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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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有一天我死了
我会和你一起，毫无疑问。
90.
身处地下自然是见不到阳光的，窗户是摆设，钟表是装饰，窗帘更是自欺欺人。
然而这并不妨碍日光高悬之时，地下据点的敞亮。
北川熙在一种奇异的酸痛感中苏醒，每一寸肌肉都在诉说着昨晚的激烈。他眨了眨眼，望着温和的灯光，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我还活着吗？
这是他的第一念头。
他清晰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它们在怒斥昨晚的放纵。肉&体与地毯的接触是那么亲密，以至于短短的绒毛擦过皮肤此刻都让他感到颤栗。
空气中浮动着情欲褪去后特有的慵懒气息，北川熙裸着身躺在温暖的地毯上，他的衣服早已支离破碎成为垃圾的一员。
他弯了弯手，指尖无力到无法握拳，酸胀感从腰际蔓延上来，某个部位更是无法描述。
靠，还不如死了。
北川熙瘫在地上，面容平静，有种淡淡的死感。
很明显，难得变回成人的琴酒不知道克制怎么写，而满墙的照片让他生不起丝毫怜悯，又恰巧北川熙嘴贱喜欢招人。
于是琴酒选择怎么舒服怎么来。显而易见，北川熙的承受能力不在他的考虑反应内。□□做到最后，已经是北川熙艰难的配合琴酒的举动，好多次大脑都陷入短暂的昏迷。
那些疯狂的动作和支离破碎的话语在北川熙脑海中一闪而过，最让他绝望的是明明现在已经快死了但偏偏他的身体还有反应。
北川熙控制自己不中用的身体翻了个面，试图把自己埋死在地毯里。
“……这是什么？行为艺术吗？”
琴酒刚从门口进来，看到的就是北川熙这副诡异的样子，深绿色的瞳眸淡淡的扫过毫无遮拦的躯体，眸色不由变深。
北川熙不想回答，尤其是在看到琴酒已经恢复幼小版的样子后。
然而地毯不是沙漠，北川熙更不是鸵鸟，即便他选择装死也有人会拽着他的头发逼他起来。
“……消气了吗？”
北川熙维持鸵鸟的姿势，闷闷说了一句。
他所做的事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了。满墙通过不正当手段得来的照片，暗藏不合理心思的笼子，以及那些轻视，疯狂，窥视与欺骗……这一切踩在琴酒底线，令他不爽的事情，在毫无克制的一夜后，是否令他消气——这是北川熙目前最想知道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笑。
这些事哪里谈得上生气，琴酒充其量是对北川熙所有隐瞒他的事情感到不满。
他对这个自小相识的搭档真是再了解不过了：冷酷无情，诡计多端，端着傲慢的架子俯视众生，又露出悲悯的笑容扰乱众生。
他知道对方虚伪做作，暴虐偏执，心挖开都是腐烂的味道；他知道对方游戏人间，愤世嫉俗，一个眼神一句话都在蛊惑；他更知道对方多愁善感，矛盾复杂，脑回路异于常人。
——但那又如何。
北川熙不是圣人，琴酒更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之前需要的永远是藏不住的杀意和抑制不住的爱欲。而不是安慰，迁就，亦或是同情，泪水。
世界光怪陆离，北川熙游刃有余地走在流动的人群，姿态轻松，举止得体。万物从他身侧如水般流动，却始终与他隔着一层仿若无物的透明玻璃，于是水流自始至终不能淹没他的头颅。
琴酒要的，自始至终都是打破那层玻璃，让北川熙与他一同待在火辣的阳光亦或是黑暗的深水中，无论身份地点，只需并肩。
至于北川熙的隐瞒或是谎言，琴酒不否认自己确实有点在意，但他总有一日会让这人同现在一般在他面前□□。所以现在，北川熙的问题就好像八岁那年抬头望天问他人死后会怎样的男孩，愚蠢可笑。
“收收你那敏感脆弱的小心脏，”琴酒懒洋洋道。
他手中端着一大锅不知装什么的混浊物体，碰的声放在桌上，“我没空陪你玩罗曼蒂克的戏码。”
“啧。”
北川熙迅速起身，他收敛好一刻钟前刻意显露出的脆弱和愧疚，眼神扫过遍地撕碎的相纸，衣服的碎片，锁子被暴力破坏的金笼，还有某些打斗痕迹，精准落在放在沙发上的新衣服。
密室离沙发还有一段距离，他大大咧咧的起身，毫不在意的在琴酒面前走动。
衣服到手后，北川熙顿了下，面色复杂：“琴酒，你要不转个身？”
礼义廉耻对北川熙来说是比法律还无用的空话，但是恕他还没有在一个七岁小孩前展示自己身体的兴趣。
——他选择性忽略自己刚刚正是裸着身过来的。
琴酒大大翻了个白眼，对对方前后不一的行为已经习惯。他扫过北川熙肩胛骨上的一道红痕，背过去，给对方留下空间。
