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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游(二) 和你一起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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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又大哭起来,“哇——”
安北定走上前,摸了摸小孩的头,“别哭了,这给你,拿着。”
小孩抬头看看安北定怒气冲冲的眼和手中离鞘的剑,微微发抖地接过安北定手中的糖人,破涕为笑,却是不看安北定,转过身笑嘻嘻看着段连翊,“你得意个啥?还不是因为北定心好,你还真以为自己很可爱啊?!切!”
身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阿龙!阿龙!你跑哪里去了?不是告诉你别乱跑吗?娘到处找你!”
小孩跑出去,扑在妇人怀中,“娘!”
妇人拭去小孩脸上的泪珠,皱着眉头问道,“哟,还哭呢?可是谁欺负你了?
小孩转过头看向段连翊,段连翊却是对着小孩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小声嘟囔“不关我事,我可没有!”
妇人拉了小孩过来,给二人行了礼,“多谢二位公子照看我家阿龙,还给他糖吃。我这孩子调皮,总爱到处乱跑,我今日寻他好久了,终归是找到了。阿龙,快谢谢哥哥。”
阿龙小声道,“谢谢哥哥。”
段连翊却是大言不惭道,“不必多礼。大嫂,您回去后,定要好好管束这孩子,切莫让他再自己跑出来玩了,遇上咱们还好,若是遇上坏人可就不好了。”
妇人回道,“一定一定。我这次回去定要好好教训他,看他还敢不敢自己出来乱跑。”
段连翊低头一看,阿龙果然对自己露出怨恨之色,段连翊却是用一副幸灾乐祸回应。
看着妇人拉着小孩走远,段连翊道,“北定,你怎么就把糖给了他呀?”
安北定笑道,“不然呢?是看着你哭,还是他哭呀?阿翊小朋友?”
段连翊道,“你……你叫我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叫的?!安北定,你胆子大了是吧,信不信我告你个以下犯上、污蔑皇族之罪?”
安北定道,“我只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殿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段连翊道,“什么实话实说,明明搬弄是非。你……算了。我不跟你计较。”
安北定道,“我本就不爱吃甜食,给他吃,倒也好,省的浪费。”
段连翊问,“你不吃甜食?那你买糖人来做什么?好看吗?”
段连翊将糖葫芦上面的糖吃得精光,然后将山楂连同竹签一起扔进路边装废弃物的篓筐里,“吃完了,满足。”
段连翊见安北定正看着自己,立即补上一句,“我不吃山楂,酸。”
安北定一脸惋惜地回头看了看篓筐。
段连翊转头对他道,“怎么?你要是觉得太浪费了,不如去捡起来,接着吃?”
安北定:……
段连翊见他不说话,连忙笑道,“哎呀,我开玩笑啦。你若真想吃,再买一个不就行了?”
安北定道,“我不吃甜食。”
段连翊转了转眼珠,“你不吃甜食,难不成你喜欢吃酸的?早知道我刚才吃完了糖就给你嘛!哈哈哈哈哈哈!”
二人边说边走,不经意便行至寒辞寺,只见人山人海,拿着香火进寺中祈福。段连翊见安北定没有想进去的意思,转头问道,“安将军不进去拜拜么?”
安北定道,“我一般不拜神佛。”
段连翊略带不解,“大敛惯例,各将士带兵打仗之前必会庙算一番,祈求神佛逢凶化吉,没想到安将军却是特立独行。”
安北定道,“神佛逢凶化吉,可战场上胜负输赢,终究是自己掌控的。所以比起相信神佛,我更相信自己。”
段连翊道,“有道理。安将军当真是与众不同,怪不得百战百胜。厉害。”
二人走到寒辞寺旁的河边,一位戴着草帽的船夫扶着船桨问,“二位客官可是要坐船么”
“对!”段连翊答道,抢先跳到船上,手舞足蹈地喊道,“北定,快来!”
安北定随后也走到船上。
“开船咯!”
船夫大叫一声,划动船桨,离岸之后,小舟便随波而下。
碧绿色的水在岸边烛火灯光的照耀下微波粼粼。段连翊看着水中随波漂流的莲花灯,觉得好看极了。
“给你。”
段连翊一抬头,安北定将一个还在滴水的莲花灯递给他,看样子是他刚从水中捞起来的。
段连翊问,“这……这是人家许愿过的,你怎能随意捞起来呢?若是人家因此不能达成愿望,可是要怨咱们的。”
安北定道,“事在人为。要做怎样的人,做成怎样的事,从来都不是旁人和其他事物决定的,这莲花灯,其实不过就是个装饰罢了。”
段连翊接过莲花灯,却不经意将蜡烛中的蜡油滴在自己手上,顿时觉得指尖火辣,将莲花灯掉在船上。他看着莲花灯,一脸惋惜,“啊?我还没来得急许愿呢。”
船夫一看莲花灯变成了火莲,赶紧扔下船桨跑过来,将火光扑灭。
船夫跑得急,船受力不均,左右摇摆不停,段连翊差点摔倒在船上,段连翊不满道,“喂!不要晃,不要晃,划好你的桨!”
船夫心里本来就气,一听这话,更添了几分怒意,“你这小子,坐船便坐船,干什么放火?想烧掉这船吗?我若不是及时赶过来,怕这船都烧起来了!”
段连翊道,“不就是艘破船嘛?就算烧了又怎样,大不了掉水里游到对岸不就行了。难不成你还不会游泳吗?”
船夫听完这话,气地眼睛里直冒火星,“你还有理了是不?你不坐这船,现在就给我跳下去,跳啊!跳啊!”
