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枝叶扶苏的苏格兰正碰上了七月底的世界青年节。
      雨果听闻过麻瓜的这个节日,不同领域的有为青年涌入阿伯丁,玻璃幕墙围起的高楼内开学术会议,街头架起令人眼花缭乱的灯光与电子屏迎接演出。有名的景点与餐厅被外国人占去大半,他们热情又吵闹,只管尽情享受这座城市的文化熏陶与宽带。而混在这般节日氛围中的几位巫师无福消受,暗自叫苦。人群向来容易混淆视听,而他们要寻找的人,就混在人群中。
      “集中精力。”
      雨果盯着高台上调试贝斯和架子鼓的人,看得出神,冷不伶仃被卡拉敲了一下脑袋,“不然目标有可能跟你擦肩而过。”
      “噢,对不起。”他觉得耳根一阵发燥。
      “小男孩就容易对那些玩意感兴趣。”邓斯特笑着,这么对卡拉说。雨果撇过脑袋不看她的反应,心不在焉地打量目光所及之人,对冲的人流边缘,一个戴着红色狐狸耳朵的棕发女孩冲他眨了一下眼,他又连忙看向别处。
      当天的巡游活动平安无事,他们只大概视察了一下,邓斯特带他们到附近一家麻瓜旅社落脚。为赶节日庆典,旅社房间需求量暴增,到处满员,邓斯特早有准备,也还是只订到了两间,雨果不介意跟他一块睡。邓斯特让他们都在门外等一会,于是他终于有跟卡拉单独交谈的机会。
      “你说你在带新人是吗?”雨果问,“前两天听到的。”
      “有什么疑问?”卡拉靠在她的房门,抱起双臂。
      “你没跟我谈过。”他说,“为什么是我?”
      她却答非所问,“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多半年。”
      “我在这个年纪离正式傲罗只差一个名单公示——”
      “挺好。”
      “——而你却只满足于自己的训练状态还不错。”
      雨果不接话了。他无可避免地想起月初那场嗅觉考核,是维吉尔把机会拱手让给了他。前几天她看到的拔旗训练,也是他在开场前对维吉尔说赢的人请客,他有意用一个插曲影响同伴的反应速度。按她的性格,大概是要把橄榄枝伸给能力最强的新人,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用了一点儿小伎俩。
      “我不知道你在丧气什么,”她说着,将束在脑后的发绳解开,慢条斯理地抚理长发,“级长,学生会主席,院队队长,还有那场‘庆祝’你毕业的审判,这个履历比绝大部分人的二十岁都要拿得出手。”
      “抱歉,你搞错了,我不是队长,刚被选上就把位置转给了绿蒂·蓝斯,她更有资格。”他避重就轻地纠正了一个错误。
      “把你调回指挥部不是你家亲戚开的后门,”她漫不经心地说,“是指挥部需要你这样小小年纪就跟黑巫师交手的人。”
      “你们管那叫交手?”雨果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跟任人宰割没什么区别,明知自己是螳臂还要去当车,但凡教授们来迟一步我就有可能被那个人弄死在禁林里。”
      “小时候和长大后面对危险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又补充。
      小时候稚嫩却最无畏,在科目上拿O便以为自己实力超群,城堡之外的世界太大了,真正的魔法只会让人越学越发现自己无知且弱小。他记得他将被指挥部录取的消息告诉全家人的情形,父母都笑着,开心极了。后来他才知道母亲夜里忍着泪说,我为罗恩担惊受怕二十几年,现在又多了一个紧跟他步伐的儿子。
      沉默的缝隙中他看着卡拉,她也正看着他。他仓促地想,卡拉做了五年傲罗,她的家人是否也同样每日为她担心,每夜为她祈祷。
      “也许是去年将你淘汰的那个考核对你打击太大,是吗?”卡拉慢慢地说着,声音很轻,“就算你不信任我的眼光,也应该知道希尔兹是不会看错的。”
      停顿了一会,她最后说,“他说你是个值得期待的孩子。”
      雨果发现邓斯特虽然不是一个糟糕的室友,但也算不上好。近几天他目击了许多邓斯特向卡拉表达欣赏或爱慕的第一现场,这令他心里多少有些别扭,他并没有要把谁当成竞争对手之类的想法,只是膈应着。时间接近半夜,淋浴后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雨果希望对方多谈谈对塔特希尔龙卷风队新守门员的看法,那位守门员面对不同的对手能够变换不同的盘旋战术,或者预测下一届联赛英格兰能不能打败爱尔兰……而不是拉着他谈论卡拉·伊莱亚斯。
      “我记得她刚来我们这面试的时候,才十七岁,小女孩,漂亮水灵得很。”
      “工作劲头比谁都大,转正两年就升到五级,真吓人。”
      “我读书时就认识她,我当过拉文克劳的级长,当年带的那群新生里就有她……你在我毕业之后才来上的学吧?”
