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阳》奇妙哉

11、近了

　　韩照错身走上前，道“走吧！我今天倒要看看前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
　　这一次没有犹豫，依旧用粗暴的方式打开了另一把锁，这一次在韩照刚踏出铁门那一刻停住了脚，回头望着那盏依旧散发着暖白灯光的灯，良久，皱着眉头良久道“王小满告诉杨黑子仔细查看那盏灯。”
　　被突然叫住的王小满很是诧异，“啊～哦！”这盏灯有问题？怀着疑问回头又望了一眼那盏依旧在空中的摇曳的灯。
　　这一次径直朝着前方走去，似乎这条被他们攥在手里的线终于要到头了。
　　这时终于是到了。尽头那是一个透着自然光的地方，丝丝灿烂的光洒在梯子上，而梯子并不是孤独的存在着，它与飞扬的尘土为伴，而身上还沁润了着青草的芳香与阳光温暖气息。
　　韩照那双锐利的眼睛，霎时冒着兴奋的色彩，把枪别在腰后率先走上了楼梯。
　　一步一步小心的踏上那简易的铁梯，而后面的队员紧随其后。
　　顶部由铁棍筑城的网，阳光也是透过这里进来，韩照伸出手正要往上推，手还没有用力，不巧手好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舔了一下，吓得韩照一个哆嗦，赶紧收回手暗骂一声。
　　伸长脖子正打算瞧个明白时，这时闯入眼球的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大狗聚精会神的盯着韩照看，吐着大舌头，从嘴里流出唾液，眼睛里还透露一股子兴奋劲。
　　韩照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活吞似的，有点打寒颤。
　　天不怕地不怕的韩大队长，小时候被怂恿去偷隔壁家鸡下的鸡蛋，在偷盗的过程中，遭“奸人”算计，被主人家的大黑狗发现了，在逃跑过程中跑的没狗快，被咬了。从此看见狗特别是大黑狗就范怂，腿软。
　　吴启在下面看见韩照没有动有点担心道“怎么了？”
　　韩照不敢乱动害怕狗扑上咬自己小声道“有狗。”
　　听到这儿吴启有点想笑，但碍于某人死要面子的性子，忍住了。拍拍韩照的小腿道“下来吧！我来。”
　　韩照也没逞能，慢慢的从梯子上下来了。
　　吴启上去，打开铁栏，伸出手朝狗做了几个手势，就听见狗“汪汪”的跑远了。
　　这么神奇的吗？刚刚败下阵来的韩照瞠目结舌的望着，瞧的仔细的很。
　　这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收拾的很整洁，正眼对过去那边摆着一套石桌。整座小楼的设计是简单大气的，瞧着到是正常得很，但屋子上下两层外侧的每一扇窗户都是紧闭的，而二楼阳台垂吊下来的几束绿萝的枝条，却给这座房子增添了几分诡异。
　　发现没有安全隐患，小分队的成员都上来了。
　　院子里没有人，屋子里也是，家具上覆盖了一层防尘布，而日历挂上最后显示的时间是2月16号，种种现象都在说明主人家已经不再了一个多月。
　　打开院子里的大门，看到眼前的街景都有一种果然的感觉——赵家筒子。
　　这里不是王涛被发现的地方，但相隔不远，再走两个街道便是现场了。王小满敲了邻居的门询问了一些情况，据邻居说回老家了已经走了快一个月了。大黑狗也是这家的，托邻居照顾一断时间。
　　但韩照还是拉着吴启从院子走向案发现场，可这一走到是发现了发现了些不一样的情况。
　　从院子出发到现场只有一条路，就是他们现在走的这一条。两侧的高墙以及不宽的狭道跟前面走的路没有任何区别，而两侧高墙上的监控设备就是虚设。但问题就在抛尸体的地方离这间院子太近了。按照现在掌握的线索来说他竟然选择不把尸体留在通道里，并且废了那么多功夫运出来，就应该把尸体远的跟远些才对吧！那为何会是这样的情况，那肯定是中途出了问题，但是什么呢大晚上的。
　　然而最大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会选择在那间房子，选择那间房子真的是偶然吗？
　　回到局里，韩照精神气十足，眼里透着闪耀的光道“今天收获不错辛苦了，随意点哥买单，每人50元以下。”
　　如果只有前半句话众人估计会更加高兴。
　　在下午3点钟的时候吃的午饭，还外加一杯常温奶茶。
