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紧逼》李芝利

5、第 四 章 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回来的这一百三十多人，折腾了一圈不仅白跑一趟耽误时间，还损失了1300元，工厂方面结算的几天工资，都搭进后面维权那几天的吃住费用里去了，回到明城市自然是要找劳务公司算账的。
　　他们围住劳务派遣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劳务公司没有收到一分钱，当然不愿意赔偿，双方僵持着，人越围越多，交通被堵，一部分工人认为政府不作为，没有帮助工人，对劳务派遣公司监管不到位，应当由政府负责赔偿，就干脆跑到市政府门口静坐。明城市当地的网上论坛贴出了许多现场照片，谣言四起，内容五花八门。
　　市委市政府召开了专门会议，听取相关部门的汇报，研究解决这一百多个职工的诉求。
　　因为劳务公司和工人双方都还报了警，陆文斌作为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名大队长，奉命深入调查。
　　在他看来，这件事有许多解释不了的问题。
　　首先，这个深圳老板从开始承诺的到大工厂就业、高工资、免费宿舍、免费早、午餐等条件，没有一条兑现，如果工厂真的想用工的话，肯定不会开空头支票。像他这样把人骗过去，留不住人没有什么意义啊。
　　要说他是为了骗钱，也不像。
　　骗子越隐蔽才能越安全，他应该是找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因为小公司没有经验容易上当，又没有社会影响力，不引起政府和公安局的注意，为啥找本市最有影响力的劳务公司？
　　两个马仔收了工人每人1500元，扣除交通费、工作服等杂费，还有两个马仔的开支，所剩无几。
　　这么大张旗鼓、大费周章地为了什么呢？
　　陆文斌反复梳理着事情的脉络，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还有，这个经验丰富的老字号的劳务派遣公司，不收钱不签合同就组织工人先到深圳，作为行业老大，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陆文斌画了一张脉络图：
　　从人物看：深圳老板、工人、劳务公司、政府；
　　从结果看：工人们被骗、有损失、聚集维权；劳务公司可能要关门歇业；
　　从作用和节点看：深圳老板是始作俑者；劳务公司负责招兵买马；工人在深圳报警，在明城聚集维权；
　　从损益看：始作俑者没有任何麻烦，还从1500元/人费用中有收获；烂摊子由明城政府和劳务公司收拾。
　　陆文斌又想到，深圳老板手下的两个马仔面对深圳公安人员和那么多吵吵闹闹的工人们，不惊不慌地算账应对，妥当地用200元把工人们打发回老家，倒是像胸有成竹早有准备。
　　现在，这家劳务公司与深圳老板没有合同，一切都是口说无凭，自然没有向深圳老板索赔的依据。
　　现场的工人们在劳务公司僵持几天下来没有结果，待的时间久了，越来越不耐烦，情绪激动，随时会矛盾激化。
　　矛盾集中到了明城市政府，一个民间的市场行为，使得从没有参与此事过程的政府成了背锅侠，政府的形象受到损害，明城市的社会稳定局面被破坏，人们质疑政府，同情弱者。
　　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考验着政府的治理能力。
　　陆文斌反复琢磨着，一时也还看不透因果；
　　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化解矛盾了。
　　劳务公司之前没有经营行为的不良记录，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潇潇，就是王副总的弟弟，现在被困在公司里，已经潇洒不起来了，一副想哭哭不出来的表情，深圳老板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王潇潇说没有与深圳老板签订合同，就是被深圳老板的诚恳打动，也被他的气势和以后长期合作的前景蛊惑了，没有照章办事，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他走到哪里总有几个工人跟着他到哪里，他不敢回家，只能在办公室待着发愁，政府各有关部门也找他，不是了解情况就是让他解决问题。
　　这时，从深圳那边的协查信息也传了过来。
　　这个所谓的深圳老板，竟然查找不到一点相关的线索，没名没姓，仿佛就根本不存在这个人。
　　而那两个助手却都是香港人，一个叫马明湖，一个叫刘高雄。从出入海关的记录看，在明城市的工人们踏上返程的火车时，他们也即刻返回了香港，至今再未返回深圳。
　　之前，这两人在广州、珠海分别居住过一至二个月，这次在深圳住的时间大约20天，在广州、珠海、深圳各有一次与他们相关的出警记录，深圳的出警就是涉及明城市工人这起，广州、珠海一次是打架，另一次也是劳资纠纷。
　　市局的胡局长让陆文斌去一趟深圳，把事情了解的更清楚一点。
　　于是陆文斌和一个年轻民警小赵到深圳，通过深圳市劳动监察部门了解情况，到实地走访，得知之前所说的几个接纳派遣工人的厂的确都是小厂，生产并不景气，根本发不出高工资，据小厂老板说，是马明湖找上门来说可以帮招工，自己正好也需要工人，招工之前就跟马明湖说好了是按最低工资标准招工的，有两个厂的老板因为急着要人，还先给马明湖打了红包，现在工人走了，一下子招不到人，订单不知道能不能完成，都不知道工厂还能不能维持下去，几个老板满面愁容。
　　可是大家对马明湖、刘高雄没有更多的接触，谁也说不出他们的情况。
　　陆文斌和小赵准备回明城，走之前，要在酒店等一个人，这人有一份材料要转交给刑警支队廖一平支队长。
　　当时，陆文斌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材料，当然，也不知道要等的人是谁。
　　陆文斌在酒店大堂里坐等了两个小时，没有任何音讯。
　　中午，廖支的电话来了，没有多说，让陆文斌不用等人了，现在就回明城。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