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海迷局》李枝

11、四相兽

　　嬴羲惊恐地望着脚下潺潺的流水，又是醒来时的那个桥！她又回来了。下方的桥洞黑暗而幽深，越看越让人害怕。
　　这时，她兜里突然亮出一抹金光，是火林羽。她把火林羽拿了出来，周身便立即被笼罩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芒，眼前的路也明亮起来。嬴羲并不知道火林羽在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自动点亮三味真火。
　　借着火林羽的光，嬴羲走进草丛，拨开杂草，果然，那个小男孩还坐在那里，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男孩腿上的伤也同之前一模一样。
　　她颤抖着问那个小男孩，道：“你，你坐在这里多久了？”
　　小男孩不答话。
　　嬴羲又道：“刚刚我好像见过你，你跟着我，我们一起走上了桥，走了好远，对不对？”
　　小男孩低下头，嬴羲并没有打算他会做出什么反应，刚刚的事情太过诡异，诡异到她自己都不相信是真的，她喃喃道：“难道我在做梦？”
　　正说着，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脑海里闪过了一只矫健的黑豹身影。更为可怖的是，那黑豹居然长着四个脖子，每个脖子上都有一个脑袋，突然，它将所有的头一齐朝向嬴羲。她“啊”的惊呼一声，从幻觉中醒了过来。
　　那孩子见她神情恍惚，又惶恐惊呼，终于开口道：“你怎么了？”
　　“又看见了幻觉。”嬴羲回过神来，“原来你会说话？”
　　小男孩道：“我从来没说过自己不会说话。而且我刚刚已经见过你了。”
　　嬴羲感到背后一阵凉意，道：“这么说刚刚并不是我在做梦？我们的确一起走上了桥。”
　　小男孩点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嬴羲惊道，“咱们再走一次试试！”说着，她不由分说，拉起小男孩，拖着他又往桥上走去。
　　同刚才一样，二人先走上了桥，然后沿着走过的路线往前走，沿途是一模一样的景色，反反复复，无休无止。他们走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有遇到任何人。嬴羲内心涌上一阵不祥的预感，他们已经走到了刚才停下的地方。
　　这时候，天色又黯淡下去。二人连忙抬头看，果然同刚才一样，一颗黑色圆球划过月亮，不一会儿功夫就把月亮牢牢挡住，周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嬴羲紧紧捏住的小男孩的手，这时突然消失。等到月亮重新出现，她又回到了刚刚那个拱桥之下。
　　这次，她毫不犹豫的直接冲进草丛中，拉起坐在草地上的小男孩，失声道：“你果然还在这里！”
　　小男孩忍着腿上的伤，站起身，道：“也许咱们走错路了。”
　　嬴羲道：“走错路了？什么意思？”
　　小男孩道：“桥上的路走了两遍，又回到原地，这还不是走错了嘛？”
　　嬴羲被这个小孩教训，脸上觉得没面子，道：“那你倒是说说，哪条路才是对的？”
　　小男孩道：“我想，可能是这条吧！”他冲着下方的桥洞指去。
　　嬴羲望着那个黑黢黢的大洞，就好像是等着吞没她的大口，顿生怯意，道：“你说是就是嘛？你懂什么？不过是个小孩子。”
　　小男孩挣扎着站起身，道：“你可以不用信我的，继续走桥上那条路。只不过，过会儿还会再回到这里。但是这次，我不会在原地了，因为我可要走了。”说着，他一瘸一拐往桥下那个幽深的洞里走去。
　　嬴羲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思忖，这孩子口气老沉的很，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也许他真的知道些什么。如果不和他一起走，过会儿再回来原地，可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想到这里，她连忙追了上去，道：“等等我！”
　　阿勋停下脚步，转过头，道：“怎么？”
　　嬴羲道：“试试也无妨！这个桥洞虽然可怕，两个人一起走，总比一个人强。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想了一想，道：“阿勋。”他脚上虽然受了伤，动作却快的很，嬴羲只好继续追着他的步伐，问道：“阿勋，你是当地人？”
