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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耿儿——她去谢桥了 2 ...

  •   2019年4月11日下午5点27分,白同母亲在街上闲逛,某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旁边还有一个孩子,正以稚嫩的近乎于浅唱的声音喊着“妈妈”。
      读者们,你们在阅读时会因没有相像的经历而往往不会身临其境,但在现实的世界,某个小小的对比却足以让我们萌生岁月弹指而过的念想,一如《诸神之城·伊岚翠》中“时间流动有如高山。它来得如此之慢,让人甚至无法察觉它已经过去”,《时光之轮》里“时光之轮旋转不息,岁月来去如风”,还有约翰大公爵的葬礼上那条写着“时光飞逝”的横幅,再或者是《古今和歌集》里小野小町的《无题》——花色终移易,衰颜代盛颜。此身徒涉世,光景弹指间。
      时间经常发明出这样的古老。
      故事发生于九年前。
      2010年4月2日。
      不知诸位可还能记得先前的故事中与白对话过的詹朝?当然,不记得也没有关系——距此前几天,白与詹朝发生了一场小小的争执。争执的原因很简单——白说小区里詹朝所在的那栋楼中相邻单元的某个女生很好看,詹朝则略带轻蔑地表示我们的主人公不敢同她打招呼,白抱以同样的轻蔑回敬,并自信地说自己从不缺少勇气。
      那一天,中午学校放学的时间是11点45分,但白在车站一直没有等到5路车,只好坐上一辆底站距家尚还有六百米距离的中巴。
      在下车走了三百米后,这里要强调的是,我们的主人公走路速度非常慢——大概是注意力所决定,要想获得周围环境的摄入感,就要走得很慢——女孩快步地从白身后走到身前。有多快呢?诸位不妨把白想象成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那么女孩的经过无疑会引起一阵大风而将火焰无限地拨长——白认出女孩用了两秒,但这时却距她的背影有五米远。
      读者们只要点开手机里的地图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黄歇路”,结合我们刚才所述的,便可知晓故事发生的大体方位。
      “喂——”我们的主人公深知倘若再由时间流逝,和女孩的距离会越来越远,而自己又懒得出奇以致不愿以同样的速度跟上去,便这样喊道。
      女孩立定,疑惑地回头。
      透过白的眼睛,我们可以得见其面前的形象:女孩同白几乎一样高,此刻正睁着大大的眼睛望向我们,嘴巴半开半闭,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好像觉得这样不够简洁,便歪着头轻蹙眉毛以彰显自己的疑问,蜷曲的披肩长发随意地搭在衬着黑色毛衣的红色马甲上,像两卷波浪。除了肤色有点儿深,还有粘在一起的头发表明其并不经常打理外,我们再得不到其他讯息。
      好了,说点什么呢?
      我们的主人公却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自己对这次的对话完全没有准备,就连此次相遇,也在意料之外。
      无需作想,此番对视的场景极为尴尬。
      “你真可爱。”几秒后,白说。
      “神经。”女孩不屑地转身,走远了。
      我不知道诸位怎么想,但借助某些东西,我们则可以窥见白如此的内心自白:为什么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尽管作为经验,这是非常宝贵的一课,但总有些不对的地方——如果有人在路上告诉自己说你很好看,自己无疑会很高兴(无巧不成书,一年后,白真的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我们则会在后文详述),这种心绪下,不管怎么样,都不会说别人“神经”——这是在否定自己呀!就好比说某一天你走在路上,有人走过来,说“你真好看”。但你对此的回应却是一手掐腰,另一手指指点点,怒目而视地质问“你这是什么眼光?”想到这里,白得出一个结论,可能女孩当时的心情并不好,而且不是因为自己。
      诸位知道吗?尽管这一想法有着强烈的自我安慰的色彩,但几天后发生的事情,的确在某种意义上验证了这个“可能”。
      几天后,中午放学的白搭乘同学的自行车——据完全统计,白的班里共有19名同学以此种方式来往于学校和家庭之间,其中男生13人,女生6人,名字我们就不一一列出了。在这些人中,被我们的主人公搭过便车的占72%,而女生里,白只搭过一个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男生里白没有搭过车的只有一个人。为什么不是所有人呢?白思量着并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定是概率的问题——到了中巴车底站,那儿有一个十字路口,白下了同学的车向东走,而那位同学则驶向靠南的一侧。
