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退亲 缘起缘灭, ...

  •   明知道这时候太子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不可能跟自己联系,阿玉还是整日魂不守舍的。

      想着又后悔,当时怎么没先跟太子定下个联络手段什么的。其实要见太子还有很多办法,她可以混进太子府,当个小婢女,再一点点接近太子。

      哦,不行,就她这个脾气进东宫伺候人?恐怕会以为她是要以色诱主。到时候她自己的正事没办成,就要忙着跟东宫的姬妾争奇斗艳了……

      或者她可以女扮男装,明年参加个春闱,考得功名自己做官伸冤?

      哦,也不行,她平时就看看杂书,科举考试她能考上童生就不错了……

      那,要不然作为商户女,给太子进献一个什么外来宝物?

      还是算了,阿玉拍拍脑袋,她不想把李家人牵扯进来。

      想到这里,她又把那封退婚书从箱子底下翻出来,摆在桌案上发呆。这亲事,要不还是尽快退了吧?

      阿玉在家里胡思乱想了十来天,突然收到一个礼盒。

      阿遥接过门房送来的东西,一头雾水地递给阿玉:“说是黄四公子送给小姐的赔礼,说是在猎场上冒犯了小姐。”

      她把东西摆在桌上,转头问阿玉:“有这么个人得罪小姐了?”不应该啊,要是有的话,小姐一定当场就报复回来了。

      黄四?皇四?太子!阿玉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打开礼盒,里面是一碟子山药糕。

      阿遥把东西端出来:“没见过有人赔礼送这个的,小姐,这黄公子是什么意思?”

      阿玉想起那天她去见太子,就是从膳房顺走了一盒山药糕,这么说这果然是太子送来的?

      “咦?这盘子好别致!”阿遥拿起一块山药糕,露出白瓷盘底金色的花纹。“小姐,这是什么花呀?”

      阿玉看见那花,心就定了,松了口气:“这是忍冬花,初开为白后转黄,所以也叫金银花。”

      所以太子是接受了她的自荐,等到时机成熟就会让她出场。对吧?

      遇刺案风波未平,阿玉收到了太子的答复,心情很好,心里已经认定了太子不会有事,于是这一日高高兴兴跟杨雨欣一起出门逛街了。

      两个小姑娘一路糕点铺子逛过来,让二虎子先把大包小包的零嘴送回去,两人又进了首饰铺子。

      夏天快到了,首饰铺子往年都是这个时候出新品,正好来挑挑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杨雨欣一边给阿玉说着京城的行情,一边跨进店门,却看见谢哲跟他表哥两人正在店里对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簪子发愁。

      两伙人见面都是一愣,杨雨欣率先上前:“阿哲哥哥!好巧呀!”

      见谢哲看着阿玉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杨雨欣的欢喜减少几分:“阿哲哥哥是来给阿玉挑生辰礼的吧?”

      谢哲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吕子明与他对视一眼,先开口:“表弟是陪我来的,我,想给心上人买个礼物,拉着他来给我参谋参谋。”

      杨雨欣眼前一亮:“呀,这该让我们来给你参谋呀,阿哲哥哥怎么会懂这个。”

      说完就拉着阿玉凑上前:“吕家哥哥的心上人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文静还是泼辣?喜欢什么颜色?有没有什么偏爱的花卉?”

      两个男孩对视一眼,吕子明支支吾吾开口:“额,挺娇气,脾气大,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偏爱的。”

      杨雨欣有了点想法,低头认真挑选起来。

      阿玉看看桌上摆出来的簪子,都跟蒋悦彤平时戴的差不多,又看看谢吕二人明显不太自在的脸色,小声问谢哲:“阿哲哥哥是要去探望宝儿姐姐吗?听说她之前出了疹子,现在好了?”