北川熙三下五下利索的套上休闲衣，顺便去洗手间把自己整理一番。等他出来时，又变的人模人样，只是那双被鲜血浸过的眸子更加深红。
他走到房间西墙，按下一块板砖，随着墙壁移动的轰鸣密室逐渐关上。
北川熙在短时间内绝不会再想见到这个密室。
“这是什么？”
北川熙指指琴酒端过来的锅。
“长岛冰茶。”
琴酒眼都不眨一下。
棕黑色，冒着热气，枸杞，人参，大枣，还有各种认不出的东西。
他说这是酒。
“琴酒，”北川熙嘴角抽了抽，“我他妈是没味觉，不是瞎了。”
“哦，”琴酒从善如流改口，“毒药，快喝。”
北川熙眉头一皱，在反驳和转身之间选择端起锅一口闷。
味觉消失的唯一好处，可能就是再苦再腥的味道都不会让人动容。当然，烟草和酒精的味道也很难品尝到了。
“他们什么时候换路子了？”
指节分明的手抽出一旁的纸巾，抹去唇边的残渍，北川熙尽力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内心不禁哀叹那群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子。
确认北川熙一口没剩后，琴酒走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个苦涩的吻。
中药属实算不上好喝。
舌尖轻扫上颚，感受口腔逐渐散开的苦涩，琴酒反而感到一丝真实。
“这剂中药是他们特意从中华街的老中医那里求来的。”
最后死皮赖脸拜托琴酒拿过来。
“如果我们去的话总觉得喝下药的会是我们自己。”
塔尔塔洛斯如实说道，得到其余三人的一致点头。
“他们放弃西医了？”
琴酒略一回忆最近看见的场景，摇摇头。“不，他们打算中医合用。”
北川熙哑然失笑。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能说还活着已经是天大的奇迹了。早些年他委托老杰伦在世界各地寻药，有毒的没毒的药性淡的烈的都试了个遍，很难说这些药有没有用，只能说他身体的抗药性越来越强。
“不打算放弃？”
“他们没这个打算，”琴酒耸耸肩，不经意间撇过打开一条缝的房门，若有所指，“我劝你也别想放弃治疗。”
房间的白炽灯不停的发光发热，深色的窗帘拉开露出贴上去的窗户，奇形怪状的物品在灯光的照射下镀上一层锋利的寒光。
北川熙坐在沙发上，背对着门，自然而然看不见身后的景象。
他把琴酒拉到怀里，唇轻轻贴上锐利如刀锋的墨绿色眼睛，下巴抵在琴酒的头顶，手指随意的缠上对方光滑柔顺的长发，银发散发出淡淡的烟草和枪油的味道在记忆中逐渐淡去。
他所收养的那群孩子，在他将死之际拼命想要留住他如手中沙般流失的生命。
然而，然而。
“你怎么想？”
短暂的沉寂后，北川熙突然开口。
“我会和你一起。”
琴酒低声说道，声音稚嫩却不容置疑。这个令组织闻风丧胆的杀手，即便是变小了，他的姿态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高傲和掌控感。
北川熙闭上眼。
很长一段时间，白昼他望不见太阳，夜晚看不到星空。他行将就木，半条命已经交给死亡。可惜世界不是童话，不存在能躲避死神的隐形衣，更没有引诱人签订契约的恶魔。
昼夜交替，他的生命一刻不停息的流淌。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废弃教堂的彩色玻璃上，将那些褪色的圣徒面容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他手持圣经，听着人们的忏悔，却转身打碎神像。
北海道实验室的寒风像刀子般割裂着他的脸颊，手中所沾染的鲜血早就洗不干净。
他手持枪，从中射出的子弹，却正中他的心脏。
北川熙从头到脚都浸泡在罪恶中，他的眸子是不会干涸的血迹。
可即便这样，仍旧有人在救他，仍旧有人想救他。
夏日的太阳无法照进地下的暗室，心怀死志的人无法被救。然而此时此刻，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北川熙第一次感到活着的真实。
他听着琴酒的回答，不知怎的笑了。
「尘世上那些爱我的人，
用尽方法拉住我。
你的爱就不是那样，
你的爱比他们的伟大得多，
你让我自由。」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塔尔塔洛斯偷偷摸摸趴在门上，眯着一只眼透过门缝看向里面。
压在他头上的阿勒克图沉思半天，迟疑开口，“不知道？”
最底下的卡俄斯淡定提醒：“先生过来了。”
下一秒，门被猛然拉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