      “大概是的。”雨果象征性地接话。
      “年纪真小。”最后,邓斯特这么感叹道。
      谢谢你提醒,我认识她的时间有多么晚。雨果这么想着,边按发涨的太阳穴,揉揉泛酸的眼眶,邓斯特打住话头后房间安静了,白日充斥耳膜的庆典欢闹声又鬼祟地钻了回来,耳旁总伴着一阵极低的鸣响。
      “你可别误会我喜欢她。”邓斯特像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对她的欣赏和对你的,是同一种,只是她那份更多一些,毕竟我跟她共事搭档好几个年头。”沉默了一会,他又补充,“类似这种事情要是真的发生,我们的队长希尔兹不会感到高兴的。”
      “事实上我没有那种误会。”雨果违心地应道,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但他不得不怀疑对方实际在说着什么暗语。一个小时前卡拉刚告诉他希尔兹很看重自己,为这句话而鼓起的士气转眼就被戳瘪,这谁也难以预料。
      第二天,他们收到另一个指令,远离市中心的狂欢,穿过城市边缘一个不太裕足的巫师村庄。那里没有正经的柏油路,遍地倒伏的、从未经过修整的杂草,未砍完的柴、掉漆的铁桶、难以恢复使用的铁丝网堆在屋前和路边。许多老人坐在二层阳台上,用深深凹陷的眼睛瞪他们。目的地是当地一个集市,总部说乌勒·奇普斯今天会出现在这里,为网罗更多新客户,展示他手头的非法资源。当然情报不一定都是对的,他们很有可能像昨天一样一无所获。
      他们穿过一道腐蚀严重的木头围栏,那个在废弃厂房内办起的集市近在眼前。
      “我闻到他们了,邓斯特,”卡拉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最好伪装一下,我猜里面有不少被我们抓过的老朋友。”
      他们躲进旁边的灌木丛里,邓斯特二话不说将他的挎包放到地上,卡拉同他一起在里面翻找。随后她拿出一条她平时绝对不会穿的袍子,上面有复杂且看不懂的绣花,腰间还垂下几条薄纱。最后她换上那条袍子,用魔咒将头发变成黑色,打着波纹一般的卷。再用纱巾把头蒙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
      披着黑色卷发的卡拉让雨果心惊一跳,以至于他着迷似的愣愣地望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发现他的目光并径直看过来,他才触电般撇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打量起邓斯特。邓斯特的脸庞像青年节的红气球一般涨了起来,穿磨得发白脱线的工装服和沾土的皮靴。
      “你把这个穿上,”他扔给雨果另一件洗得发灰,发皱的黑色大衣,“虽然新面孔不必小题大做,但看起来太‘干净’可不太好。”
      雨果照做了,衣服有股煤油味,还可以忍受。
      “你这玩意能坚持多久?”邓斯特打趣般问,应该在指卡拉的新头发。
      “起码到我们抓到那个家伙为止。”她答。