      谢哲面色微僵,他也是被他娘逼着出来买个礼物明天跟着去蒋府。先前几次都是让小厮随便买个什么敷衍,偏偏这一次吕氏盯得太紧,他没办法了才拉着吕子明一起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阿玉识破了,他只好实话实说:“听说脸上落了疤,也不知长好了没有。我娘非要我亲自来选个礼物,好去哄她。”

      阿玉了然地点点头:“宝儿姐姐是脾气大,而且这一次又丢了这么大的脸,也不知将来会不会有影响,恐怕不好哄。”

      她拿起一支桃花流苏簪:“这支颜色好看,花蕊做工细致,流苏垂下来也更引人注目,想来宝儿姐姐会喜欢。”

      杨雨欣这才明白是在给谁挑礼物,有些气鼓鼓地哼了一声:“那可千万别让她知道是你挑的,省得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歪曲你这番好意。”

      两个少年人脸色更不好了,吕子明匆匆让小厮包起来,又问杨家姐妹:“二位妹妹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可有什么看上的,只管说,就当我送你们的谢礼。”

      杨雨欣本是不想要的,阿玉却挑了两对蝴蝶耳坠:“那就这个吧,下次我们出门正好戴一样的!”

      那蝴蝶做得小巧精致,连触须都清清楚楚,杨雨欣见了也喜欢,便不忍再拒绝。

      买完了东西,谢哲就说要去茶楼坐坐,阿玉反而出言婉拒:“我跟姐姐出来大半天了,再不回去伯母该着急了。”

      杨雨欣还有几分不舍,不过也知道她们这样在外面吃茶不妥,很是矜持地告辞了。

      谢哲看着她二人远去的背影,脸色越来越沉。

      吕子明看不下去,拽着人走到暗巷里:“你说说你,春猎时我就看出来了,这门亲事分明就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我看你那个未婚妻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谢哲抿着唇,低头不说话。

      吕子明恨铁不成钢:“天涯何处无芳草,你给人家写了两年的信,也没把她一颗心焐热,春猎的时候她跟那个薛都尉就不清不楚的。如今看到你给表妹挑礼物,她不但不吃醋,居然还大大方方出主意。我说要给谢礼,她也大大方方收了。反而你说一起喝杯茶,她却不愿意。”

      谢哲撇开头:“那是她懂事。”

      “切,”吕子明撇撇嘴,“你可算了吧,当真懂事守礼,她就不应该去春猎,而是在家安心秀嫁妆。”

      见谢哲还是不为所动,吕子明又骂他:“我说你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这么明显的疏离,你就别再给自己找借口了。这种姑娘一看就是心大的,你就算娶回去了,她的心也不会放在你身上。你趁早醒醒吧。”

      谢哲嘴硬:“婚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定下来,怎可轻易反悔?”

      “榆木脑袋!”吕子明瞪他一眼,甩袖而去,“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

      谢哲木着脸跟在他身后,怀里的簪子仿佛有些烫人,那不是要送给蒋悦彤的那一个。原本他是真的不想来,可想到阿玉的生辰也要到了,便想着顺路给蒋悦彤带一个就是了。

      方才阿玉出现的时候,他慌张之下就先把这个收起来了,是一支白玉梅花簪子,他想着阿玉一定会喜欢,可现在却有些送不出手了。

      阿玉生辰这天请的只有盛锦玉一人,毕竟京城里她熟悉的小姐妹也就这一个。

      杨家在城外也有个小庄园,风景不算多好,但出门就是大片草原,紧邻河岸。如今杨柳依依,倒是个郊游的好去处。

      丫鬟小厮们在草地上铺设软垫,长案上摆上瓜果点心,杨家几位公子不耐烦看他们小女孩聊天,拉上盛君琦跑马去了。

      坐了一会儿,盛锦玉率先提出:“干坐着也是无聊,不如我们放风筝吧?”

      阿玉刚想说庄子里应该有,宝镜已经直接从马车里拿出来了三个风筝。三只老鹰,倒是符合盛锦玉的品味。

      三只雄鹰不一会儿就迎风直上遨游九天,盛锦玉又没了兴趣,把风筝丢给宝镜,自己拉着阿玉在草地上肩并肩躺着。

      杨雨欣还在追着风筝跑,平日都被文氏拘在家里,好不容易出来放风,嘻嘻哈哈的笑声传出老远。

      “阿玉,”盛锦玉眯着眼睛看太阳,“太子可有答复?”

