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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同游(一) 你给我选的 ...

  •   段连翊顿时火冒三丈,将狗用力扔在一旁,“滚!!!”

      小狗大叫一声,吃力地站起来,“汪汪——”

      段连翊赶忙拿了手帕擦了擦,用手指着那狗,“什么鬼!忘恩负义的家伙!你这死狗真是活腻了!本王跟你没完!”

      “殿下——”

      门外传来肉公公的声音。肉公公咚咚咚敲了敲门,“殿下,该用膳了。”

      段连翊指着那瞪着眼看着自己的小狗,“你……你就先饿着,隔两天再吃。若是饿不死,算你命大,若是饿死了,那便活该。”

      段连翊走出房门,拂袖而去。走到走廊之时,却转过头对肉公公道,“肉公公,等会拿些吃骨头给那黑狗吧。”

      午后,段连翊吸取教训,将狗窝搬到柴房中,并给它取名望望。

      后来,这狗便安居于此,也颇有自知之明地不再去叨扰段连翊好梦,免得惹得段连翊不高兴,自己也不好受。

      这夜没了小狗的骚扰,段连翊终于得一好梦,等到睡醒之时,又是已到中午。

      缺失清晨,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吃了中午饭再稍加休息,天便渐渐黑下来了。

      在小兰子和小竹子的对话中,段连翊方才反应过来,今日是花灯节。

      花灯节,是孤男寡女幽会的好时节,也是庙中烧香拜佛求官运财运求狗屎运的好日子。

      只不过,段连翊一提到花灯节,第一反应却是糖人多了几种口味,添了几种款式。

      由于先帝年少时微服出巡时曾被一个卖糖人的小贩刺杀,差点因此毙命,因此登基之后下令全国上下严禁卖糖人糖葫芦,宫中也不能食用。

      因此一连好多年大街小巷都不见糖人糖葫芦。那些年月,要想吃个糖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直到段连玺登基,才废除这条禁令,糖人糖葫芦才重现江湖。

      因此,段连翊直到十六岁出宫建府之日,才第一次尝到这书中画册中提及的糖人。

      自此,段连翊但凡看见卖糖人的,总忍不住上前去买一个,似乎这样才能弥补自己少年时心心念念吃不到糖人的憾事。

      段连翊刚想出门,听见肉公公道,“殿下慢些去,听说今年东坊的花灯甚是精良,殿下可去好好赏玩一番。”

      段连翊道,“肉公公可要与本王同去么?”

      肉公公止不住咳嗽了两声,“不了。咳咳——老奴还是在府中养病的好,也免得坏了殿下兴致。殿下独身一人,还是注意防身为好。”

      说完肉公公双手拿起稚羽剑,递给段连翊。

      稚羽剑本是一代剑师赵杭羽的佩剑。

      当年担任皇子们的启蒙师傅时,赵杭羽见段连翊身手敏捷,又聪明机灵,对其十分喜爱,便在告老还乡之时,将稚羽剑赠予他,望其学有所成。

      只是段连翊志不在四方,也不明白为何有战场的你死我亡,从不肯认真练剑,白白浪费了一身好底子。

      长大了虽有时看到武功绝世之人,如安北定时,会追悔莫及,但总是被一句“人各有志”给自我安慰的妥妥帖帖。

      稚羽剑对于他而言,倒像是个累赘和讽刺,时时提醒他武艺不精。

      段连翊明知若要遇上真想夺他性命之人,单凭这稚羽剑,根本无法保存自己的性命,甚至会适得其反,但为了不让肉公公担心,他接过剑,“好。”

      果不其然,刚走出王府不久,便觉后背一阵寒风,背上的长发被吹了一大半到肩前。

      一个手执长刀的男子冲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阁下留步,在下青峰山青峰派陆剑决,请阁下赐教!”

      段连翊一惊,习惯性将稚羽剑收在身后,“在下并非武林中人,武艺不精,无法与阁下过招。烦请让路。”

      陆剑决却是脸上略带怒色,上前一步,“一派胡言!你休要看不起我!”

      陆剑决将段连翊的右手拽出,看着他手中的稚羽剑,“武林中人谁人不知,稚羽剑,乃是昔日一代剑师赵杭羽的佩剑。江湖中不少人觊觎已久,他曾言,只会把这把剑传授给他最杰出的弟子,所以你,必然是他的得意门生。”

      段连翊正欲开口解释,只见陆剑决已经举起刀,将刀口对准自己。段连翊已经习惯了,这些武林高手,一看他这剑非同凡品,便以为遇上绝世高人,定要将其拦下,与之一决高下。

      段连翊一如既往地捂着胸咳嗽两声,皱着眉故作气虚道,“阁下身手确实不错,刀也确实是把好刀。只不过在下如今有伤在身,不能与阁下争个高低,等来日伤好再与阁下切磋一二。”

      至于是哪一日,段连翊也并不知晓,管他猴年马月,大不了到时候再如实说上一番不久行了!

      陆剑决听到此话,赶紧收回剑,“原来如此。阁下是被仇家追杀么?”

      段连翊怕他再多问,自己露馅儿,便摇摇头,仿照着安北定那日昏睡刚刚醒来的样子,眼皮无力地眨了眨,“练功时心急了些,走火入魔所致。”

      陆剑决肃然起敬,“阁下本就身手不凡,还如此刻苦练功,假以时日,定能登峰造极,赵宗师若是泉下有知,定然十分欣慰。”

      段连翊心道,若是赵宗师知道自己现在得用这种方式防身,怕是会从气地将稚羽剑收回去。

      二人道别后,段连翊继续往前走,此时耳边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卖糖人咯!卖糖人咯!华山道观开过光的糖人咯,只有花灯节才下山卖!吃了我这糖人,准保你文曲星高照,财神爷保佑,月老牵线,送子观音光顾。逢考必过,逢钱必捡,逢美人……必倾心!”