段连翊嘴角一勾,淡淡道,“我为什么要跳?我这个人习惯了我行我素,一向不听别人的话。为何你说一句,我就要照办?你是天王老子,还是玉皇大帝啊?不过如果你想跳的话,放心,我绝不拦你。我不喜欢别人管我,自然也不喜欢去管别人。”
船夫卷起袖口,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冲过来,“你这臭小子!”
段连翊拿起放在船板上的剑,“怎么,想打架?不过咱们得先说好,杀人可不偿命。”
安北定见事态不对,赶紧过来抓住段连翊,挡在他前面,“有话好说。这秋日天寒,若是打架掉水里一身病可就不好了。大伯,您别跟他计较了,等会下船,我们会付足船费的。”
船夫见安北定说话诚恳,便不再与段连翊争执,转身走到床尾,继续划船。
安北定看了段连翊一眼,没有说话,负手站在船头,挺直秀丽,静静看着水上飘过的莲花灯,微风吹拂起他素净的衣服,两根灰色的发带飘起,时而拂过他的肩,水中的波纹映照在他柔和的脸上,熠熠生辉。
船只顺流而下。不知不觉已行至一片热闹非凡,莺歌燕舞之地,楼上只听歌女清脆如铃的声音正唱着,“只恨良宵苦短,只恨朱颜易改,盼不得归人来,忘不得旧时梦……”
歌声悠扬响起,伴着琴音和鼓声,还有楼上透过帘子看到的曼妙舞步,吸引着路上的游客指手画脚,议论纷纷,更有些,早已是喜笑颜开,口若悬河。
楼下的几名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妆容浓的像经卷中的妖怪一般。
原是行至思南坊了。
段连翊一向对这些风尘之人反感,只觉得他们污了自己的耳朵,脏了自己的眼。段连翊再转头看安北定,只见他双目凝视这楼阁,似在凝神沉思,“北定,在思念这里面的哪位佳人呢?”
安北定收回自己的目光与思绪,冷冷道,“没有。”
段连翊嬉笑道,“刚刚看你那模样,明显是与这思南坊哪位姑娘有些情愫,说不定人家姑娘还在日夜等你,难不成安将军竟是敢做不敢当?”
安北定这下瞪了他一眼,直接把头扭过去,不理会他。
段连翊心想,这安北定可当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年其父安无痕虽流连花丛,痴情一风尘女子,但好歹从不诋毁不认,还被坊间传为佳话,这安北定,却是个不敢承认的小人之辈,凭他这容貌身姿,也不知辜负了多少姑娘。
随着船舷的一声碰撞,船靠岸,船夫道,“二位公子,到了啊!”
段连翊大吼一声,“我们不去思南坊!快走!”
船夫却是喜笑颜开,“客官,这坐船之人哪个不是想抄近道早点来到这艳福之地?您也就别装了,小的我都懂。”
段连翊道,“我不去!我何时说过来这污秽之地?把船给我开回去!不然……不然我就不给你钱了啊!”
船夫一听这话,直接急了,“我说公子,这河里的船都是开到这儿的,刚刚明明是你要坐船,如今怎么不认账了!”
段连翊理直气壮,“我就不认!你刚才也没问我要去哪里呀!把我载回去!快点!”
其实载回去也不是不可,只不过来时为顺流而下,回去却是逆流而上,若载上这两个人回去,势必耽误许多工夫,耗费许多体力。
今晚游客众多,船夫实在不愿意为了这两人错过了许多生意。况且到时候这二人再来个赖着不给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么?于是船夫便与段连翊二人对峙,四目怒气相对。
安北定一听这话,从身上摸出些碎银子递给船夫,又小声地对船夫说了几句。
船夫接过银子,狠狠瞪了一眼段连翊,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长得一表人才,没想到却是个傻子!”
段连翊一听这话,气地跳脚,“老头!你说谁是傻子你才是傻子呢!”
船夫摇摇头,轻声叹道,“可惜啦!真是可惜!”
段连翊还想骂人,被安北定拉住,“走了!”
段连翊被安北定强行拉着,极不情愿地倒退着被他拖着往岸上走。刚走到岸上,只觉得脚下踩了个石头,扑通仰着面摔倒在地上。
船夫一边划桨一边说道,“哼!还真是脑子不好使啊!哎!可惜了这孩子!”
段连翊躺在地上,朝安北定吼道,“安北定!你故意的!”
安北地赶紧过来扶起他,“怎么样?殿下摔到哪里没有?”
段连翊摸着自己刚刚摔到的后脑勺,“没事。”
站立一会儿,段连翊用手拐了拐安北定,略带怒色道,“北定,你刚才到底跟船夫说了什么?是不是说我脑子有病、心智不全之类的?”
安北定平静道,“没有。”
段连翊道,“不可能,你别装了!”
安北定道,“我就只跟船家说你在家排行最小,有些不明事理。”
段连翊咬牙切齿,拳头握紧,怒气冲天地看着安北定,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
此时思南坊的楼上鼓声震天,欢声笑语不绝。
一位年纪较长,化着浓妆的女人来到二人跟前,拿着个帕儿,手舞足蹈地说着, “客官,还在外面站着作甚?快进来呀。今晚有红牡丹,黄月季,白莲花,绿茶都在里面等着——”
这牡丹、月季、莲花都还说的过去。绿茶?谁会取这么奇怪的名字?段连翊满怀好奇的问道,“绿……绿茶?”
浓妆女人道,“公子竟不知绿姑娘么?哎呀,这姑娘虽说没有倾国倾城之色,沉鱼落雁之貌,却学得一手好茶艺,烹的一壶好茶,公子看起来是有雅兴之人,要不要去会会?”
段连翊听完后,拨浪鼓似的摇摇头。这女人见段连翊不解风情,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到安北定身边。“那这位公子呢?要不要进去——”
说到此处,她抬起头看着安北定,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停下,“是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