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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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随你步入死亡，
黑暗是我们的殿堂
90.
黑羽快斗曾经听过一个说法：人生有三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
他今年十七，虽然有一个青梅但是两人还没到
能结婚的年龄，目前也没有学业的压力。所以这人生有三大喜事能让他遇见的只有最后一条。
独自身处美国，不知道在哪个州的哪个城市，亲戚朋友大部分都在日本，身边还有一个来历不明莫名其妙对他别有所图的杀手，一个人堪称孤苦伶仃，完全可以写一本书叫《美国流浪孩》绝对火爆。
这时候偶然在街上碰上熟悉的面孔，正常情况下一定会感动万分拉住对方的手两眼泪汪汪吧。
然而事实就是黑羽快斗现在想跳进太平洋冷静一下。
他五官先是僵硬，后是不可控的扭曲，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三五只麻雀正蜷在枯枝上打盹，忽被这巨响惊得浑身绒毛倒竖，扑棱棱炸开翅膀，飞离这片土地。
江户川柯南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他缓缓抬头，对面前浑身上下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蓝色眼睛的木乃伊露出死鱼眼。
“我还想问你呢？你为什么在这？”
柯南被塔尔塔洛斯硬拖过来的路上，听了一路的抱怨。什么明明是大好年纪偏偏要照顾病患什么连训练出任务的时间都没有什么都不能和卡俄斯一起玩了之类的。
最后在柯南越来越木然的表情下，塔尔塔洛斯潇洒的扔给他厚厚一沓的资料——没错就是关于面前这个活着的木乃伊的，最后来了一个急转弯把他撂下留下一句“好好相处”，接着刹车和踩油门的声一同响起，留给江户川柯南的只有车尾气和空中凌乱的资料。
至于那些资料，江户川柯南一页页翻过去后，表情从最开始的无所谓到怀疑再到茫然最后化作恍惚。
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咳咳，面前这个少年，是黑羽快斗，也可以叫怪盗基德，他是你的堂弟，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堪称一个晴天霹雳，把柯南劈的浑身是电，大脑直接短路。
天上掉下个怪盗弟弟……？
什么鬼东西。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比柯南过往十七年加在一起的震撼都多。他现在已经麻木了，看着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的黑羽快斗，重重叹了一口气。
“你不是怪盗吗？怎么会被人抓住。”
“哈？怪盗也有力不能及的事情好不好。”黑羽快斗下意识反驳，接着暗道不妙。
“等等，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是怪盗基德？”
柯南从黑羽快斗和门框的夹缝中挤过去，自来熟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歹让我进去吧。”
黑羽快斗被这一招反客为主搞得一愣一愣的，“哎，不是，算了。”
他关上门，同手同脚的挪到客厅，刚坐到凳子上就呲牙咧嘴起来，喊疼喊到一半又硬生生憋回去，甚至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容。
扑克脸，扑克脸。
冷汗直冒的时候黑羽快斗还在坚持微笑。
嘶，柯南看着都疼。
目光上下扫过黑羽快斗一身绷带，他满脸复杂。
当初推理出怪盗基德的位置，他一刻不停的跑过去，却还是迟了一步。听着楼顶连绵不断的枪响，柯南一咬牙什么都不顾就要往上冲，结果被一个带着小丑面具的人拦下来。
“不想他死的话就不要上去。”
冷冷的留下这句话后小丑就消失不见了。
现在看来，小丑和清酒根本就是一伙的。
而自从那夜后就失踪的的人此刻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还活着，也只能说还活着。
黑羽快斗打了个寒颤。
“名侦探你那是什么表情。”
最开始掉马的惊愕过去后，他恢复了怪盗的优雅与淡定。
“我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吗？”
“倒是你，也不用露出那种自责的表情，一切都和名侦探没关系，不要把责任扯到自己身上。”
黑羽快斗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思考。