      集市上弥漫着同样的煤油味,人很多也很吵闹。窗户很高,能看见日光裹着灰尘飞舞的轨迹,天花板下的横梁污垢层层,脚下的地板也是潮的,他们像踩在灰尘、煤渣与油脂的混合物之上。空中的招牌七零八落,毫无生气的样子令人担心它们会随时砸下来;不少摊前生着火炉,上面悬浮各色各形的石头;抽屉一样的容器用木板分成九宫格,每个格子放不同的内脏;还有许多半人高的大竹篮,棉布盖着,估计藏着龙蛋。
      放眼四周,跟卡拉装扮差不多的女巫竟然不少,兜帽、头巾、面罩随处可见,她可以混在里面变成普通一员。邓斯特摸着他茂密卷曲的新胡子,粗鲁地挤到两三个摊位面前大声讨价还价,结局无一例外以不快的样子甩手走人,最后掌心端一个长得像绒球的未知生物把玩着。
      “玩够了没有。”卡拉压低声音问。
      “进来时有人起疑心了。”邓斯特答,茂密的胡子下看不出他嘴巴动过。
      “分头。”她说罢,利落地从两个摊位中间钻过,往集市另一头走去。
      “跟着我。”邓斯特拽了雨果一下,他连忙将目光从卡拉背上收回。正事是将那个推波助澜闹出人命的乌勒·奇普斯押回部里,他心里默默提醒着,别分心。
      雨果在人流中穿梭着,不时装作认真看货,实际用最短的时间筛选可疑人物。他不断地告诉自己:集中精神,别让目标擦肩而过。神经紧绷着来回走两三圈就比较乏了,至少他并不感到害怕,眼前没有预见什么危险,他的状态更像沉浸在实景训练中,心平气和至周围的一切都放慢减速,不需要的杂音渐渐被屏蔽。于是他听到:
      “……鸟崽子的眼珠!羽毛也有!见过……”
      “真货……怎么搞到的……”
      他抬起头,脑内一阵呼啸。不敢伸长脖子暴露身份,他只能不动声色地跟着人流慢慢往声源方向靠近。
      从档案上的照片看,奇普斯是一个棕色长发的男人,鼻梁宽平,鼻尖下垂,下巴有凹陷,眉骨与瞳孔挨得非常紧。而眼前这个摊主长着一个鹰钩鼻,下颌骨是方的,眼睛藏在帽檐下看不清楚。雨果一下没了主意,为了保险起见,他不再盯着那人的脸看,而是装作普通客人看他的货物。
      金飞侠的眼珠、羽毛,甚至还有孤鸽的头骨。这人手头直接掌握最主要的三种药材源,嫌疑简直大得可以冲破厂房屋顶,让灰尘都挥洒下来。雨果废了一点劲来维持脸上平和又带点好奇的表情:他们找了两个月的线索,此刻很可能离他只有一臂之遥。
      对方左手边有一块脏而不起眼的方布。为了能够随时带着货物逃跑,那些人常常准备一块方布在魔杖惯用手边。从羽毛笔与钱袋的位置看,这个人就差把左撇子这个词写在脑门上。他往身后瞟一眼,邓斯特不易察觉地冲他点头。于是趁对方正胸有成竹为一个顾客介绍金飞侠黄灿灿的尾羽,雨果让袖管中的魔杖露出一个尖,直指那块方布。
      烈火熊熊。他不出声,只在心里清晰默念。杖尖如愿喷出一株幼小的火苗。
      方布却在他眼皮底下被抽走。
      “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人群瞬间如开水般沸腾,耳旁有各种破裂砸碎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有傲罗!”