　　阿勋道：“不是。”
　　嬴羲又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走这条路？”
　　阿勋道：“我并不知道，只是一条路走不通，总要换一条试试。”
　　说着，二人已经到了洞口。嬴羲心里害怕，但她觉得自已躲在一个孩子的后面未免太不像话。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先一步往桥洞里面走去，桥洞里比外面更黑，很快，火林羽的光芒将她完全笼罩。
　　越往前走，里面越是潮湿阴冷，没走一会儿，二人的鞋子都湿了，黏糊糊十分难受。不久，除了脚下潺潺的流水声，二人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这个夜晚发生的诡异事情太多，但没有一件能跟眼前的想比，嬴羲和阿勋看见整个地面在移动！看起来就像是个会移动的巨型盖子。
　　嬴羲感到脚上有什么东西迅速爬过，她低头，顿时头皮一阵发麻，借着火林羽的光芒，她看见地上密密麻麻都是毒虫，有蟑螂、有蝎子、有蛇，还有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认不出的甲虫。原来正是因为这些毒虫过于密集庞杂，覆盖在地上，给他们造成了地面浮动的假象。她和阿勋脚步踏下的光亮处，那些毒虫忙不迭地避开。虽然有火林羽护体，但看到这样的景象，还是让人毛骨悚然。
　　嬴羲战战兢兢道：“阿勋，这条路真的是对嘛？”
　　阿勋道：“咱们走了也有一阵了，并没有回到原来的地方，可见是对的。”
　　嬴羲道：“之前每次抬头，都会有个黑色圆球，挡住天上的月亮，而现在根本看不见天。”说着，她下意识抬了一下头，却看见顶上挂满了蝙蝠。
　　突然，一个矫捷的黑影从墙角边掠过，怪物的影子映射在墙上，赫然昂着四颗头颅！嬴羲大吃一惊，这正是她在幻觉中看见的那只怪物，她“啊”地惊叫起来，手中不稳，将火林羽落在了地上。
　　失去三味真火护体，蛇、蝎、毒虫瞬间爬上二人身体，二人忙去掸身上的毒虫，却根本掸不及。
　　情急之中，阿勋看见河边拴着的一只小木船，大叫道：“快！上船！”说着，他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嬴羲往小船跑去。
　　二人上了小船，才缓过劲来，忙着将身上掉落的蛇蝎统统扔进水里。嬴羲往身后望去，只见岸上的毒虫们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的翻滚而来，独独避过了火林羽所照的那块区域，虫浪前赴后继地落进水里，溅起一阵一阵水花。
　　这时，船渐渐飘远，嬴羲想起送她火林羽的那个人，心里一阵酸楚。
　　阿勋脸色苍白地划着船，他原本腿上就有伤，剧烈奔跑之后，伤口崩裂，血水将整条腿都染红了。
　　嬴羲见阿勋体力不支，夺过他手里的浆，道：“我来吧！”
　　阿勋被嬴羲夺去了桨，也不发一言。嬴羲见他小小的嘴唇发紫，脸上汗如雨下，心里暗叫不好，掀开他裤腿，几只剧毒精血虫正吸附在他腿上，已经吸的滚圆肿胀。
　　嬴羲连忙用手去扣拽这些精血虫，但越是用力拽，虫子钻的越深。她记起从尹曾跟她说过，海内吸血一类的虫子一旦进入人的身体，大都需要另一种介质才能把它们引出来，比如盐、菖蒲灰、血等，眼下前两样东西一时无处可找，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用自己的血试试。
　　嬴羲咬破自己手指，挤出几滴鲜血，涂抹在精血虫肿胀的身体上。没过一会儿，精血虫开始急速蠕动，阿勋痛的皱紧面孔，嬴羲紧紧抓住他的手，安慰道：“你别怕，只是精血虫而已，没事的。”话虽如此，她心中也慌了神，都怪自己弄丢了火林羽，才遭到毒虫围攻。这孩子如果就这么死了，她会自责一辈子。
　　好在精血虫急速蠕动了一阵之后，开始一只一只往外冒头。嬴羲大喜，揪着虫子的头将它们拽了出来，顺手扔进水里。阿勋喘息了几声，依然脸色灰紫。嬴羲道：“都已经被拔出来了，但还有一些毒素残留，我帮你吸出来。”
　　阿勋连忙挪动了一下身子，果断道：“不用了！”
　　嬴羲拽过他的腿，呵斥道：“你听话！”
　　“真的不用了！”阿勋又朝后缩去，道：“那些毒素是精血虫为了麻痹猎物释放的，并不会致命。”
　　嬴羲道：“虽说如此，但你一只腿受了伤，另一只腿再麻着。上了岸怎么走？难道要我背你嘛？我可没力气。”
　　阿勋一时语塞。
