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 10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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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承认，
我从未想过有一天笼中鸟会把我关进牢笼。
89.
在江户川柯南拒绝北川熙的友好提议后，北川熙就彻底失去谈话的兴趣。
他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轻抬，挡在眉眼之前，将那昏黄摇曳的火光阻隔在外。
火焰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木材，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木柴表面渐渐泛起焦黑的纹路，低沉的呻吟传来，焦炭部分开始碎裂，最终化为灰烟。
江户川柯南如坐针毡，心中满是茫然，全然不知当下该如何是好。
眼前之人紧闭双眸，缄默不语，许久都毫无动静，宛如睡着一般。
江户川柯南自然是闲不住，侦探的谨慎让他仔细的观察自己所处的房间，希望能发现什么。
然而很可惜，除了各种哥特风的饰品，以及古老的壁炉，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房间极为干净，也处处透露着诡异。
再一次从银制烛台下部发现暗褐色后，他冒着冷汗，终于放弃探索，转而回到沙发上，拿起北川熙曾递过来的那叠资料，仔仔细细一页页的翻了过去。
等到北川熙睁开眼后，就看到坐在对面低着头不知道沉思什么的小侦探。
“你还在这？”他的声音带着惊讶。
喂喂，搞什么，难不成还真的睡着了。
江户川柯南露出半月眼，他指了指富贵华丽但是哪怕用出吃奶的劲也推不开的大门，又指了指现在还插在墙壁硬度惊人的扑克牌。
他既无法推开门出去，又担心自己的脖子会成为扑克牌瞄准的目标。
北川熙不知怎么回事，看上去有些恍惚，然而不过片刻便恢复正常。
他先是抬手扶住额头，稍微缓了缓神，然后目光扫过江户川柯南，仿佛这时才恍然惊觉，这房间里还有一个会呼吸会动的活物，紧接着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简单几句话后又重新放下。
火焰吞噬着他扭曲变形的影子，摇曳的火光于他如绚烂朝霞般的瞳眸里，悄然投下一抹暗色的阴影。
与此房间不同的是，在这同一片大地之下，会议室正前所未有的“热闹”着。
塔尔塔洛斯正狂按电脑疯狂的想要找出能证明“心理医生更容易得精神疾病”的证据。
被抢走电脑的布吉拉满脸无奈，小小的脸上充满对不靠谱大人的宽容。
阿勒克图正捧着不知哪来的十字架，闭上眼满脸虔诚，口中念念有词，从“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到“ 敬畏神明，洁净身心”，成分复杂。
卡俄斯手握拐杖，对着空中比划，试图找出拐杖攻击的最佳路线。
在他们面前，是坐在椅子上，身高一米二气场足有三米八的琴酒，他身边的气压越来越低，脸上挂满了黑线。
这种无厘头混乱不堪的局面时时刻刻消耗着他的耐心。
在琴酒忍无可忍抽身离开之前，一个电话打断了现场身处不同世界的状况。
随着独特的手机铃声响起，房间霎时安静，几人的头齐刷刷的转向塔尔塔洛斯——这个铃声，独属先生。
塔尔塔洛斯嘴里哀嚎着“又来活了”，手却迅速的按下绿色图标把手机放在耳边。
随着几声“嗯嗯”“好”“知道了”，他利索的把一直敞开的衣服拉链拿好，顺手从卡俄斯兜里掏出车钥匙。
“回头再聊，我先干活去了。”
推开门的时候塔尔塔洛斯还不忘叨叨：“琴酒先生一定要考虑下我们的建议啊。”
最能唠的那个走了，剩下三人一对视，打算接过战局。
“停，”琴酒出言打断，他面色阴沉，眉头紧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透露着他极度的不耐烦，那模样就好像随时会爆发一场可怕的风暴。
他的手向口袋伸去，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早在他变成小孩的那一刻北川熙就把他的烟顺走了，于是只能烦躁的“啧”了声，看向其他人。
在充满压迫感的灰绿色瞳孔的直视下，三人瞬间明智地闭上了嘴，安静得仿佛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琴酒缄默不语，从三对眼巴巴盯着他的招子经过，直至手搭上门把手，他才肯转身，说了句：“清酒的房间在哪。”