      阿玉侧头看她:“只送来一个忍冬花图案的碟子。”

      “这是叫你先忍忍?”盛锦玉也转过头来,一本正经跟她说,“其实阿玉,我觉得你把报仇这事想得太简单了,这并不是你拿到了证据,就能把真凶绳之以法那么简单的。”

      “愿闻其详?”

      她这么配合,盛锦玉就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当年宁王之所以倒台那么快,并不单单只是他遭到圣上的忌讳。就像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谁家做得特别好,自然有人嫉妒,有人陷害。”

      “但也正因为我们做得好,与我们合作的商家多了,大家互惠互利,真正成为了利益共同体,所以我们能够一直屹立不倒。因为有很多人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维护我们的利益。”

      “所以宁王当年,说到底是因为他太过特立独行,眼里容不得沙子。没有利益,谁愿意做这个清官冤大头呢?而他这样的人,手中还握有权势,这在有些人看来就是浪费了。当这些人决定群起而攻之,那么宁王便是犯了众怒,倒台也就顺理成章。”

      “姐姐的意思是,当年陷害宁王的并不只是端王一派的人?”阿玉轻笑一声,“姐姐以为我想不明白这个?”

      盛锦玉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可你如今不就是为了把端王拉下来,才要与太子结盟?”

      阿玉摇摇头:“其实我觉得哪怕是太子,当年很可能也为陷害宁王添砖加瓦过,即便不是他,他身后的人,或者是太后下手,也是一样的。”

      她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没想着让所有有罪的人得到惩罚,当年的血债我自然要讨,我阿爹不曾做过的事,即便他不在了我也要为他洗清。仅此而已。”

      盛锦玉撑着身子坐起来,:“阿玉,你还真是现实。”

      阿玉抬起手,虚笼着太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到底我阿爹是败给了这个世道,败给人心。我心中有再大的怨气,也不可能扭转乾坤。即便改朝换代,人们骨子里的唯利是图还是不会变。像我阿爹那样一身清正的君子,本就不适合做官。”

      这气氛实在有些沉重,盛锦玉接不下去,干笑两声:“你这,也未免把人想得太坏了。”

      “是吗?或许是吧。”阿玉撑着身子坐起来,“所以我如今也不想那么多了,当年军功作假是事实,我阿爹不曾参与其中,相反的还试图为这些人伸冤,也是事实。我如今只想着这一点就好了。”

      这么尴尬的话盛锦玉接不上来,生硬地转了话题:“话说谢哲今天怎么没来?”

      阿玉抿抿唇,叹了口气似是解脱:“我想着若我真的走到那一步,将当年往事揭开,即便最后功成身退,京城也不会再有我的容身之所。因为谢家这门婚事,我作为孤女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总不能恩将仇报是吧?”

      “你想退婚?”盛锦玉有点惊讶,想想又觉的是情理之中,“可你要怎么做?这亲事可是你阿爹定下的,不可能你自己说退就退吧?而且杨家,还指望着你的亲事给他们抬抬身价呢。”

      “我自有办法,”阿玉调皮地眨眨眼,“至于杨家,等我真的把我阿爹的事情摆到明面上,只会是他们主动跟我划清界限。”

      有些人就是这么经不起念叨,盛锦玉这边刚跟阿玉说到谢哲,远远就见一人快马赶来。

      到了近前还有些刹不住,往前冲了几步才绕回来。谢哲跳下马,这种天气里也出了一头汗。

      “阿玉妹妹,”他有些紧张地上前把精挑细选的礼物送出,“生辰快乐。”

      阿玉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那细长锦盒,打开一看,白玉簪子入手微凉,玉质通透,红玉雕刻的梅花用银托镶在顶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

      谢哲看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阿玉妹妹喜欢吗?”

      阿玉合上盖子,笑着抬起头:“很好看,谢谢阿哲哥哥。”

      盛锦玉默念一句:那就是不喜欢了。

      谢哲又带着些抱怨的口气:“阿玉妹妹生辰怎么都不请我?害得我去杨府白跑了一趟,结果这时候才赶来。”

      盛锦玉心想:来了来了,兴师问罪了,不会要当场提退亲吧?