　　韩照和他的队员吃的正欢时，而另一边的杨河杨黑心忙的想骂韩照祖宗十八代的时间都没有。当然他手下的实习生也没有好过到哪去皆是在心里默默的留着一把心酸泪，也想问候韩照的十八代祖宗。
　　南平的六月骄阳似火，挥汗如雨。一行人朝前面的村子走去，远远的瞧见村口有人在大树下等着。
　　村口的人见自己等的人来了，赶忙走上前。笑容满面道“所长啊！欢迎欢迎，走走走咋们到家说，这天太热了。”
　　所长连忙摆手苦笑道“王村长客气了，我们今天是来办正事的，这位是市局的警察同志找你们了解一些事情。”
　　白封直言道“王伟强最近有回来过？”
　　王村长一下字呆住了反复想了想村里真的没有叫王伟强的啊！莫非脑壳被卡了没搞清楚，面色疑难道“警察同志，我们王家村没这号人啊！”
　　白封眉头微皱还未开口，而旁边所长同样皱着眉头迷惑不解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看过王伟强的户籍地址，就是你们村？”
　　村长习惯性的摸摸自己的烟杆脑袋发蒙道“所长啊！我们村真的没这号人，村的家家户户我都清楚的很。”
　　白封没有说话示意身边的警察，警察跟在白封身边5年了，对白封的脾气和作风也是了解的。从手机里调出王伟强的基本信息递给村长看。
　　村长接过手机，粗笨的滑动屏幕，越往下滑脸色越古怪，战战兢兢的把手机递还回去。活像是在大天白见到鬼，胡乱的用手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白封神色不惊其实在村长说第一句时差不多就猜到真相了，毕竟这也是在他们当初的猜测之中，不过猜测成真了而已，“想到了，就说吧！”
　　村长被叫回了魂，惊魂未定道“警官这真是活见鬼了，我们村确实有这么个叫王伟强的，不过他已经死了15、6年了，坟堆都长树了。”
　　其余陪同人员皆是一惊，死人还能活过来不成。
　　白封神色如常道“带我们去他家。”
　　王伟强家的房子是水泥修建的有两层，院里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树下还有两个小男孩在玩。
　　村长说“长明快去叫你奶奶，麻利点，长书你去端几根凳子来。”
　　从兜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分给了两兄弟。
　　两小孩眼疾手快的抢过水果糖，塞了一颗在嘴里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嗓音从屋内传出“谁啊！”跟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从门口走出一位硬朗的来太太。
　　村长吹胡子瞪眼没说话。
　　警察先是自我简单介绍一下，拿出一张照片给老太太看“认识吗？”
　　老太太结果照片漫不经心的看了看摇摇头又好奇道“不认识，谁啊！”
　　警察没说又不急不忙的拿出另一张照片给老太太瞧。
　　老太太刚看了一眼感觉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是谁，眼睛凑上去使劲瞧突然“拍”的一声响彻整个院落，老太太高兴的拍着自己的大腿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这小子。”也不知想到什么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怯生生道“警察同志他是不是犯罪？”
　　白封半垂着眉深邃的眼睛盯着老太太道“王伟强死了，为什么不去销户？”
　　老太太直被吓得语无伦次“我--我忘了。”眼睛躲闪不敢去看白封，即怕眼前的人，又怕--。
　　“说实话。”
　　看着白封犀利的眼神，老太太心里打了个寒颤死皮烂脸，大吼大叫道“我就一个乡村老太婆，什么都不知道，我儿子都死了这么多年，骨头都化成灰了，我不就是没去销户，犯什么法了，呀哟！村长你评评理啊！”
　　听到老太太叫自己，头都没有抬继续磨搓自己的烟袋。
　　“真正的王伟强死后，王涛出现在你家威逼利诱让你卖了王伟强的户籍，他买了户籍后又告诉你这件事一旦被人发现是要坐牢的，警察不会放过你，他也不会放过你，你的大儿子，家庭都得遭殃。不过你现在可以放心了王涛死了。”白封冷静的声音响在院里，村长被吓得烟杆都掉地上了，更别说原本就心虚的老太太。