      不知道谁这么喊了一句,整个空间陷入更深更厚重的混乱,幻影移形的爆响、尖叫、破裂声此起彼伏。
      只来得及看到卡拉的身影在隔壁摊位一闪而过,奇普斯的魔杖在成功发射昏迷咒之前就脱手了。雨果已经将魔杖握在手里,准备对准奇普斯来一个捆绑咒,随后他就被一股强硬的气流正中侧肋,腾空而起,撞在对面的空木桌上。
      震晃的视野中他迅速寻出目标:是另一个带兜帽的男人正用魔杖直指着他,杖尖不断喷薄出白光。敌人不止一个。
      当即,他们陷入三对四的混战。
      照明灯被魔咒的光芒替代,雨果利落地将兜帽人击退,回头时他看见奇普斯的鹰钩鼻脱落了,露出原本那个鼻梁宽平,鼻尖下垂的真鼻子,正吭哧吭哧冒气,他紧紧攥着手中的小包裹,挥动魔杖——
      “不!”雨果将一道白光甩过去,只被卷进爆响后的黑色闪电中。奇普斯逃走了,他的同伙也随即幻影移形。
      “我可以追踪到他,”邓斯特冲卡拉喊道,“跟着我。”话音刚落,他便消失了。
      卡拉猫下腰咳嗽着,头巾不见了,袍子也被划破。雨果急忙赶去搀扶,“他们去哪了?我——”
      “你不能——咳咳——去。”卡拉用掌心按着胸脯,随后使劲直起腰来。
      “我跟着你!”雨果焦急地去捉她的手。
      “留在这!”卡拉回头冲他喊道。雨果愣住了,他从未见过她这么凶的样子。
      “不行。”他固执地拒绝。同伴赴险他却留下,怎么想也难以忍受。
      “马上会有人过来,你留下接应,这是命令。”她将最后一个词咬得太紧,更显不容置喙。雨果还没反应过来,又是一声爆响,她消失了。
      热闹的集市不复存在,那些招牌终于还是七零八落地摔在了地上。以方才打斗的地方为中心,物品受损程度由重入浅,这个废弃厂房在一片狼藉之上更显空旷。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类似尖叫的人声,雨果辨认了好一会才发现是孩子的哭声。他循哭声寻去,光线愈加昏暗,最后找到一个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他真不明白怎么会有孩子在现场,但还是将她抱起来。她看起来只有六七岁,浑身湿透,脏兮兮的,目测没有外伤,只是在夏天里摸起来像冰,雨果又将身上的大衣脱下来为她裹着。
      “你父母在哪?”雨果嘴上问着,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四处查看,方才倒在地上的伤员全部逃走。巨大的废弃厂房四处升烟,颓靡,没有生气。原来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他想。
      小女孩的哭声缩小了,仍然一抽一抽地啜泣着。雨果空出手摸摸她的脑袋,试图安抚她的情绪,片刻后其他侦查员和傲罗赶来,他再将这个孩子交给其他人照料。
      后事繁琐之极,这个集市没有被调查备案过,侦查员和傲罗必须一寸一尺一砖一瓦地搜查。摊贩们仓皇逃跑而遗漏在现场的炼石,内脏,许多说不出名字的奇怪玩意都是证据样本,被悉数装进透明袋子里。此外,他们还需要雨果将事情经过复述三遍,好在他记忆力过关,三遍下来细节基本对应,这个环节很快就过去了。
      工作全部结束时,天色全黑,同事们相继离开。
      忙碌时雨果可以把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的工作,其余个人情绪便像游丝般若有若无,尽管无处潜藏,却也能够屏蔽。他挨厂房外围的墙根坐着,将脸埋在膝盖上休息,体力快透支了,脑子却疯转个不停。卡拉和邓斯特追出去起码有六小时了,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脏就紧缩得令人无法忍受。他们也许会碰到圈套,碰到更多的黑巫师,身手矫健也惧怕寡不敌众。他应该不顾一切地跟过去,而不是留在这里倍感屈辱。
      夜空挂着下弦月,月光却很充裕,足以看清四周,草场荒凉又孤寂,几十米外又是他们上午刚穿过的那道木头围栏。流丝般的墨色云从月下淌过,地面也起风。因为将大衣脱给了那个孩子,雨果才觉苏格兰的夜风凉得渗人。
      一定会平安回来的吧,他疲惫地想着,整夜没有睡意。
      熹微晨光洒在红发青年身上时,他从瞌睡中惊醒,颈后即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吹过整夜风的后脑也隐隐作痛,咬着牙站起身,膝盖又是一阵酸软。他带点瘸拐地穿过草场,背靠木头围栏伫立计划着:等到天色大光亮,卡拉若还不出现,便回部里……无论如何,还有其他事情等着他处理。
      啪。身后传来渴盼一整夜的幻影显形响声,雨果差点纵身跳起来,回头的动作迅猛至差点扭到脖子。的确是卡拉回来了,独身一人。想问的话太多,堵塞喉咙,他慌乱地随便捡一个,“邓斯特在哪?”环顾一圈,也没见到谁大大咧咧地走过来说我没事。
      “他受伤,送回伦敦。我们抓到奇普斯的时候,他被自己的同伙杀人灭口。”卡拉有气无力地说,是他从未见过的疲惫模样。出于担心她会脱力直接倒在地上,雨果不假思索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他觉得嗓子有点堵,“那你呢?”
