴觉得，这应该和吃什么鱼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皇甫气若游丝地抬起一只手，半睁着眼，“下面多放绿豆芽。”
　　夏一渴：……
　　夏一渴把人扔了，行，你都TM还指定菜品了怎么就和吃什么鱼没关系了。
　　想到这里，他坚定地对左天霁说：“多放花椒多加辣。”他略有些迟疑，“会长看起来很好这一口。”
　　左天霁：……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