得到答案后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只剩下阿勒克图沉寂三秒后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先生是不是说过绝对不能让琴酒先生进他的房间？！”
无人应答，一片死寂。
出了会议室，沿走廊直走，接着左拐，尽头就是北川熙的房间。
琴酒拧了下门把手，没拧开，门上锁了。他露出预料之中的表情，接着就见他掏出不知什么时候从北川熙那顺来的钥匙，咔嚓一下，门开了。
他摸索着墙壁，把灯打开。
踏入这个房间，第一感觉便是空间极为宽敞，足有二十来平米。目光所及之处，各类东西摆放得满满当当，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
在房间的东侧，摆放着一张样式普通的床和一把椅子，而除了这床和椅子还算在常人认知的正常物品范畴之外，房间里剩下的那些物品，简直是常人意想不到。
身穿盔甲的骑士骷髅恪尽职守的立在门旁，已经化作白骨的手中拿的是FN FAL。面部安详的木乃伊倚在另一侧，左脸还被画了个笑脸。墙上挂着的是副油画，男孩坐在地上摆弄着玩偶，背对看客后脑勺上却隐隐约约可见哭泣的五官。看上去正常的书架上三层放着透明的瓶子，淡黄色的液体泡着球状物件，下三层堆满了火器，在冷光下泛着光泽……
琴酒一一端详的这些装饰品，从怪异阴森的房间里走过，脚下的鞋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音。
倘若换做其他人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恐怕早就被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围吓得慌不择路，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然而，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琴酒。他与北川熙共处了大半辈子，对各种奇异的场景都习以为常。所以，他只是平静地环绕着房间踱步一圈，目光始终专注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在那些或诡异或惊悚的物品上掠过，感受着指尖与物品表面的细微触感。当手指触碰到某个微微凸起的地方时，他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琴酒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后果断地往下一按。紧接着，只听见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两面墙壁缓缓地自动打开，仿佛在向他展示一个被主人精心隐藏起来的神秘世界，露出了那一直被主人藏起来的密室。
想不到还真有意外收获。
本是抱着随便看看想法的琴酒眉毛微微挑起，他浑身上下没有一点侵入别人空间、窥视对方隐私的自觉，仿佛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以一种强硬到近乎霸道的姿态，想要彻彻底底地将北川熙的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地方都弄清楚。
然而随着墙壁的完全打开，里面的景象却让琴酒脸色微变，一向神色平静的他，此刻面色浮现出一丝古怪，目光长久停留这座密室之上。
良久，他才哼笑一声。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阿勒克图曾提过一嘴雪梨把APTX4869的临时解药送了过来。
*
塔尔塔洛斯接到电话后就往北川熙所处的方间赶，刚把大门打开，怀中就被人扔进个物件，仔细一看，好家伙，是个人。
江户川柯南被塔尔塔洛斯稳稳接住，脸上还带着不在状况的迷茫。就在刚刚，北川熙扯住他的衣领，把他扔了出来。
“你不是不想照顾病患了，”北川熙指了指江户川柯南，“把他送过去吧。”
这句话说完后，他终于舍得从沙发上起身，伸个懒腰，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紧接着慢慢悠悠擦过愣住的二人，干脆的离开了。
塔尔塔洛斯低下头，眨巴眨巴眼，和茫然抬起头的柯南对视上。
“走吧，小侦探。”
暂且不提始终一知半解的柯南，也不提全身裹着绷带在床上躺尸的黑羽快斗，再忽视掉正拿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先生偷风报信的阿勒克图，北川熙正迈着轻松的步伐，在这宽广的地下世界寻找琴酒的身影。
绕了一圈仍没发现踪迹后，北川熙心里咯噔一声，意识到某些预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踱步在房门外，毫不意外的发现房门已经被打开，而进去的，无疑是琴酒。