      她转头却见阿玉面色如常:“明年春闱,我以为阿哲哥哥在家里忙着温书呢。怕送了帖子,伯爷和夫人会埋怨我不知轻重。”

      谢哲语塞,伯夫人确实有可能不许他出门,或者因此迁怒阿玉。

      阿玉望着他语气温和:“谢礼也送到了,如今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城恐怕会错过时辰,我就不多留阿哲哥哥了。”

      谢哲刚想说什么,阿玉又问他:“明日伯爷可在府上?”

      “明日休沐,我爹自然在家。”谢哲不明所以,还是照实回答了。

      “那我明日去伯府给伯爷问好,阿哲哥哥明日在家等我可好?”阿玉歪着头,笑得比蜜甜。

      谢哲有些不高兴,可阿玉话说的没错,到时候城门关了他回不去,他娘知道了肯定要大发雷霆,语气那样还不如现在乖乖回去,等着明日阿玉主动来见他。想明白,也不多做纠缠,谢哲跟杨家兄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盛锦玉眼睁睁看着阿玉跟哄孩子似的把谢哲哄走了,佩服得五体投地,事后悄悄问她:“阿玉,这么听话的未婚夫,你确定就这么不要了?”

      阿玉听了哭笑不得:“听话有什么用?又不是只听我的话?”

      盛锦玉细细一想,深以为然!

      第二日,阿玉先跟着杨家兄妹回了杨府,拿上准备好的东西,跟文氏交代她要去谢府送回礼。文氏自然满口答应,还要让杨自鹏送她,阿玉好不容易拒绝了,连阿遥都没带,只由二虎子赶车,往永昌伯府去。

      也许是前一天谢哲回家交代了,她刚到门口,谢哲已经出来接她了。

      “阿玉妹妹可叫我好等!”谢哲乐呵呵把她迎进门。

      没想到阿玉第一句话就是:“阿哲哥哥,我有事想先见见伯爷。”

      谢哲拗不过她,只好先把她带到前院书房,本以为只是打个招呼,谁知阿玉直接把他挡在了院外:“阿哲哥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伯爷说,你先回屋等我吧。”

      谢哲隐隐觉得不安,明面上答应了,拐了个弯儿自己抄了近道溜到他爹书房后窗听墙角。

      阿玉进门自然先是行礼问安,规规矩矩一板一眼,谢伯爷也觉得奇怪,招呼她坐下说话。

      阿玉却一撩一摆端端正正跪了下去:“这么多年因为与谢家的婚事,我才能在杨家安稳度日。谢伯父的这份恩情,我断不敢忘。”

      谢伯爷给她吓着了:“阿玉,你这是做什么,我早已经那你当自家女儿看待,说什么恩情,快起来!”

      阿玉摇摇头,倔强地跪在那里:“我今日实在是有一桩大事要与谢伯父商量,还请您先听完。”

      “好好,你先起来说话。”谢伯爷还想劝,却被阿玉接下来的话弄懵了。

      “谢伯父,家父当年因何丢官,想来您也清楚。我这些年一直在搜集当年闽南海军草菅人命的证据,如今虽然不敢说查明了全部真相,但其中几个罪大恶极之人却已有实证。”

      她豁然抬头,眼中正气凛然:“我已经将证据交给信得过的大人物,只等到时候金殿鸣冤。”

      她说到这里口气缓和了些:“此事牵连甚广,想必我不说伯父也明白。这件事能不能办成也是未知数,我自知前凶险,谢家世代忠良,实在不应该被我牵连。”

      谢伯爷此时面色苍白,阿玉无暇顾及,拿出那块定亲玉佩和当年杨阿爹写的退婚书,放在谢伯爷面前,半真半假地解释:“阿爹临终时明白我的心愿,所以才写下这一纸退婚书,只是一直由族中六叔保管,直到这次回京六叔才交给我。”

      她说完又跪回去:“阿玉知道这件事是杨家对不起谢家,今日便是为了上门请罪。”

      谢伯爷瞪着她,脑子里杂乱无章,这丫头今日上门当然不是来听劝的,相反是给他们提个醒,提前撇清干系,省得日后被牵连。

      只是在这种关头退亲,那他谢家成了什么人?

