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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入局 不识故人真 ...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四月初一,阿玉想着心思在屋里老老实实闭门思过,看来杨家还没想明白要怎么处置她,让她跪了三天祠堂也就改成闭门思过了。

      春猎行刺到如今没有进展,原本今日她是要借着去上香打听消息的,最后只能让张大娘和阿遥替她出门了。

      谁知一个时辰都没到,两人就回来了,阿遥一进门就开始抱怨:“真不知京城人是怎么想的,莫名其妙就不让人出城了,害我们白跑一趟。”

      “不让出城?”阿玉从画本子里抽空抬头问了她一句,还有些心不在焉的。

      “也不是谁都不让出城,”阿遥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拿起秀绷子,“我看有些卫兵拿着什么腰牌的,也被放出城了。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老百姓。”

      阿玉这才听进去了:“封城是从今天开始的?”

      “不是啊,”阿遥摇摇头,“有个大娘在闹呢,说她这两天都出不了城,应该是前天就开始封城了。”

      京城能这么说封就封吗?“可有什么告示?”

      “就是没有才气人呢,那些当兵的说是上头的吩咐,他们只是听命行事。”阿遥耸耸肩,“谁知道又是哪个大官吃饱了撑的?”

      这事听起来不像是吃饱了撑的那么简单,阿玉想了想吩咐:“你让二虎子去打听下消息,记得也去舅舅的店里问问。”

      阿遥答应一声下去了,阿玉想了想又去找杨自鹏打听。

      谁知杨自鹏院子里的小厮说大少爷被叫去老太爷屋里了,老太爷指的就是杨二老爷。阿玉想了想,还是往主院走,正巧碰上在主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杨雨欣。

      “阿玉!”杨雨欣看到她,小声招呼她过去,两个小丫头在门口的灌木丛后面躲了起来。

      “我们干嘛要躲?”阿玉小声问她。

      杨雨欣指指院子里:“我刚听到他们说去叫我爹来,等他来了我们再跟进去偷听。”

      阿玉没太理解这个逻辑,那趁现在没人先躲进去不行吗?

      谁知杨大伯来了之后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人这才进了书房。阿玉想:四姐姐这是惯犯了啊……

      杨雨欣这才拽着阿玉进了院子,一路遮遮掩掩躲到墙根儿后头。

      屋里杨二老爷的声音最先响起:“怎么样?谢伯爷怎么说?”

      接话的是刚进门的杨大伯:“今儿一早不少公卿世家都被宣进宫了,谢伯爷也进宫了,我根本没见到人。”

      “他也进宫了?”杨二老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也是,永昌伯这么多年都快活成隐形人了。

      他接下来的话更让阿玉吃惊:“自从前天太子进宫,京城十六门就都戒严了。到现在不但太子没出来,朝中大臣更是陆陆续续被宣进宫,京城的天这是要变了啊。”

      什么?!阿玉直觉这里面还有更多他们不知道的事,可惜杨家无人在朝为官,在京城更是一点儿门路都没有,如今她更想出门问问舅舅。

      再听下去也没什么用,阿玉转身要走。杨雨欣拉住她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这声音虽然不大,屋子里的人还是听到了。杨大伯直接推开侧窗,果然看见两个丫头躲在那儿。

      杨雨欣叫了声“不好”就要跑,杨大伯喝道:“死丫头你站住!”

      他从房门绕出来,指着两个丫头就要骂,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老爷,盛家大小姐上门说要接五小姐去府上做客。”

      众人都楞了一下,杨二老爷先反应过来:“既然盛大小姐亲自来接人,那阿玉换身衣服就出门吧。”

      当家作主的都发话了,旁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杨雨欣可怜兮兮望着阿玉想要一起逃跑,被她爹瞪了一眼,只好老老实实站着等训了。