      她盯着他的眼睛,目光却有点涣散,“我赶回来看看你。”
      将心脏挤压过一整夜的压抑情绪此刻完全翻涌起来,他看着她此刻安然无事地站在他面前,只为了确认双方安全而站在他面前,他的战栗从心脏传到指尖,眼眶也差点渗出雾。她的脸色有点灰,金发没有光泽,嘴唇也泛着干涩的纹路。
      有那么一刻他的理智想要阻止下面的行动,但冷静转眼就被另一股冲动压倒,没有挽她的那只手绕到了她的颈后。一切显而易见时他还是停顿了一秒,像在询问她会不会反感,或者给予她挣脱的机会。而她依旧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一如既往令他心底发颤的眼神。
      于是他便吻了下去。
      他的确是非常喜欢她的,但这个吻却与爱慕之情没有必要的关联,更像感激一个重要的人能第一时间赶回他身边,消除他的恐惧,安抚他的疑虑。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以至于能闻到她身上藏起的香气。他贴着她的唇瓣,以小心翼翼的姿态辗转了一次,随后松开。
      “我担心得要命。”他低声说。
      卡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接下来,他们顺其自然地拥吻在一起,他将她结实地扣进怀里,她仰着脸使劲回吻他。他的脑袋逐渐放弃思考,只在接吻的间隙听见她说:
      “跟我走。”
      随后他们便被挤入一条胶管里,得以自由呼吸时落入一个昏暗的空间。
      “看来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卡拉将他推到墙边,额角和鼻尖都在他颈窝边磨蹭着。
      眼睛花了一点时间适应昏暗,房间的装潢熟悉又陌生,他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卡拉昨晚留宿的地方。一声惊雷随即在脑内炸裂开,得益于她平日的距离感,这件事情他想都没想象过,一点不感到慌张并不可能。
      “因为受伤的士兵设置防护咒语时,想不到你今天还会回到这里来。”雨果说着转了个身,将她困在他与墙体中间,“你不觉得再进行下一步有点太快了吗?”
      “有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韦斯莱先生。”她将气息呼在他脸上。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雨果很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因为它的确正在变得越来越急促。
      “不告诉你,”她笑着仰脸吻他,“或者看你表现。”
      咔嗒。他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想象中声音,像打火机被按下拨火片,火苗窜起,只有一星半点,转眼化为燎原之势头。
      嘭嘭。玻璃窗被猛烈撞击的声音。这次是真实的。
      雨果蓦地惊醒,抬头往窗口望去,隔着厚窗帘也能看到窗外有大鸟在扑棱。卡拉已经翻身下床,打开窗户,他们熟悉的朋友落在窗台——希尔兹的猫头鹰。
      她将它腿上的纸卷卸下来展开,就着窗外的光线浏览。而雨果就着窗外的光线看她,她的脸色难看极了。
      “什么事?”他还是问。
      “希尔兹让我们八点准时出现在部里。”卡拉语速极快,声调毫无感情。
      他迅速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早上七点五十。
      “那——”
      “十分钟能指望什么。”卡拉烦躁地将信纸揉成一团,又从地上捡起她的长袍,动作非常快。雨果也紧接着从床上弹起,将他扔在床尾的衣服扯过来套上。
      “快走。”她催促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