　　老太太目瞪口呆的看着白封，因为他说的都对就差跪在地上了“都怪那个王八蛋他害我啊！警官坦白从宽是不是可以减刑啊！我都7老80了家里不能没有我啊！我的两个孙孙还在上学。”
　　“说事情的经过。”
　　老太太被问住了眼泪鼻涕挂在脸上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警官说的那样啊！没了。”
　　另一名警察掏出纸巾给来太太温和道“老太太，我们白队的意思是让你说说你怎么认识王涛的，当时是他一个人来买的户籍？中间有没有其它人尽量详细些，只要你配合我们调查，那边会酌情处理的。”
　　老太太用纸巾胡乱揩了一把脸“说起来那小子跟我家还是隔这几房的远表亲，我家小姑子是嫁到他们队里的，二娃被淹死后他姑就带着他来烧纸。二娃被埋得前一天晚上他偷偷找到我，说了些没有的屁话，好像还要了一张二娃的照片儿，不过我可没给。”老太太说到这儿还挺得意的又道“我又不傻凭啥白给人东西，隔几天他又来找我了，要我把户口本借给他，还说什么他家有个亲戚家的孩子是黑户，没户口连出门打工没人要，要我可怜可怜他把户口卖给他。”又偷偷瞄了一眼不动神色的白封丧气道“之后我就同意了，他给了一笔钱说等二娃16岁生日那天再给一笔，让我等着。二娃生日那天他回来了，还是做的小汽车，车的前面还有小人我儿子说那车老贵了，车里面好像还坐一个人？”
　　“仔细想想，你看到过他长相？”白封一只手敲击大腿道
　　“十几年前的事了，都忘得差不多了。”老太太吞吞吐吐道
　　知道老太太没说实话，或者隐藏了些什么白封直接一个冷眼扫过来老太太典型的吃硬不吃软“说实话。”
　　老太太是怕了这位阎王了，刚才想捞好处的小心思也凉透了“我的确不知道，但我家大娃知道。”
　　“那还不快叫你家大愣子来。”村长急忙道
　　“长明，快去地里叫你爹回来。”老太太喊着自己的大孙孙道
　　炎炎夏日，酷暑难耐，坐在院里个个汗流浃背地，老太太自个拿出蒲扇扇风，也没问其他人热不热，渴不渴气人的很。
　　村长都快被这老太太给气疯了，前脚刚踏走进房子，老太太像防贼似的后脚也进去了，随后屋内传出几声争吵。
　　不一会儿村长端了一壶凉白开出来分着喝，只有白封没喝有些洁癖忍不了与别人共用一个碗喝水。
　　老太太的大儿子看着比老太太顺眼的多听见警察的问题后仔细的回想道“车里是有一个孩子来着，只有10来岁的样子跟我家长明差不多大，是个男孩子，长得比女生还好看。”
　　“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吗？”警察紧接着问
　　男人不好意思道“这不清楚了，当时好奇我家门口怎么会停辆车，多看了几眼，也不敢多看，怕惹人不高兴。”
　　白封道“他身上有明显的特征吗？”
　　男人仔仔细细的想了好半天还是摇摇头。
　　白封没有感到失望，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男人。
　　临走前，站在来时村口的那颗大树下，白封道出了心里的疑惑“每隔十年都有人口普查为什么没有发现”
　　村长低垂着头恼怒的很，毕竟在自己村里发生的，“以前的村支书就是那老太婆的侄子。”
　　“嗯，多谢村长。”
　　……
　　这一边。
　　韩照挂断了白封的电话，深邃的眼睛看着被阳光照射在地上的树影，交叉重叠的叶子随风摇晃着自己身体，但终归还是要回到原来的地方，韩照想起了以前，在夏天的时候跟着他们到处乱跑，爬树、捉鱼和偷摘果子吃，而现在狗屁都不剩了。
　　吴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韩照，孤独。没有平时浑身散发老子就是你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气息。
　　在不知不觉中，端起了那杯自己没喝的奶茶，走向了趴扶在阳台上的韩照，把手里的奶茶递给韩照道“喝奶茶吗？”
　　韩照没有立即接过手，三分邪气的勾起嘴角，那股欠揍样又回来了压低声音“真的想要我喝啊！”
　　吴启感到奇怪，端给你喝就是给你啊！还有假的不成蹙眉道“嗯。”
　　这次爽快的接过奶茶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插在里面的吸管，老脸一红心里暗想我要是喝了，不就是间接性接吻吗？老子保存32年的清白将毁于一旦，我靠他暗算我，喝还是不喝，不喝不太好吧！毕竟他长的挺好看的，也不亏。