      可要是不退亲,凭着他和杨晧的交情,实在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

      谢伯爷正要开口,谢哲就闯了进来:“爹!这门亲事不能退!”

      “你闭嘴!”谢伯爷正需要个出气筒,谢哲刚好赶上了。“这件事没有你插手的份,滚回你屋里看书去!”

      谢哲从没见过他爹用这种语气说话,此时愣愣站在那里。

      “没听懂吗?我还没死呢,谢家还轮不到你做主!滚出去!”谢伯爷又吼了一声。

      这一下惊动了院子外面守着的小厮,谢伯爷见了又道:“愣着干什么?把少爷关到他自己院子去!”

      乱糟糟一团,吕氏也姗姗来迟,进屋正要问,就看见桌上的退婚书,心中一喜:“这是什么?”

      又装模作样大惊:“退婚书?!阿玉?你今日上门是来送这个?”

      恐怕吕氏从来没有这么亲切地叫过她,阿玉乖巧地点点头:“我阿爹当年留下的,这次回京家中长辈才交给我。如今我的身份确实配不上阿哲哥哥,所以今日特来退亲。”

      这话里有没有漏洞吕氏根本不在意,只是象征性抹了把眼泪,又感叹阿玉身世凄苦,又说谢哲没有上进心配不上阿玉。

      如今倒是尽捡好话说了?阿玉在心里冷笑,哪怕只是因为有吕氏这么个婆婆,她也一定不会嫁入谢家。

      事情到了这一步,几乎已成定局。杨家族人哪怕不出面,谢家拿着这一直退婚书也能把他们堵死。还有哪个长辈能比当事人的亲爹说话更管用?

      谢家闹了这么一场,最不甘心的就是谢哲了。阿玉临走之时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有些内疚:“阿哲哥哥,是我们没有缘分。”

      听了一整个墙角的谢哲只能苦笑,缘分是什么?他们的长辈是同窗,他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原本该顺理成章结成连理。可为什么偏偏她要抓着这些旧事不放?这案子翻不翻又怎么样?杨家是死了人,可这跟这案子有关系吗?就算翻了案,又能怎么样?

      阿玉看着谢哲面上神色,大致猜到了她的想法:是啊,在他心里,这种都算不上冤案吧?素不相识的老百姓,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杨家人的命跟罢官这件事,或许根本没有关系。一世英名丢了又如何?人都不在了,管他身前身后名?

      阿玉沉默着走出永昌伯府,当年她牵着阿爹的手,第一次来这儿,认识了一位阿哲哥哥。如果没有当年那些事,如果阿爹不曾入京为官,那该多好?

      阿玉上门退婚,这是当然不可能瞒着杨家人,她回府就坦白了。

      杨三老爷气得摔了茶盏,指着阿玉的鼻子骂:“当年你祖母就是这么个臭脾气,认准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后来你爹是这样,没想到如今你也是!杨家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让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

      杨二老爷虽然不至于像他弟弟这么激动,不过也没什么好脸色,扣着桌沿的手,青筋暴起,忍了又忍,最后扔下一句:“自己去跪祠堂吧,先饿上三天 。”

      阿玉二话没说,乖乖去了。

      晚上,杨雨欣偷偷跑来给她送吃的,一边看她吃一边问:“我今天一天都没见到你那个丫鬟,是你把她派出去办事了?”

      阿玉点点头:“我舅舅一家在京里开了店,我吩咐她去取东西了。”

      舅舅?杨雨欣一头雾水:“没听说过你还有舅舅呀?”

      阿玉给她解释了李家的事情:“这几年舅舅他们海上的生意有了起色,所以才来了京城。”

      杨雨欣下一个问题又来了:“她去取什么东西要这么久?”

      阿玉倒也不瞒她:“当年谢家送到江州的聘礼,你别看我带了这么几车,其实当年的很多东西都被族里换下来了。舅舅已经想办法帮我重新凑齐了,阿遥今日去清点,明日送还伯府。”

      杨雨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我的天哪,阿玉你胆子可真大!”

      阿玉低下头啃包子,心想:我胆子更大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退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