怎么办，进还是不进。
他迟疑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里面有什么，也无比清楚后果。
如果真的让琴酒发现……
“琴酒～”
北川熙收拾收拾表情，还是决定进去。
他拉长音，尾调上扬，黏糊糊的。
——紧接着戛然而止。
呈现面前的是预想之中最糟糕的局面。
暗藏玄机的墙壁已经打开，露出里面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
三面墙壁密密麻麻贴着照片：
手拿狙击枪，秒准目标的人露出冷峻凌厉的侧脸；满地废墟，身穿黑色大衣的人坐在建筑物残骸上，一手挡风，一手点烟；男人靠在副驾驶座上，银色长发垂落肩侧，黑色的礼帽遮住他晦暗不明的神情……
这数以百计千计的照片，主人公只有一人。
此人正立在墙前。
高挑的身材包裹在纯黑的长风衣里，银色长发落在身侧，在暗处闪着冷光。没有黑色礼帽的阻挡，他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颌线让他看起来格外冷峻。
修长的手指正一下下划过满墙的照片，在一张发黄的两个小孩的合照前停留两秒后，他移步至密室正中央，那里安置着足够装下一人的金制笼子。
“……琴酒”
北川熙感到自己嗓子有些沙哑，他张了下嘴，难得感到无措。
琴酒转过身，森绿色的瞳眸落在北川熙身上，那里面蕴含的情感让他心头一紧。
北川熙与琴酒分离十年有余，虽然口上说着再也不见，但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这满墙的照片皆是他通过各种手段得来的。
杀手从来不屑于留下照片，更不屑于睹物思人。然而北川熙不是一个纯粹的杀手，他从经商从医，著书育人，冷酷残忍之下又参杂几分多情。
于是这满墙照片成了他无处可诉说的发泄渠道。
可他从没想过会让琴酒撞见这一幕。
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声音狠狠砸在北川熙心中。看着逐渐逼近的琴酒，他吞了吞口水，不太确定现在该怎么做。
拔腿就跑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不等北川熙满头乱绪理出个思路，琴酒就突然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死死摁在墙上。枪管抵住北川熙的腰窝，硝烟混着杜松子酒气灌进北川熙的衣领。
“北川，”
低沉的声音响在北川熙耳侧，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琴酒似笑非笑，手逐渐用力，逼得身下人抬头看这满墙照片。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心思。”
照片，笼子。
偷窥，囚禁。
金丝雀，笼中鸟。
北川熙面对满密室的罪证，哑口无言。
一向敏锐的大脑此刻和死机别无二差。他疯狂的想要想出一个法子解决面前这令人窒息的局面，然而紧压着他的人压根没给他机会。
琴酒脾气一向不好，对人对事都没耐性，比起绕弯子他更喜欢一枪下去解决问题根源。而面对眼前这人，他更是不乐意听到这张嘴里说出的各种谎言。
捏住北川熙的脖子，琴酒带他滚进极为显眼的金笼。北川熙在地上铺的羊毛地毯很好的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只穿出轻微的闷哼。
“不管你想做什么，不如自己试试。”
琴酒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北川熙彻底丧失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
沉沦，嘶吼，迷乱。妄想遮掩什么的双手被人强行举至脑后，露出迷离的苍红色瞳眸，“咔嚓”一声，铁链随着试图挣扎的双手摆动。
……
冰冷的铁链紧贴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颤栗，他咬紧牙关，说不出求饶的话。
“唔——”
……
“放轻松。”
耳边的声音轻柔，可落下的动作却用力到要把他融入自己的的体内。在冰与火的边界，他几近窒息。
……
意识模糊之间，他说出许多话，引得身上人发笑，转而淹没到更为猛烈的海洋。
北川熙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作茧自缚。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第 10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