他是和一个银色头发红色眼睛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的人半强迫制的合作，之后就在这座房子里养伤。名侦探能秉着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找到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你不是追求真相向往正义的名侦探吗？怎么会和那种人合作？”
黑羽快斗眼神犀利似锋利的刀子，一层层割破柯南平静的外表，想要洞察他的内心。
柯南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穿过窗户的阳光下泛着冷光，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深邃得令人心惊。
“侦探也有力不能及的事情。”
他用黑羽快斗的话堵了回去。
黑羽快斗哑然。
两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出无力与茫然。两双如出一辙的蓝色眸子此刻都蒙上一层雾霾，在七月的盛夏透不过光。
含水量过度的空气潮湿的像是湿地的沼泽，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闷热的气体即便开着窗也只是缓慢的流动，似钢铁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人喘不上气。
空中传来不知是谁的叹息。
“我愚蠢的欧豆豆啊，”柯南叹着气把手中的资料递给黑羽快斗，脸上是一种平静的疯感，“看看吧。”
这厚厚一沓的资料，前面是关于黑羽快斗的，后面是关于工藤新一的。
正常的十七岁的高中生，人生处于刚开始的阶段，所经历的最多不过是交了几个男朋友或是女朋友，与对象开房都算是天大的事情了。
但偏偏处在这所房屋的两人，经历一个比一个丰富，资料垒在一块足以写一篇超过六十万字的小说。
出版的话一定会火爆的。
柯南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为什么第一念头会是这个。
他狠晃了下头，把资料向黑羽快斗的方向递了递。
黑羽快斗因这没头没脑的话语蹙起了眉头，他接过资料，目光逐字逐句的扫过去，即便脸上缠着绷带，也能看出他的脸色又白又青，完了又变成红的，真可谓瞬息万变。
他捏着纸张的手在颤抖，发出的声轻若游丝：
“这是真的?”
柯南点点头，神情平静，颇有种疯了之后什么都不在乎的感觉。
黑羽快斗不说话了。
哈，哈哈，哈，什么东西，真的假的啊，骗人的吧。
今天是四月一日还是疯狂星期二?为什么他看到眼前有黑白的星星闪动?
他一贯坚持的扑克脸此刻根本没法维持，这是自黑羽快斗知道自己父亲还活着后，第一次如此崩溃。
太阳爆炸亦或是地球毁灭都没此刻让他震惊——或者说是绝望，无措?
黑羽快斗双手插进头发里，回想自己这戏剧化的经历：
先是被一封假的预告信骗到美国，再是被蜘蛛等人围堵，身上中枪都算上轻的。紧接着被一个奇怪的小丑救下，然后跟浑身上下都写着“我不是好人”的银发男合作，对方还爆出自己父亲还活着的消息……
经历这一系列颠覆认知的事情后，黑羽快斗现在还能正常的站在这里，对世界抱以美好的憧憬，已经算是他够坚强了。
而就在刚刚，他视作对手知己的名侦探，掏出资料，给了他致命一击：
在你面前的这个家伙，看似是江户川柯南，实则是失踪已久的名侦探工藤新一。还有……
喂喂，我们之间才不是什么怪盗和侦探的关系，我们之间是兄弟哦！
兄弟哦
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肢体的疼痛此刻根本抵不过左胸处的异样，好似有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他的心房，让他的心脏血淋淋的暴露在空气中。
回忆里每个美好的时刻都突然露出锋利的棱角，变成细小的玻璃渣，随着每一次呼吸在胸腔里轻轻翻滚。
真相比刀更利，比冰更凉。
饶是黑羽快斗心理素质极强，现在也忍不住爆粗口给这个如此戏剧化的世界一枪。
情节荒谬到极点，好似下三流作者笔下写出的逻辑不通的文章，只为满足自己奇怪的癖好。
他突然想笑，原来人无语到极致真的会笑。
于是这所房屋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黑羽快斗双手掩面，静坐在椅子上，肩膀不时颤抖。江户川柯南大脑放空，双眼毫无焦距的凝视着天花板，表情很安详。
如果有画家看到这幕大为惊叹的画下来的话，那么世界名画就诞生了——《灵魂出窍的兄弟》
过了不知多久，太阳渐渐西移，落进窗内的余晖拉长沉思两人的影子。
黑羽快斗最先回过神。他长吁一口气，抹了把脸，目光落在抱着膝把自己埋在沙发里的柯南，扯了扯嘴角。
“那现在，我们谈一谈?”
