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余生皆是你》木子凉

10、有人说，他过的不好 志愿表

　　志愿表下来的时候，所以人都在为苏灵出谋划策。只有苏父摸着苏灵的脑袋说，不需要顾虑任何，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安妮留在了S城，选了播音主持专业。是因为萧景瑜的医学专业是需要就读五年。
　　志愿填报最后一天时，安妮发来信息，问了苏灵的选择。
　　苏灵发了两个字“M城”
　　只从上次生日，秦川陪她坐了摩天轮后，再未联系。想到去年除夕夜和许蔓看烟花时，许蔓环着手看着窗外明艳绚丽瞬间即逝的烟花，对苏灵说“你靠近他的每一步都过于低调，而每低调的一步都过于漫长。苏灵我不希望你以后的岁月里，偶尔回头看一看过去结果全是那破碎的烟花，拥有的只是瞬间即逝的快乐”
　　那时苏灵还不懂许蔓的意思，此刻看着志愿表上刚写上的“M城大学，中文系”。苏灵觉得自己懂了，喜欢一个人和做好自己是两件事。这一次，苏灵选择了自己。
　　高考结束后，苏灵便跟着祖父祖母回延思避暑。
　　祖母调侃苏灵，若是以往腿早就迈进S城了，今年怎么这么老实。苏灵拽着祖母的手，嘟着嘴撒娇说今年夏天太热了，跑不动。祖母点着苏灵的额头轻笑不语。
　　为什么没有去，苏灵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十八岁后，好像没有以前的那种偏执。又或许是在逃避什么
　　延思气候湿润，苏灵乘着凉风躺在竹椅上，听李安妮在电话那头抱怨着S城的闷热。暑假来临，景瑜回了云城，安妮奉命在家陪来S城小住的外婆。从萧珧寄来的明信片看，他似乎又开始了他的旅行
　　而秦川，只有刚到延思的时发来的一封邮件。邮件里只有一张开满在田野间的向日葵的照片。苏灵没有回复，只是把那张照片设置成电脑桌面。
　　安妮每次假装无意的询问着她和秦川最近的联系。苏灵便老老实实的回答着，这时安妮就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扮演着一个情感大师。
　　去M城前一天，安妮到了晋南。这是安妮第一次踏进晋南，以往都是苏灵主动来寻他们。
　　安妮一见到苏灵，便嘟嚷着嘴说。这是过的最无聊的一个暑假，最爱的人和最好的姐妹都没有在身边，苏灵笑而不语。
　　久违的相聚，没有纸醉金迷，没有夜夜笙歌。拉着安妮见了祖母后，便去了游乐园。十八岁生日那天和秦川一起去的那个游乐园。
　　时隔几月，还是摩天轮。上一次，他坐着对面看着窗外的烟花不语。这一次，苏灵靠着安妮肩膀轻声说“安妮，就是在这里，我告诉他我喜欢他”
　　安妮明显感觉到肩膀处，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的湿意。眼泪堆满眼眶，从眼角滑落出来落到安妮粉色的休闲衬衫上。
　　那日，摩天轮上。苏灵目光坚定地看着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人，鼓足了勇气说“蒋秦川，我喜欢你，关于爱情的喜欢”
　　整个车厢里，静到苏灵只听见自己心脏强力极速的跳动声。
　　那天晚上没有拒绝，没有任何回复。只有临别时的一句“回去记得打开礼物”
　　苏灵给许蔓发了信息，关于表白只字未提。
　　回去后苏灵把礼物盒放到柜子最深处。那日苏灵满脸微笑，滴泪未流。
　　而现在，是悄无声息的泪流和摩天轮转动的声音。
　　安妮什么都没有问也没有好言好语的相劝，安静的陪着或许是最好的安慰。
　　第二天晋南的机场登记口，安妮抱着苏灵说，最好的爱情没有到来之前，最好的友情护你安好。
　　——
　　身体像是踏进了火山，浑身烤的炙热。手机的震动把苏灵拉回现实，手抚上额头是炙热的滚烫。手机上是未知电话的持续震动，苏灵按下静音键。拉开抽屉取出退烧药就着早已冷却的水一把仰头吞下。
　　吞下退烧药，放下水杯。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屏幕上是一朵色彩鲜艳的向日葵。还有一句未接电话的提示。
　　脑子里还闪现着少年欢快时的模样，眼睛看到的却是手机上显示为2018的11月20的时间。
　　药片的苦涩斥满整个喉间，无奈起身寻了件毛毯裹上。拉开茶几下的小抽屉，翻出酥糖盒子拿出一块包裹在口腔，浓郁的蜜甜顷刻间覆盖了刚刚的苦涩。
　　墙上的时钟，秒针滴答滴的转动着，而时针悄悄地在2点停留住。转头望向窗外，还是阴暗沉沉的天，而雨依旧不大不小的落着。整个云城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一眼望去全是灰沉沉的