      阿玉此时当然顾不上什么姐妹情谊,她本就在想要用什么借口出门,毕竟还在被禁足,也不知盛锦玉怎么就来得这么及时。

      盛锦玉连杨家大门都没进,直接在门口马车里等着,见阿玉出来就招呼她上车。

      这马车比上次她生辰时盛锦玉乘的马车简陋许多,阿玉刚坐稳,车夫已经催马走了起来,盛锦玉脸上却十分紧张。

      “姐姐怎么想起来要接我去做客?”车里气氛怪怪的,阿玉试着打破。

      盛锦玉抓着阿玉的手,紧张得都有些出汗了,听她问也只是敷衍着:“突然想妹妹了,所以就来接你呀。”

      阿玉忍不住取笑她:“姐姐这么紧张做什么?不会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

      这时他们刚离开杨府不远,估计是因为封城弄得人心惶惶,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见。马车又拐了个弯进了小巷子,突然从两边墙后窜出来一伙儿黑衣人。

      盛家的护卫似乎早有准备,不知从哪取出的长刀,眨眼间就交上手了。

      此时盛锦玉反而松了口气,拍了拍阿玉的手:“不用怕,他们打不过我的人。”

      阿玉还没来得及掀起车帘看一眼,又听到马蹄声,有人高声道:“护城司在此!何人行凶!”

      这下事情更简单了,几息之间打斗声就停了,阿玉这才和盛锦玉一起探头查看。

      带队的小将走上前行了礼:“护城司千总吴嵬带队巡逻至此,贼人已经伏法,二位小姐可有受惊?”

      阿玉偏头只看见一地触目惊心的血色,竟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盛锦玉答得十分轻松:“多谢吴千总了,我和妹妹都没事。”

      吴嵬还是低着头:“原来是盛家大小姐,大小姐可是要回府,不如在下派人护送吧。这两日街上宵小甚多,若是再有贼人,见了官兵也不敢造次了。”

      “那就多谢吴千总了。”盛锦玉放下车帘,隐约听到吴嵬吩咐了几句,马车又重新起步。

      这一次盛锦玉脸上也有了笑容,阿玉彻底糊涂了:“姐姐早就知道路上会遇到那些人?那位吴千总怎么会来得这么巧?他认识姐姐?”

      盛锦玉甜甜一笑:“哎呀,别急嘛,等到家了我再一一跟妹妹交代?”

      她这么卖关子,阿玉反倒不急了,左右她出来是为了打听消息,盛家与舅舅比起来,只会更方便。

      下了马车阿玉才发现,是吴嵬亲自带了两个兵护送她们回来的。盛家在护城司有这么大的面子?

      进了门,盛君琦居然在前厅等她们,没等她再发问,盛锦玉主动交代:“爹娘出去跑货,春猎之后就出门了,如今府上只有我和哥哥。”

      知道盛锦玉还有下文,阿玉只好坐下来洗耳恭听。

      谁知盛锦玉居然另起话头:“妹妹前两天退婚的阵仗闹得可有点大。”

      阿玉还没来得及解释,盛锦玉又自顾自说起来:“谢家名下的铺子突然被人送了几车礼物,不过年不过节的,又不是他们进货的时候,稍微打听一下自然就知道了。”

      “姐姐连这也知道?”这可由不得阿玉不惊讶,她都已经用这么委婉的方式退还聘礼了,居然还是被盛家发现了,该说不愧是离国第一皇商吗?

      盛锦玉高深莫测地笑笑:“自然是因为我关心妹妹了,这才有了今日特意去接你这一出呀。”

      阿玉眨眨眼,好像有点儿明白了:“姐姐难道也是事先知道有人等着,他们,要杀的是我?”她脸色白了一分,她不过刚刚见过太子,就有人这么急着杀人灭口了?!

      盛锦玉答非所问:“你生辰那日说了第二日要去见永昌伯,我就猜到你想自己上门退亲了,后来便一直让人盯着谢家,这才能发现那几车凭空出现的聘礼。”

      阿玉听她这么说,下意识转头看了盛君琦一眼。

      见她看过来,盛君琦回之一笑:“杨家妹妹不必多想,阿玉也只与我一人说了而已。”

      他说完看向盛锦玉:“接下来的还是我来说吧。”

      “我已经知道杨家妹妹入京是想为父洗冤,当年宁王一案我们盛家也略有了解。废话我也不多说了,眼下就先说京城如今的形势。”

      这正是阿玉想问的,哪怕他开头第一句再引人遐想,阿玉也顾不得多问了。

      “春猎圣上遇刺,这事一开始是由驸马,荣昌伯和薛二公子一起查的,后来先后查出刺客与太子,端王,惠王,都有牵扯。这么一来三位都被禁足,禁军把三处王府都围上了。距今已经快一个月了。”

      见阿玉根本没什么反应,盛君琦心里一叹,接着说:“这段时间政务都是几位阁老和丞相尚书们商量着暂定,圣上自春猎回来就称病罢朝了。”

      阿玉这才面露惊讶:“当日圣上受伤了?”