　　吴启看着韩照没有动口，一直盯着吸管看还脸红奇怪的很，以为他有洁癖“这是你今天买的，我没喝过。”
　　韩照心道这是害羞了，故意说谎话骗我，明明就有，就在吃饭那会儿我明明就有看到你抿了一口，口是心非，骗人也骗得忒不专业了，嘻嘻嘻。心里这样想着，张开嘴就大口地喝了起来，“滋滋滋”奶茶没几口就喝完了，韩照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我靠这么少，不过还挺甜的。
　　吴启看韩照的心情好了许多心想这人还挺好哄的。“发生了什么？”
　　韩照没有把喝完的奶茶丢掉，大拇指磨搓着杯子道“王伟强这个身份是假的，真正的王伟强十几年前就死了，他根本就不怕暴露，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杀线人，以及他家一根毛都找不到的原因了。”
　　吴启听见也没太震惊，飞快地运转自己的思维道“我们之前的分析是对的，现在必须清楚宋雪霓在这里到底扮演得什么角色，二王涛到底去盘龙区见什么人？”
　　“老大，沈哲来了。”章程明从屋内走出来道
　　韩照心里刚刚产生的一点想法都被这个名字赶跑了，心里犯嘀咕着他怎么来了。
　　一个房间，一个充满诡异气氛的房间，两个火气十足的人呆在一起准没好事。沈哲随意的坐在凳子上，眼睛看着韩照的脸以及那道疤痕。回想起那天，心里不经一动。
　　“你很闲，跑这里来一句话不放。”韩照可没那个美国功夫跟着耗。
　　沈哲无奈笑道“这急脾气还是没变，没半边耐心怎么做警察啊韩警官。”从自己的包里面掏出一沓照片丢在桌子上道“这些是手下的兄弟拍的，哦！现在应该没用了，你们已经找到的那条暗道，它是上世纪30年代修建的后来维修过几次，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不过这一条密道早就锁了，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它最后通向的地方可不是那里。”
　　吴启拿着照片，能清晰的看到暗道和密室的模样。
　　韩照随意的抽出一张照片看了看，满是不屑或者说是讥讽的笑了笑道“在现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暗道的事，我看这暗道不止这一条吧！沈秘书。”
　　沈哲也是给面子，面上露出惊讶表情道“这你都知道，不错嘛！有长进。”
　　看到沈哲惊讶的表情，韩照顿时火冒三丈，装什么装谁不知道谁啊！“你能不装吗？不累啊！那两个人就是你找来引路的，好让我发现那条暗道。”
　　沈哲更惊讶，笑露白齿意味深长道“韩队，我哪有那能耐啊！你太高看我了。”又转过视线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吴启道“吴队你说是不是？”
　　这下韩照直接被气的背对沈哲，而吴启也有些没料到对方会提到自己，面不改色道“我想沈先生今天来不会是专门气韩照的，或者提供一些已经没用的信息。”
　　“我就喜欢跟有脑子的人说话省事。”沈哲掏出手绢擦了擦金色眼眶道“你们应该查到了王涛的未婚妻宋雪霓有个失踪三年的弟弟，宋青俞。给你们一个建议多查查他，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哦！”
　　吴启疑惑道“不知沈先生指的哪一方面？”
　　沈哲意味深长的的站起身笑道“这我那知道啊！后悔有期吴队。”
　　“后会有期。”
　　房间只剩下吴启和韩照两人并排走在一起。
　　“你信他吗？”韩照低沉的声音响起在狭小房间里，坐在他身边的吴启听的特别的清楚。
　　“你信吗？”吴启反问了一句，没有正面回答，即使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想听听韩照的。
　　“我不知道，应该是信的吧！”沉思一会儿豁达道“走了干正事去，查了不就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了。伟人说过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