柯南默默点头。
“你先说?”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那封奇怪的邀请函和那个古怪的人说起……”
“——阿嚏！”
琴酒目光轻瞥向一旁的北川熙，手中翻动书页的动作蓦地一滞。
“没感冒，我身体好着呢。”
北川熙摇头忙不迭地摇头，试图否定琴酒脑子里冒出的念头。
琴酒缓缓翻过一页书，书页摩挲手指的声响夹在他清冷的话语中：
“我不试图抢救你所剩无几的生命，但我要求你如实告诉我你身体的状况。清酒，我不要谎言。”
北川熙就差冲着屋子南边挂着的十字架发誓才让琴酒相信他的身体状况真的没有恶化。
他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莫须有的汗，心中暗自嘀咕，难不成是有人在说他的坏话?他立刻在脑海中列出一份密密麻麻的人员名单，看到那长长的一串，最终无奈放弃——毕竟人实在是太多了。
没想到他的人缘这么“好”
北川熙不禁自嘲，他摇摇头，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美好的一天不应该被蠢货和烦心事打扰。
于是他继续原本的动作，钢笔在稿纸上划过，留下流畅的字符。
“那是星期六的一个清晨，我昏昏欲睡的窝在躺椅上，火炉的焰火落在墙壁上，像是鲜红的血迹。就在这时，我的委托人按响了门铃……”
正如你所见，在距地面足有五十米的地下，北川熙和琴酒正在度过一个和平的下午。
琴酒坐在沙发上，长发利索的扎在脑后，手捧一本《沉默的羔羊》，偶尔传来纸张之间相互摩擦的轻微声响。
北川熙身蜷缩在扶手椅里，周围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在稿纸上投下一圈温暖的涟漪。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柔和视线，那双红瞳此刻像雾一样恍惚。
他正在写着松本津治的新作，取材于“沉睡的毛利小五郎”的一本侦探小说。
是的，虽然北川熙是一名杀手，一名商人，一位作家，偶然还兼职马戏团的小丑，但他向来对自己的身份都是要求做到最好，任何事情都是亲力亲为。
比方说，著名作家松本津治的著作，确实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
这年头做杀手都有不少副业了。
在北川熙的思路不知多少次跑歪后，他终于放弃这项需要集中精神的工作。
他抛下笔，把纸扔回抽屉，卸下眼镜。双手抱膝，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椅子里，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房子里另一个活物。
琴酒不紧不慢的看完一个章节，在看到的那页折了个角，慢条斯理的把书放回书架，这才有心思看向已经缺乏耐心，急躁的想扑过来的北川熙。
“无聊?”
北川熙狠点头。
Flower的成员都出任务去了，其余人也各有各的安排。现在也就变小的琴酒和照看他的北川熙还有清闲时间。
但是这清闲也就最开始的几个小时让人享受，习惯了整天奔波的人很难适应突然放松，就好像整个人一下子悬在空中，有种不着地的感觉。
“来聊天吧。”
北川熙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那双红瞳在光线映照下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他斟酌一下，选择了一个温和的开头。
“琴酒，我曾经做过一个噩梦。”
“?”
“我梦见你死了。”
琴酒皱起眉：“这算什么噩梦，你也去死不就好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根本不觉得这种“自己死了对方也要跟着去死”的想法有多过分。
笑意漾在北川熙的眼中，他话中带着淡淡的怅然。
“是啊，我如果死了就好了。”
如果他也死了，那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偏偏在那个噩梦中，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留恋的一切，而他胸前挂着的是骨灰，身下躺着的是棺材，却一人游荡了多年，才终于追随死亡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