      “从马上摔了下来,”回答她的是盛锦玉,“不过圣上年纪大了,御医说是旧疾复发。”

      “那恐怕就不太好了。”阿玉喃喃自语,却听盛锦玉冷笑一声,“恐怕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吧。”

      阿玉一愣,盛君琦解释:“两日前太后召太子入宫,至今未出,皇室宗亲都在逼着圣上立遗诏了。所以这几日陆陆续续又有许多大臣奉诏入宫,就此一去不返。”

      “那宫里是什么情况?”阿玉抓住了重点,“只进不出,这岂不是没人知道?”

      盛锦玉冷笑一声:“所以,这不就有人等不及,忍不住出手了?”

      阿玉这才联系到今日的杀手:“所以他们先来杀我?”她有些不可思议,像她这样的小角色,在这个关头居然还会被人记起?

      盛锦玉看着她:“当年宁王一案,若是有人要翻案,你就是最合适的带头人。原先你一直躲在江州,天高皇帝远他们自然想不起来。可如今京城局势不稳,你又在这个关头与谢家退亲,有些人自然坐不住。”

      “姐姐的意思是他们一直盯着我?”

      “他们盯的自然不光是你,”盛君琦为她解惑,“只不过是用你试试水,要是有人保你,那自然是要借你的手生事了。”

      阿玉心里凉了一分,起身就要走:“那我更不能呆在盛家了,这样岂不是连累你们。”

      “阿玉,”盛锦玉拉住她,“盛家是商人,讲究机遇,我们自然不是平白无故卷进来的。”

      阿玉怔愣,又听盛锦玉接着说:“妹妹凭什么以为是你连累了我们,而不是我们拖你下水呢?”

      仿佛一个惊雷当头劈下来,阿玉半天没回过神。

      盛君琦也站起来:“总之这两天京里不太平,将来还有需要杨家妹妹的地方,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这两日你就在盛家住下吧。”

      话是这么说,盛家根本没有给她留下选择的余地,阿玉只能答应下来。

      皇宫里却远没有盛家这么平静,德妃披头散发被押到圣上的寝宫,跟着的宫女太监们一个劲喊冤。

      太后此时坐在龙塌边,太子恭恭敬敬跪在下头。

      德妃看见这阵仗冷笑一声:“看来在太后娘娘眼里,亲孙儿果然还是只有这一个。”

      太后看她一眼,转向另一边的徐太医:“徐太医,德妃恐怕还以为哀家是请她来喝茶的,你给她好好说说吧。”

      徐太医祖上三代都在太医署任职,到他这一辈更是深受圣上信任,此时指了指小药童捧着的药渣子:“圣上这几年操劳过度,下官和几位同僚一直在斟酌着用些温补的药给圣上保养。”

      徐太医摸了摸胡子:“偏偏德妃娘娘也一直在给圣上熬补汤,原本,食补自然要比用药更合适。可也不只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太医署的方子时有变动,娘娘的补汤也跟着换口味。偏偏每次都有一位与药相冲的食材。长此以往圣上的身子非但毫无起色,反而旧疾郁结,愈演愈烈,直到这次坠马一并爆发。”

      德妃这才变了脸色:“一派胡言,徐太医的意思是本宫故意给圣上下毒?”

      徐太医摸摸胡须:“倒不至于下毒,只是会让人自然衰弱,要是身强体壮之人其实没什么。但圣上为了国事日夜操劳,这便是雪上加霜了。”

      德妃还要争论,圣上却在这时候睁开眼,李宝禄第一个发现,小声啜泣着膝行上前:“圣上,您可觉得好些?”

