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阮新竹回到房中继续收拾开学要带的东西,大致都已归类,只剩打包。
姜氏进屋的时候,阮新竹正在做最后清点。
“人走了?”阮新竹问。
“嗯。”姜氏答道,想了想又说,“橘子挑了一只小猫,说三个月后送过来,现在太小了,不好养。”
阮新竹没说什么,反正那时候她也不在府里。
“我是看橘子喜欢,想着就算不是你的面子,还有你大哥的面子不是。”
“我也没说什么啊。”
反正有她的面子她也不认,都算到阮建文头上好了。
姜氏坐了一会儿,又说。
“碧落呢,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收拾的?”
“二哥的面馆正是忙的时候,我都还没给碧落加月钱呢。”
倒是因为有肖掌柜这个福利在,碧落自己很积极。
阮新竹看母上大人欲言又止,问道。
“娘,您到底想说什么?”
姜氏虽然知道女儿和齐王殿下处不来,但是想到那样好看的人要娶别人家的姑娘为妻,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她也没想到这位王爷对自己女儿这么上心,只是女儿不领情。
“娘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嗯,我知道,那毕竟是齐王殿下嘛。”
姜氏看着女儿,知道她都明白,她对待感情和婚姻的态度十分成熟,不带有任何少女般的幻想和渴望,懂得婚姻最好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也明白只有感情,并不足以支撑一段婚姻。
人生几十年,走着走着就走散的人不在少数。
姜氏不再多说,只问。
“明天有人送你?”
阮新竹明天去庄子,没有叫府里的马车。
“明天季桥来接我,娘见一面吧。”
“这么随便?”
“娘不想远远看一眼?”
姜氏当然想一睹真容,毕竟是女儿这般认可的人。
所以隋遇安第二天来接阮新竹的时候,阮府三房的院落虽然看不见一个人,但处处可以感受到窥探的视线。
最后一趟路过前厅的时候,隋遇安隔着门帘行礼。
“晚辈日后再专程前来拜访。”
姜氏看着人也算沉稳持重,倒是看不出来和阮新竹差十多岁的样子,加上打听到的消息,稍微放下心来。
隋遇安今日实则有备而来,他出门前专门收拾打扮过,一套浅色常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干练,挺拔利落,他虽然还算自信,但毕竟年长阮新竹十几岁,多少有些怕被嫌弃。
“我表现还可以吧?”
一上车,隋遇安马上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阮新竹点点头,但是故意逗他。
“要是家里不同意怎么办?”
“我会在下次正式见面的时候努力表现。”
想了想又补充。
“不过不应该吧,我好歹是名门之后,看着也算一表人才,岳父岳母应当是识货之人。”
阮新竹忍住笑。
“可是你大我这么多。”
“不说谁知道,反正又看不出来,最多看着年长你七八岁,不能再多了。”
“那你以后忙起来照顾不到我呢?”
“我想着成婚以后,要是你愿意,就跟着我跑,不愿意的话,我以后就不接远地方的活儿,你看怎么样?”
阮新竹并不是一定要他怎样,只是看到他真心在为两个人的将来打算,很是欣慰。
二人去庄子前,阮新竹要先去一趟慈业寺,她考前曾去许愿录取,如今前来还愿。
她想一个人上去,隋遇安本想等着,又想着去花市给新房买两盆花,一会儿来接她。
下车的地方停了一辆马车,车驾崭新,线条优美,木质上乘,一看就是辆好车,二人多看了两眼,隋遇安是喜欢这些,阮新竹纯粹就是觉得漂亮。
隋遇安忽然想到什么,又多看了两眼。
“怎么,认识?”阮新竹问。
隋遇安知道新房邻近的院落卖了出去,他打听了一下,大致知道了买主的身份,先前路过的时候,看到的似乎就是这辆车,不过既然齐王殿下未曾露面,他也只当不知道。
隋遇安把阮新竹送到门口,边走边说。
“好像是新房的邻居。”
“哦?你认识?”
“不认识。”
“哦,那就算了。”
能拥有这样车驾的人在庄子里置办房产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我最多一个时辰就出来。”阮新竹交待。
“不着急。”
“好。”
阮新竹并没有多转,只是又去老榕树下坐了坐,她想到这一去就是一段新的人生了,应该也不会再和秦东泽见面了,不禁感慨万千。
上一世她去了鸿门学馆,学习之余想的就是怎么才能见到心心念念的齐王殿下,二人婚前私下见面不多,秦东泽时常会来鸿门学馆教习场蹴鞠,阮新竹就挤在人群里看他,那样强烈而热切的情感,于她而言,真是太遥远的过往了。
婚姻里的种种在她心上刻下一道很深很深的伤口,可是再深的伤口也会随着时间愈合,伤疤会一直在,可是时间过去,不再重要。
直到终有一天,这些往事会如同尘埃,飘散于风中,再无踪迹。
秦东泽在远处静静看着阮新竹,心绪起伏,但不再靠近。
他今日出门办事,路过慈业寺,想进来看看,不料又遇到她。
秦东泽很喜欢这里,邺都几处寺庙,他最喜欢这里,他想也许前世和这里有缘,也许有一段旧事被他安放在这里,一部分的他想要探寻,但一部分的他告诉自己,既然已经错失,就不要再一探究竟。
那些痛苦,悔恨和遗憾,都放在心里就好。
前尘往事,既然已经忘记,就不要再想起。
他从知道阮新竹要在东山学馆读书后就有些想法,直到最近才在学馆附近置办了房产,但当他得知邻居屋主是谁的时候,真切又无奈地感受到了来不及。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晚了一步的,一步之遥,便再不可及。
