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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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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场事后,李家婉拒了和容映娴的婚事。容映娴得知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大哭大闹。容夫人虽知女儿做得不对,但终究心疼女儿,百般安慰,承诺一定给女儿找个比李阳朔更好的夫君,容映娴这才不哭了。
尽管容夫人着力掩盖容映娴得罪了徐家的事情,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李家忽然看不上容映娴的事情来得蹊跷,老夫人有心打听,便得知了容映娴当日在围场做的好事。震怒之下,她叫来容映娴,把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并勒令对方禁足三月,抄写《女则》、《女训》一百遍。
容映娴岂能闲得住?
她明面上认真抄写《女则》、《女训》,实则全都丢给侍女去做,自己则死乞白赖地给表哥写信,每日三封,期待表哥回心转意。李阳朔对她已经失望,自然一封信也没回。
数日之后,容映娴死了心,开始另觅其他公子。而就在这段时间里,齐明旭派人给容映安递了信,问她能否医马。容映安想起前世经历,回了句能。齐明旭便更确定,容映安就是前世救过他的人。
他捏着信纸,唇边泛出温暖的笑意。
齐明旭再次拜访容府,言道有事相求。容老爷受宠若惊。上次将军揪出了兵部发放武器的错漏,来找主管此事的他问责。他心中有愧,为了弥补缺失,忙得几天没睡好觉。好在将军宽宏大量,并未借题发挥,让他丢掉官职。
于是他殷勤道:“只要下官力所能及,必然为将军办妥。”
齐明旭道:“从边关回来后,本将军的坐骑有些水土不服,京中大夫束手无策。听说容二小姐在中秋宴上妙手回春,获得了小公主和皇后娘娘的称赞。此番也是病急乱投医,不知关于医马,贵府是否有办法?
容正信不知道容映安是否有此等本事,但这并不妨碍他讨好将军,左右容府家大业大,总能请到好的大夫。于是他想了想,道:“将军客气了,下官一定为将军办妥。不过小女并未学过医术,万一……”
齐明旭摇头道:“无妨。”
容正信眉开眼笑地送走了将军,叫来夫人交代这件事。谁料夫人听见他要给容映安找大夫,替养女完成将军的嘱托,表情当即就有些不愿意。
容夫人道:“老爷,既然左右都是要请大夫,为什么不将这件事交给映娴呢?映娴的婚事吹了,现在正需要一门好亲事。如果她能帮上将军这个忙,引起了将军的注意,说不定将来就能嫁到将军府去。”
将军府可是好地方。老将军夫人性情温和,常年在家庙里清修祈福。将军本人战功赫赫,性格人品上更无任何劣迹。无论是谁家闺秀,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一点委屈也不用受的。
容正信自然偏袒自己亲生女儿,闻言有些意动。他捋着颌下短须,迟疑道:“可将军点名要映安,咱们也不好弄虚……”
容夫人笑道:“老爷,咱们对外只说映安办不成,才把这活儿交给映娴便是。将军的手再长,能伸进容府来打听么?”
容正信想着是这个理,便应允了。容夫人喜上眉梢,吩咐下人速速前去请医马的大夫,自己则去告诉女儿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只有容映安被瞒在鼓里。
但齐明旭之前给容映安透过风声,容映安听说容映娴接了医马的活儿,怎么会猜不到是大姐和母亲在弄鬼?但她并不着急,对小桃道:“且等着吧,容映娴那边,并不会太过顺利。”
容映娴得知自己有希望嫁入将军府,还是占了容映安的机会,乐得牙不见眼,烧了自己给表哥写的信后,坐在榻上悠闲地吃葡萄,吐了满桌子的籽。
那可是将军府,荣华富贵更胜容府,且嫁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可比有婆母和小姑子压着的李家好得多了!
没过多久,侍女为难回禀:“听说要医的马是玉雪麒麟驹,京城里有名的大夫都不肯来。就连有名的马夫,也不愿意接这个活儿呢!”
容映娴闻言,狠狠吐出嘴里的葡萄籽:“呸,没用的东西!多派几个人去问问,许以重金,务必请到能医马的人来!若是请不到人,本小姐打你的板子!”