      刚走几步,白就发现前几天遇到的女孩在前方不远处走着,身边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同行,大概是她的同学。
      她们走得很慢,甚至于与白的速度相差无几。
      走了大概百米后,我们也不知为何会突然这样——女孩回过头,自然望见在其身后三十米左右的白。毋需言明,白能感到女孩脸上的讶异。
      旋而,女孩同身边的两人做了一番交谈,因为不久后另两个女孩同时转头望向我们的主人公,而后三个人小跑了一段路,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看向白。
      三人脸上的笑与先前女孩对白的不屑在我们这位主人公的脑海里不断交织着——她们认为白是特意出现在这里,所以拉开距离,看白会不会跟上去。
      我们的主人公当然没有跟上去。
      白一方面在想这样易见目的的行为何以成为观察自己的方式,另一方面则为自己先前的判断正确而自喜——在白看来,笑才是每个女生应该有的样子,雨果不也曾这样表述过吗?“微笑的戴吕斯特才是戴吕斯特”。
      读者们,相信你们也会有这样的感受——面对那些习惯上的反差时,尤其是某个人以超越平常对其理解的方式在你们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时候,印象里的一切会在重组中升华。比如,白的大学辅导员是个二十七八的年轻姑娘。每次因学校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去找她的时候,白总会在聊天软件里说上几句称赞其美貌的好话。可对于那些话语,白一次都没有收到回应。于是,辅导员这个高冷女孩的形象被白如此地下了定义。直到临近毕业的两个月,室友酱油大笑着推门而入对白说想不到我们的主人公是这样的人。白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酱油遂说,“我刚从办公室回来,他们都问你是不是我室友——每次辅导员都把你夸她的话在办公室念给其他人听,他们说她开心得像个孩子······”这让白永远记住了这个可爱的日子——2017年5月17日。
      我们不能不说白以自我为目光观察和审视身边世界的年月几乎同其本身一样遥远——谁不是这样呢?也许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下一刻,白便喜欢上了这个女孩——不知这样讲是否适切,但我们的主人公擅长从记忆中读取那些小小的震颤。读者诸公,我们知道东尼·博赞在《思维导图》中将记忆与想象相连,以构建空间仿射标架的方式理解所需的记忆,立足点是相似,可谁能说自己从哪一刻起开始喜欢一个人,在这条路上又走了多远?
      中考后的暑假,很难,同时也不难想象(我们的确可以从前文中搭乘同学自行车的百分比看出白相当的人缘)我们的主人公竟呼吁了四十人以上帮助自己获取那个女孩的联系方式。
      略去具体过程——白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样知道的——但我们的主人公确实知道了:
      女孩叫耿儿,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白的帮手中有一个叫阿恒,“我替你要到她的电话号码了。”某天,阿恒对白说。在我们的主人公询问号码是多少时,阿恒却笑着说:“她没有手机,所以没有手机号码。”
      令白意想不到的是,从暑假的第一天开始,直到两年后的冬天,此段时间中,自己再也没有遇见过耿儿。
      那么女孩究竟到哪儿去了呢?
      幸亏我们的主人公在2010年7月20日前后曾与女孩的奶奶有过一次极简的对话,从这次对话里,我们可以知晓女孩的下落。
      那是一个炎热夏天聒噪的午后,蝉鸣声在灼热的暑气中晃动。
      白让同行的三名同学在1号楼的单元门外等候,自己则按响了女孩家的门铃。
      须臾,女孩的奶奶开了门。
      “耿XX在家吗?”白开门见山地问。
      女孩奶奶的回答我们在以后的叙述里仍然会有用到,希望大家记住——
      “她去谢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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