      圣上不理他,转头看向跪着的德妃,眼中熊熊怒火烧得德妃打了个哆嗦。

      “德妃,事到如今,你还要喊冤不成?”圣上借着李宝禄的手半坐起来,一边喘一边咳。

      德妃垂死挣扎:“圣上!妾身一心只想着为您好,哪里知道竟然好心办了坏事。但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妾身不通药理,又哪里知道什么相冲不想冲?”

      太后气得砸了茶盏:“栽赃陷害?一次两次的也就罢了,这一件多以来,你送来的汤每一次都有相冲,这分明就是明知故犯!这几年后宫里都是你只手遮天,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害到你头上?这手脚还一做就是一年多?”

      德妃哑口无言,这些补汤的材料都是她特意让人采购的,没想到问题不是出在哪一样食材上,却是与圣上的补药相冲?

      德妃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看向跪在一旁的太子,如果是这个人,故意引导太医开出与自己的补汤相冲的补药呢?给圣上用药,这药方不会轻易泄露,她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本事每一次都特意安排相冲的补汤?!

      可她这番猜测不要说证据了,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这个向来平庸无能的太子,居然会有这么巧妙的心思?

      更何况德妃这事证据确凿,太医院专门誊抄药方的小太监受不住重刑,临死之前招认圣上的药方他都抄写了一份交给德妃宫里的掌事姑姑。这个掌事姑姑还是德妃当年从娘家带进宫的,总不能是别人安插的奸细吧?

      称霸后宫十几年的德妃娘娘,就此被打入冷宫,连端王府都受到斥责,原先的禁足又加了半年,外加罚俸三年。

      一大早,阿玉跟盛锦玉一起听完下人的回禀,盛锦玉问她:“妹妹可有什么想法?”

      阿玉摇摇头:“我只能说德妃未免太蠢了,其他的,不如姐姐给我讲讲?”

      盛锦玉低头笑:“妹妹这话说得,就好像我会知道什么似的。”

      “难道不是吗?”阿玉静静看她一眼,“盛家是离国第一皇商,谢家的铺子什么时候进货都知道。太医署每月采购了什么药材,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盛锦玉噗嗤一声笑起来:“难道妹妹觉得凭这个就能猜到圣上的药方?那太医署也太蠢了。”

      “当然不能只看这个,若是再联系圣上平日的症状,长久观察药材的采购规律,自然能知道哪几味要是正儿八经要用的,那些又是买回去当障眼法的。”阿玉不以为然。“就算这个猜不准,德妃的娘家,江南霍家进贡了什么食材,能配出什么补汤,这个还是很好猜的。”

      “好吧,就算妹妹说的方法可行,”盛锦玉道,“难道单是知道就能让他们相克吗?”

      阿玉摇摇头:“宫里自然有高人出手,指点乾坤。”

      “那妹妹可有猜到这个高人是谁?”

      阿玉认真想了想:“是谁我不知道,我能说的就是,太后对儿子还真是狠心。”

      盛锦玉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咂咂嘴:“这不是都猜到了嘛。”

      阿玉叹了口气,果然跟这些人精斗她还是太嫩了:“我只是想不通,不管是哪个皇子,最后不都是她的孙子,会有什么区别吗?”

      “那是妹妹忘了,太后娘娘不只是萧家妇,还是西州张家的女儿,就连太子的生母,先皇后,也是姓张的。”

      阿玉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此时细细算来,各皇子身后的势力这几年在保持着微妙的平衡,而如今,这个平衡将要被打破……

      盛锦玉又道:“这两天宫里的消息传出来的只有那一道道圣旨,城门口的兵却调动频繁。对外的借口是有土诃族奸细入城,戒严是为了抓人。”她耸耸肩,“可实际上呢?各方势力都在私底下派出杀手互相试探,就如同昨日街上的那一群人。”

      “说起来姐姐还没告诉我,那位吴千总是什么人?与盛家又有什么关系?”

      盛锦玉眨眨眼,又卖了个关子:“不如妹妹再猜猜?”