齐明旭既看到容映娴能在围场明着算计容映安,便猜到容家老爷夫人偏心,这活儿很可能会到容映娴手中。他早就防着容映娴作弊,派人敲打了京中大夫和马夫,不许他们私自收治玉雪麒麟驹。
侍女被容映娴吓得够呛,拼了命的为容映娴找人。但京中的大夫和马夫都被将军敲打过了,她实在请不到人,情急之下从容家的庄子里带了个马夫来。
这马夫听说有金银赏赐,而且只要不把马治坏了就成,便接下了这桩差事。被带到大小姐面前后,他把自己的本事夸得天花乱坠,容映娴真就信了对方的话,将此事全权交给马夫,自己做起了当将军夫人的美梦。
马夫跟着侍女来到马厩。那玉雪麒麟驹性烈,见一贼眉鼠眼的人在它身旁跃跃欲试,打算用脏手掰开它的牙齿,一蹄子把那贪财马夫踹远了。
马夫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往前凑。他是个滑头的性子,知道名马性烈难治,检查了马的粪便,确定是水土不服之症。
面对名马烈马,他没有医治经验,打算拿温和的药吊着。虽然不保证能治好,但绝对能够减轻症状。只要他的方子有作用,到头来大小姐还不是得给他银子?这样想着,他拍胸脯对侍女保证,一定能治。
容映娴御下不严,消息很快就走漏到了听风轩。容映安听说对方从容家的庄子里找了马夫,噗嗤笑了出来。
那个马夫她前世认识,是个有名的二把刀。对方年轻时好赌成性,直到年纪大了要娶媳妇成家,才火急火燎地学了几招,挂出招牌来医马挣点小钱。牛皮吹得倒好,本事是没有多少的。
“小桃,你去盯着那个马夫。一周之后,把这个马夫没有本事,根本治不好马的传言散布出去。容映娴现在坐得安稳,到时候就坐不住了。”
接下来几天,容映娴满心欢喜地等着马夫将马治好,侍女也禀报马夫一直在尽心尽力地医治。但渐渐地,她有些坐不住了。虽说病去如抽丝,可都这么久了,总该有些起色了吧?
这时,她又听到马夫实则没有本事的传闻。容映娴勃然大怒,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了去请人的侍女一顿板子,叫上其他侍女,气势汹汹地道:“走,跟我去马厩看看情况!”
倘若这马夫胆敢哄骗她,她绝对饶不了对方!
容映娴到马厩的时候,马夫正抱着本破书装模作样,还假装要去检查马蹄。实则这玉雪麒麟驹见他就踹,他根本无法近身。容映娴怀疑稍减,但仍然质问道:“本小姐问你,这马如何了?”
马夫一脸憨厚地道:“回大小姐的话,马儿服了小人的药后,已经有所好转。但若要完全治好,还得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
容映娴暗骂侍女,请不到好大夫,竟然请了这么个没用东西来。要不是她听了风声来问情况,真的让将军等上几个月,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她气得踹了马夫一脚:“给本小姐滚开,我自己来!”马夫受了那一脚,却也不恼,弯着腰讪讪地道:“大小姐,那小人先退下了,只是说好的银子……”
容映娴怒道:“什么银子?你治不好马,还要银子?”
马夫道:“夫人和大小姐到庄子上找人医马,许以重金,庄子上的人可是都看见了。这匹玉雪麒麟驹确实有所好转,只是大小姐不让小人继续医治,夫人和大小姐可不能赖了小人的银子,传出去要被笑话的……”
容映娴一口气梗在了脖子里。她的贴身侍女连忙帮自家小姐打扫局面,从荷包里掏出碎银,随手递给马夫:“喏,这是赏你的,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马夫却不忙着接,讪讪道:“当初承诺的是二十两……”
容映娴咬着牙让侍女给了马夫银子,好不容易攒下的私房所剩无几。再看那仍旧没什么精神的马儿,又急又气。
她不懂养马,自然不知该怎样医治。但俗话说“狠人自有土招”,对容映娴来说,既然马儿好得慢,那么加量喂入药物,是不是很快就能康复了?
容映娴越想越觉得正确,眼中狠厉的光芒一闪而过:“你们把药加倍放进草料里。这药见效慢,多吃点不就见效快了?最好今天就能治好!”
容夫人放在她身边的小丫头感觉不对,怕损伤了将军的马,偷偷跑去向夫人报信。容映安安排在马厩的侍女也急忙赶去禀报。二小姐说了,可千万要防着大小姐情急之下,胡乱医治!
侍女在容映娴的吩咐下,战战兢兢地拿着新拌了药的草料过来喂马。玉雪麒麟驹十分嫌弃,没等她靠近,就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将容映娴和几个侍女吓得后退了几步。
容映娴大失颜面,更加生气。她见侍女畏畏缩缩、不敢上前,气得不顾仪态,直接从侍女端来的草料上胡乱抓了一把,就往马儿的嘴里送:“都怂得那样做什么?还要本小姐亲自动手!”
她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但终究是害怕这匹高头大马,喂草料时眼睛不敢看马,手指偏了一寸,几根乱七八糟支棱着的草叶对着马的鼻孔就怼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