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李芝利

4、第三章 陆文斌在忙啥

　　在王若冰做噩梦的此刻，陆文斌正在香港海港大酒店的客房大床上辗转反侧，也是一夜未眠。
　　就在傍晚，他才经历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这两个月，明城市不太平静。
　　这次来香港，他是带着任务出差的。就在几个小时前，在约定的咖啡厅，陆文斌眼看着刚与自己分手的503和那个小个子青年发生了意外。
　　说起来，这事的起因快有两个月了，市里那一家老字号的劳务公司吧，突然被一百多人包围起来，这些人打出横幅标语，要求劳务公司退钱、赔偿损失，公司的老板和工作人员被困在办公室一天一夜，不仅不能正常经营，就是出门都被这些人堵回去了。
　　双方都报了警。劳务公司报警称有人扰乱单位秩序，致使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围堵公司的人报警说，这家公司诈骗钱财。
　　这么多人在市区聚集、拉横幅，在明城市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交通警察、治安警察、刑警都到现场，分头工作。有疏导、保障交通的；有防止矛盾激化、制止争斗的；陆文斌他们主要就是对群众报警称被诈骗的事情进行调查、处理。
　　经过了解，原来这一家劳务公司，受深圳一个老板委托，以高工资招收流水线工人，给劳务公司承诺的介绍费用也很诱人。
　　劳务公司知道深圳的这个季节用工紧张，看着这位深圳老板着急用工的样子，以后也是打算长期要工人的，就破例先把100多工人送到深圳，合同没有签，说好了只要把工人们一带到深圳，老板当场数人头付款。
　　可是，工人们到了深圳，这位深圳老板临时出差，没有来，安排了两个助手到车站接大家。
　　大家出了车站，那两位助手先把大家召集在一块儿，也没有说去哪里，先向领队的劳务公司副总说要大家伙把身份证收一收，还要每一个人交1500元。
　　劳务公司的王副总急着问，之前没有说交钱啊，再说了，这1500元是干什么用啊？之前说好的按人头付介绍费你什么时候给呢？
　　这两个助手说呢，这深圳劳动力资源紧张，怕工人们随意跳槽，工厂要收工人押金，工作满一年的，厂里会全部退给大家，而且交了这个押金，厂里安排工人们住宿舍和代办暂住证都不收费了。
　　这样听着也很合理，王副总和大家也无可反驳，现在人也已经到了深圳，又打不通深圳老板的电话，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听这两人的话，先安排住宿、吃饭要紧。
　　这两个助手向每个工人收了1500元钱，对大家提出的诸多问题一问三不知。只见他俩打了几个电话，陆陆续续地来了几辆车，大家伙儿被分别安排上了不同的车，开走了。
　　劳务公司的王副总和小徐最后好像是被遗忘了，没有人搭理他们。
　　眼见着这两个助手安排完工人也要离去，王副总急忙拦着，说我怎么办？
　　两个助手一副懵擦擦地样子望着王副总。
　　王副总道，你们不要做出这个样子好不好？之前说好给公司的介绍费还没有给呢！两个助手手一摊：不知道啊。
　　“哎，我说你们怎么这样呢？这以后还怎么合作？赶快给你们老板打电话，转钱也许，现金也行。我得赶紧回去给你们组织第二批工人呢。”
　　两个助手不急不躁地给老板打电话。
　　仍然是没有联系上，这两个助手就和王副总商量：“你看怎么办？你是住下呢还是先回去，我们就是个打工仔，也陪你这么久了，不要为难我们好不好？我们要先还回去了，你和我们老板联系上再说。”
　　王副总不死心，要跟着他两人走。这两人笑道，你能跟得了吗？王副总道：那又怎样？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呀。那两人互相看看，说：“给你留个电话，有事呼我们。”
　　“不行，你们老板都联系不上，谁知道你留的电话是什么。”王副总死不松口，身边的小徐也摆出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这时，王副总的手机响了，一看正是深圳老板，王副总赶紧接听，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催款，那两个助手坐上出租车就走了。
　　电话那头突然又没有了声音，王副总回拨过去，传来的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王副总气得跺脚，抱着一线希望，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准备继续联系深圳老板。可是第二天仍然是联系不上这个深圳老板，再住下去也无益，王副总只能带着小徐回到明城市。

　　这一百多的工人被分散安排在几个偏僻小厂。
　　第二天就开始被安排工作。
　　工作量很大，超出之前的想象，而且工作时间管理的特别严格，除了上班就只能是在宿舍休息。车间里管事的人还一直抱怨大家手脚慢。大家一下子很难适应这样的工作要求和节奏，可是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又没有技能，工厂发的工资高也就咬牙克服，努力工作吧。
　　干了两天后，有喜欢出头的人向工厂管事打听，什么时候签合同？这么拼命干，承诺的工资会兑现吧？加班费给多少？
　　管事的人不耐烦，回答说，你们才刚到，什么技能都没有，还想要多少钱？学徒的钱都给你们免了，试用期一个月包吃包住还有800元，转正后的工资计件发放，想要多呢就努力点。
　　这个情况就在工人们中传开了，大家不相信，串联了安排在其他厂一同来的工人，结果发现情况都大同小异。
　　大家马上给劳务公司的王副总打电话，王副总支支吾吾的，大家伙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哪能接受？
　　几个挑头的人找厂里交涉，要求按承诺的标准发工资，结果人家厂里说从来没有承诺过你们说的这些条件，是你们自己通过中介找上门，要来工作的，我们这样的小厂没有多少利润，涨不了工资，深圳缺工人不假，但缺的是熟练工人，像你们这样的，不缺。
　　几番交涉，两边不让步，工人们就罢工不去车间了，还打电话给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打电话给公安局报警称被诈骗了。
　　公安局和劳动部门的人来了以后，一调查，说劳动报酬需要双方协商，只要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不好勉强。你们已经工作了几天，如果打算留下来工作，必须马上订立劳动合同，其他的方面，没有发现厂里违法违规的地方，要说那1500元押金的事，厂里没有收过，收钱的是中介。
　　警方通过这几家用工单位把联络人--那两个助手也找了。
　　可是这两人对之前的承诺全部不承认，还把账单拿出来，从工人们从明城市出发算起，到介绍工作费，宿舍租金和押金、工作服费用、钥匙牌费用等等，算下来工人们每人所交的1500元所剩无几，而且这开支算得也不算太离谱。
　　找不出违法的地方，你不服气又能怎么样？
　　只能是讨价还价争取多退些钱回来，工人们人生地不熟又没有技能，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岗位，而每天都是要开销的，不回去上班就没吃没住，耗不下去。
　　最后每人只拿回200元，算是路费，大家又都被送回了明城。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