当阮新竹和隋遇安路过新房旁边的院落时,果然见到慈业寺门口的那辆马车,阮新竹又看了两眼。
“怎么,喜欢?”隋遇安问。
“确实漂亮。”
“那给你也买一辆。”
“不用。”然后似乎也没多想,继续说道,“等结婚的时候吧。”
说完觉得像在暗示什么,又像在答应什么。
她瞄了隋遇安一眼,看到他上扬的嘴角。
不知怎的,心里差不多已经认定是这个人了。
说出来也没有太不好意思。
阮新竹的东西还是放在自家宅子,隋遇安这里暂时只给她备了两套衣服一些书籍,多了怕她不喜欢,也想着日后带她上街逛时再慢慢添置。
新房的家具也到了一些,房子雇了人定期来打扫,差不多是有人会来住但不常住的样子。
阮新竹看着这处院落,感受到了只属于二人生活的简单温馨,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她开学以后,隋遇安又待了半个月左右。
这段时间阮新竹选课听课,安排课表,逐渐调整到学习状态,这也让她感到欣喜。
东山学馆没有结业考试,只需要提交一篇论述文章,在讨论会上阐述文章论点论据,回答相关问题,通过后即可结业。
凤阳先生列了长长的一个书单,足有百余本书,以供学生参考,有的是阮新竹看过的,有的是没看过的,还有的是看过但不记得内容的,一些是扎实的大部头,一些是轻松的轶闻志。
“先挑自己喜欢的看,不喜欢的放一边慢慢啃。”凤阳先生如是说。
阮新竹大概考虑了一下结业文章的论述方向,心中有些偏好,又想到最后一学期课业不多,不如交了文章提前结业。
隋遇安出发前一晚,阮新竹过来送他,跟他聊起来学馆的事,说到这个打算。
“你读书就是为了写篇文章结业吗?”
阮新竹心想,可以文章通过顺利结业已经很不容易了好吗,嘴上却说。
“那倒不是。”
“那你急什么?”
阮新竹本来想说,早点结业可以早点开始准备婚礼的事情,你没结过婚你不知道,婚礼要准备的东西可多了。
“嗯?”隋遇安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却在故意逗她一样。
“我也不急,我就是这么一说,不知道急的是谁。”
隋遇安听她这么说,笑了笑,拉过她,抱她在腿上坐下。
“急的是我,但我也不急在这一时。”
隋遇安很喜欢搂着她的腰,紧了紧手臂继续说。
“我是希望你不要有压力,可以安安静静心无旁骛读几年书。”
阮新竹心里受用,亲了亲他的侧脸。
她坐在他腿上,搂着他肩膀,坐着坐着感受到异样。
她不是未经事的姑娘,知道这是什么,她在想是要表现得扭怩多一些还是懵懂多一些,然后瞄了隋遇安一眼。
隋遇安略显窘迫。
“这是本能反应,我没乱想。”
阮新竹忽然想逗逗他。
“那你出门在外一个人怎么办?”
隋遇安强自镇定,波澜不惊地说道。
“我有手,我可以自己解决。”
阮新竹忍不住笑了,本来还想问他,难道以前也是用手解决,又觉得过去的事,真要计较起来没完没了,有时候也不必庸人自扰。
阮新竹刚想挪开点儿,隋遇安受不住,将她抱紧。
“别动。”
阮新竹便不再乱动,等他平复。
隋遇安抱着人忍了又忍,没有忍住,逐渐浮躁,放开她,自己解决去了。
回来以后若无其事。
阮新竹暗自好笑,没有戳穿他。
隋遇安动身前留给她一封信和一本图册,告诉她会抽空寄信回来,但不能保证时间,这封信留着想他的时候再打开。
阮新竹点头答应,当晚就把信打开了。
信倒是没什么特别,嘱咐她要认真读书,学习当循序渐进,脚踏实地。
又说他订了周记茶铺的茶叶和福延斋的点心,等到春季新款上市的时候,会有人送来。
还告诉她要是碰到什么麻烦,可以去找玉大哥帮忙。
阮新竹看后把信收好,又仔细翻看图册。
图册是隋遇安近些年去过的一些地方,他擅画风景,山川旷野,江河湖泊,有些白描,有些工笔,千里江山都被他细致描绘,过往回忆点滴逐一展现。
阮新竹一页一页翻看,遥想那些年的风景,心绪逐渐平静。
当然她偶尔也会感到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渐渐有了摸戒指的习惯。
她本来只有白天出门时才戴,晚上休息时会摘下来。
结果有一天晚上睡前看了一眼首饰盒,怎么都没见到戒指,她心里陡然升起惊惶的预感,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也想不起来戒指是什么时候摘的,放在哪儿了。
她翻找一遍无果。
阮新竹的情况是越着急越找不到东西,她强令自己睡下,第二天再说。
躺下后又想东想西,忽然觉得,得到后再失去还是比从未得到过残忍。
她和秦东泽不曾相爱,时过境迁,也能够释怀。
而她一直以为和隋遇安的感情不那样强烈,可如今若要失去,也令她感到恐慌。
患得患失,大概如此。
晚上做梦。
一会儿秦东泽跑来说,“你要是不回去,我也不会再过来,你好自为之。”
然后冷漠转身。
一会儿隋遇安跑来说,“戒指找不到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改天再去吉祥阁买一对新的不就行了。”
她正想着隋遇安怎么会知道戒指不见了,心里一急,醒了过来。
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无精打采,忽然感觉一册书页中夹着什么东西,翻开一看,居然是她的戒指。
阮新竹被这凭空出现的惊喜击中,情感激荡得有些不真实。
她把戒指摸了又摸,戴好出门。
再后来阮新竹就一直戴着戒指,没再摘下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