      人多声杂,段连翊并没有听清这卖糖人的老头在喊些什么,只不过见这家的人最多,最热闹,想必味道也最好,也就跟着人群凑过去看看。等挤到前面一抬头,不料竟遇见一似曾相识之人。段连翊惊喜一叫,“安将军!”

      安北定似乎也喜出望外,甚是震惊,“逍王殿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段连翊一见到安北定手中的落痕剑,下意识得将自己的稚羽剑藏在身后,“安将军,你身上的伤可好了?”

      安北定瞄了眼他身后的剑,“嗯,差不多了。殿下唤我北定便好。殿下莫要担心,既遇到我,我就是拼死,也会护殿下安好。殿下可是来此处买糖人的?”

      段连翊点点头,“嘿,想不到安将军也是好这一口啊!”

      段连翊蹲下认真比选这些糖人,看到这糖人,段连翊便露出天真犹如孩童般的笑脸,“老伯,去年我也买过。今年的款式和去年的差不多呀!都没有一点新意。”

      小商贩一听这话,说道,“公子说的哪里话?去年天兵拿的是刀,今年是剑。还有这狗,去年尾巴向左,今年向右。”

      段连翊挑了一会后,拿起一个拿着剑,披着铠甲,腾云驾雾的天兵模样的糖人,递给安北定,“北定,我看这糖人与你挺配的,你就要这个吧。”

      安北定蹲下身看了看他,接过段连翊手中的糖人,“好。殿下,我也替你挑一个吧。”

      段连翊满怀期待的看着安北定的手从左到右,停顿在一个羽扇纶巾手拿折扇的书生前,万分窃喜,倒是挺符合自己才子形象的。

      然而,安北定并没有留意这个书生,停顿后,却是将手伸向了旁边一个糖人。最后当安北定将挑选的糖人拿到段连翊眼前时,段连翊愣住了,难以置信。竟然是——

      一只猪!

      段连翊眨了眨眼再仔细看一眼,对,没错,两个鼻孔,两只大耳朵,圆鼓鼓的肚子,很显然,绝对没看错,就是一只猪!

      安北定一脸认真地问道,“殿下可是不喜欢?”

      段连翊苦笑一声,接了过来,“喜……喜欢。”

      段连翊又拿了串糖葫芦,二人付了钱,往前走着,段连翊吃了两口这糖人,满意地笑了笑,虽说样子丑了些,味道却是一如既往的好吃,还是那个熟悉的味。

      段连翊走着,只觉得右腿被什么抓住,抬不起来,低头一看,竟是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小孩拉着他。小孩睁着大大的双眼看着他,一只黑漆漆的手伸出来往上抓,想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段连翊低头看着小孩问道,“你想吃?”

      小孩点点头,眼巴巴地望着段连翊手中的糖人,垂涎三尺。

      段连翊咬了一口手里的糖,冷冷说道,“这糖我吃过了。”

      小孩复又谗言欲滴地看着段连翊另一只手上的糖葫芦。

      段连翊将糖葫芦连同剑藏在身后,“不给。”

      小孩见这招不好使,立即换了一招——

      哭。

      于是小孩大声啼哭,如丧考妣,“糖……糖……哇——”

      想是平日里这招屡试不爽,小孩啼哭一阵后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段连翊的反应,却发现这招在段连翊眼中,却是毫不奏效,于是小孩哭得更大声了。

      段连翊看着小孩道,“不给,不给就是不给,不给不给不给,这是我的糖,谁也不给。”

      “哇哇哇——”小孩嚎啕大哭起来,周围路过之人纷纷将目光聚焦在这里。

      段连翊道,“哭!你哭什么?你还有理了?哭也不给,凭什么你哭我就要给你呀?那我也哭,总行了吧!哇——”

      段连翊双手捂着眼,微微抽泣着,一副哭泣的样子。

      行人这下停下脚步,驻足观看,对着段连翊指指点点,“这一大一小,哭的这样伤心,莫不是家里人出了什么事了?”

      “怕是孩子他娘跑了,就留下这爷俩,哎,看样子,这人可真不会照顾孩子,这孩子,以后可有的苦头吃了。”

      “我说你别哭了行不?说不定你哪天出息了,孩儿他娘就回来了,我媳妇就是,虽然又大了肚子……”

      越说越得劲,越说越离谱,周遭之人竟将道路围堵得水泄不通。

      安北定走上前,挡在段连翊身前,“嗖”的一声,落痕剑出鞘,蠢蠢欲动。

      安北定双眼杀气四溢,冷眼看着围观的众人,“还不走?!”

      众人一惊,“这什么人,怎么这么凶?还要杀人么?”

      “好汉饶命!”

      “走走走!”

      众人四散而去,街头只剩下三人。

      安北定转过身看着小孩。这小孩却是被安北定方才杀气凛然之样吓得不轻,将段连翊的大腿抱得更紧了,双手狠狠抓着段连翊。

      “嘶——啊——”段连翊被小孩抓得生疼,伸出手,将小孩拽在一边,“你抓我做什么?疼死我了!你今天哭死,也不可能从吃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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