      阿玉好笑地问她:“我要是猜对了难道姐姐还能有奖励给我?”

      “唔,”盛锦玉指尖点了点下唇,“你要是猜对了,我就再多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何?”

      没想到还真能编出个奖励来,阿玉笑着道:“那姐姐可要如实回答啊。”她支着下巴想了想,微微一笑,“也是盛大哥上战场认识的?”

      “哎呀,”盛锦玉一拍脑门,“就不该跟你说什么奖励,这不是白白送了你一个问题?”

      这便是说猜对了?阿玉也不多说,直接问问题:“那姐姐就告诉我,薛家二公子究竟打算做什么?”

      盛锦玉瞪大了眼:“你这可太狡猾,这问题问得这么广,要我怎么回答你?不行,你这是耍赖,换一个!”

      阿玉从善如流:“那姐姐就告诉我,太子要二公子为他做什么?”

      盛锦玉愣愣地看着她,这问题要是答了不就是说太子才是薛延真正的主子?认命地摇摇头:“罢了,反正最多再有一两日你也会知道,太子当然是想让二公子随时向他汇报端王一党的动向了。”

      阿玉摇摇头:“姐姐这就是敷衍我了,太子入宫当日就下了戒严令,又紧闭宫门只进不出,再加上城外兵马频繁调动。太子想做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惩治德妃一个人。”

      她说到这儿双眼微眯:“难道是逼宫?逼圣上退位?”

      盛锦玉惊讶地长大了嘴:“这怎么可能,他本就是太子,如今端王失势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安安心心等着,皇位迟早是他的,何必多此一举?”

      “哦,”阿玉点点头,“姐姐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看来太子是要逼着端王造反了。”

      盛锦玉一僵,不知说什么好,阿玉见她这幅样子,调皮地歪歪头:“或者应该说,太子利用薛二公子,让端王以为他等不及要逼宫,再让端王带兵打着勤王的旗号入宫,从而给他扣上一顶造反的帽子?”

      门外响起叫好声,两个姑娘抬头,就见盛君琦一边抚掌大笑一边走进来:“我是真的好奇,太子和二公子算计了这么久的计划,怎么杨家妹妹一眼就看破了?还是只凭我们给的这点儿线索?”

      阿玉抿抿唇:“说不定就是因为我手里的消息少呢?端王身在局中,你们甩出的障眼法又太多,很难不让他以为是太子心急了铤而走险。”

      “哦?”盛君琦撩着衣角坐下来,一脸兴致勃勃,“愿闻其详。”

      盛家兄妹还真是有意思,阿玉一边想着,一边解释自己的想法:“一般人都不一定相信德妃会给圣上下毒,端王更不会信,这一道圣旨在他看来就是莫名其妙,再加上宫里的消息传不出来,恐怕他此时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她调整了一下思路,接着说:“春猎的事情没查清,虽然我觉得这是太子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但端王或许会以为是惠王陷害太子,或者是太子陷害他。如今太子入宫,他和惠王还呆在宫外,再加上德妃下毒的传闻。”

      盛家兄妹听得津津有味,阿玉总有种班门弄斧的错觉,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说不定端王会以为太子是借这一手把先前的刺杀也一股脑扣在他头上,此时召了这么多大臣进宫,或许圣上已经快不行了,他如果再等下去,说不定等来的就是传位诏书,太子登机继位。”

      “只是我还有一点没想通,如果太子真的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圣上直接传位,那端王等下去自然只有前功尽弃的份儿。但若是端王不等,直接就这个由头带兵入宫。如今端王在京的武力是高过太子的,等他真的打到御前。”

      阿玉看了看一脸忍笑的兄妹俩,有些莫名其妙:“到时候成王败寇,只要他说是太子弑君,皇位自然只能给他坐了。”

      她说完,盛君琦没忍住竟然先笑起来,盛锦玉也是一副忍笑忍得辛苦的样子,缓了好一会儿才对她解释:“阿玉妹妹,首先呢,宫城真的不是你带兵多就能攻进去的,再有呢,太子手里当然还有别的底牌。”

      盛君琦最后总结:“总之,杨家妹妹等着看就是了,不管是冤案还是造反,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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