　　额间依旧是炙热的滚烫，身体却越发寒冷。没有丝毫食欲，昏沉沉地重新缩回被窝里。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起，还是未知号码的来电。
　　还是接了电话，原本以为是推销之类的电话，结果电话那旁的声音却是阿遇。大概意思就是萧珧吩咐了阿遇给她送餐来，结果中午忙忘了拖到现在才想起，忙打了电话来问苏灵还需不需要。
　　阿遇连说了好几次对不起，一副做错了大事的模样，懊恼不已。苏灵拒绝了好意，吞了一堆各种退烧的药，现在只想捂着被子继续睡，没有丝毫享用美食的欲望。
　　想想萧珧特意交代的事情没有办好，阿遇就够懊恼了。这边苏灵还不让他送了，更是自责。于是阿遇犟着非要晚上给苏灵送晚餐来。
　　苏灵昏昏沉沉的，耐不住阿遇倔便答应了让他晚些时候送些清粥小菜来。前几次触接触就觉的这小孩单纯的很，没看出来也是倔犟之人。
　　挂了电话，苏灵滑过通信录把刚刚的电话存了进去备注为“阿遇”。
　　药片带来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睡意。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一会处于火山，一会掉进冰窟一样。滚烫的热和刺骨的冷都在侵蚀着身体每一处。
　　梦里是漫天繁星。刹那间却逐渐坠落，像瞬间即逝的烟花一样。苏灵伸着手努力抓住的每一个陨落的星星，可是最后摊开手掌什么都没有。
　　就好似那十年时光，有多耀眼就有多黯然。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浮现，是萧景瑜的婚礼和葬礼的片段重叠，红玫瑰与白玫瑰交错，微笑悲伤浮现在每一个脸上。
　　又或许是撕心裂肺的痛哭，是满目春风的幸福，还是手术台上那深深的绝望。
　　梦很长，很乱。醒来时眼睛涩的难受，嗓子干的发疼。还是那杯早已凉透的水，一口饮下是透彻心扉的凉。
　　手机上是安妮发来的微信，问了复检情况如何。苏灵简单的回了句安好，才发现已是晚上七点多了。睡了整整四个小时，额间不再是那炙热的滚烫，身体也不那么昏昏沉沉。
　　起来重新倒了一杯热水，继续披着毛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针向八点靠近，阿遇大概一会也就到了。
　　不知下了多久的雨，终于停了。白日里灰沉沉的模样此刻已是灯红酒绿……
　　门铃响起，是阿遇。
　　熬的软糯香甜的小米粥，色泽鲜亮的玉米虾仁，晶莹剔透的水晶蒸饺，还有几样炒的翠绿的时素。
　　一日未进食，清淡的小菜很是符合此时的胃口好。苏灵就这样默默地吃着，阿遇撑着脑袋忍不住发问
　　“苏姐姐，你不是萧珧哥的女朋友吧？”
　　苏灵喝着粥，嘴角上扬“怎么，正牌女友上门了？”
　　“苏姐姐，你怎么可以骗我”阿遇塌下脸来，今日忘了萧珧吩咐的事，阿遇一脸诚实的找了萧珧认错。开口第一句就是对不起嫂子，把萧珧整的一脸茫然。
　　萧珧掩饰刚刚被吓到的表情，拍了拍阿遇的肩膀说，叫嫂子是没错，不过不是萧氏嫂子。阿遇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认识的哥哥除了萧珧只有秦川哥。
　　阿遇从进门就一直憋着，看着苏灵吃的老香还一副没事人一样。阿遇终是憋不住了发问道。
　　一勺一筷的吃着，苏灵不紧不慢地回了句“我可是没说是你萧珧哥的女朋友，那日你问我。我回答是了嘛”
　　阿遇语塞，细想一下确实没说是。
　　抵不过气，阿遇直言“那你为什么自己一人在这云城快活。秦川哥在S城过的一点也不好，你为什么不陪着他”
　　苏灵舀着粥的手顿了下，嘴角轻扬“他过的不好，你若看不过便多多照顾他”
　　阿遇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被接到S城的日子。那个人不是酗酒之后的沉默不语，就是沉默时的满目苍凉。
　　每次酗酒嘴里呢喃着的名字，原来就是这个看着活的很快乐的女人。
　　轻描淡写地一句，事不关己的模样。阿遇对这个本来很是好感的姐姐产生了怀疑。
　　无论怎样，他是站在秦川哥这边的。
　　阿遇不再过问，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不掩饰。如此直率坦诚的态度，反而逗到苏灵。嘴里一阵轻笑……
　　阿遇看苏灵还笑的如此之欢，气哄哄的收拾了餐盒招呼也不打就离去。
　　苏灵靠着阳台，眼光跟随着已到楼下的阿遇。目送着看他消失在视线范围里，嘴角上扬的弧度滑落下来。
　　第一次有人说，他过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