　　嬴羲不由分说，附下身子，替他将腿上脓肿的血水一口一口吮吸出来，统统吐在了水里。没过一会儿，阿勋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嬴羲吐完了最后一口脓血，见阿勋失神望着自己，抹了一下嘴，道：“你怎么了？”
　　“没什么？”阿勋低下头，道：“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虽然笨了些，但倒不坏。”
　　“啊？”嬴羲不知道他这是夸自己还是损自己，一时错愕。
　　“对了，想起刚刚听你说，你的家被坏人毁了。”
　　嬴羲眼神黯淡，长叹了一声，道：“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
　　阿勋道：“我可以帮你。”他见嬴羲流露出疑虑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毕竟你救了我一命。”
　　嬴羲忍俊不禁，道：“你？等你替我报仇，恐怕我头发都要等白了。”
　　阿勋突然沉默下来。嬴羲见他突然不说话，也陷入了沉思。
　　二人坐在小船上，各怀心事，不发一言。
　　小船“吱呀吱呀”往前飘着，远处开始出现了光亮。
　　嬴羲站起身，兴奋道：“出口！”
　　“别高兴的太早“，阿勋道：“万一又回到那个桥下呢？”
　　嬴羲道：“童言无忌，你别乱说话！”话虽如此，她还是不安起来。
　　二人紧张的望着出口，只见水面上渐渐飘来一些奇怪的东西，毛茸茸，黑乎乎，一簇一簇的。嬴羲拿船桨捞了一簇上船，道：“这是什么？”
　　阿勋捡起那一簇东西，摊开在手心，变色道：“这是头发！人的头发！
　　“头发？”嬴羲好奇道：“是谁的？”
　　阿勋没有回答，面色凝重，盯着前方的水面，嬴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水面上飘来越来越多的连皮头发，有的还挂着脑浆，已经腐烂生蛆，黑压压的密集在一起，再也没有比这更渗人的景象。
　　嬴羲想到刚刚自己在这条河的下游喝了不少水，忍不住俯身趴在船沿吐起来。她边呕边说道：“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这些头皮可能是当地老百姓的，”阿勋道：“海内有凡人存在的洲岛，只有生洲。”
　　嬴羲道：“我们在生洲？”她怀疑地盯着阿勋，“既然你不是当地人，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是听我叔叔说的，”阿勋解释道：“我们从中原来，他来海内求升仙，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了。”
　　嬴羲愣了一下，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也挺可怜。你叔叔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仙的。”
　　正说着，头顶突然一片光亮，船出了桥洞。
　　桥洞外的景象，让二人既庆幸又失望，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回到出发时的桥下；而失望的是，船漂浮在一处深潭之上，深潭的前面是万丈悬崖峭壁，水中是密密麻麻的连皮头发，二人走入了一条绝路。

作者有话说

　　【聚窟洲】
聚窟洲在西海中，申未之地。地方三千里，北接昆仑二十六万里，去东岸二十四万里。上多真仙灵官，宫第比门，不可胜数。及有狮子辟邪，凿齿天鹿，长牙铜头铁额之兽。洲上有大山，形似人鸟之象，因名之为神鸟山。山多大树，与枫木相类，而花叶香闻数百里，名为反魂树。扣其树，亦能自作声，声如群牛吼，闻之者，皆心震神骇。伐其木根心，于玉釜中煮，取汁，更微火煎，如黑饧状，令可丸之。名曰惊精香，或名之为震灵丸，或名之为反生香，或名之为震檀香，或名之为人鸟精，或名之为却死香。一种六名，斯灵物也。香气闻数百里，死者在地，闻香气乃却活，不复亡也。以香熏死人，更加神验。征和三年，武帝幸安定。西胡月支国王遣使献香四两，大如雀卵，黑如桑椹。帝以香非中国所有，以付外库。又献猛兽一头，形如五六十日犬子，大似狸，而色黄。命国使将入呈帝见之，使者抱之，似犬，羸细秃悴，尤怪其非也。问使者：“此小物可弄，何谓猛兽？”使者对曰：“夫威加百禽者，不必系之以大小。是以神麟故为巨象之王，鸾凤必为大鹏之宗。百足之虫，制于螣蛇。亦不在于巨细也。臣国去此三十万里，国有常占东风入律，百旬不休，青云干吕，连月不散者。当知中国时有好道之君，我王固将贱百家而贵道儒，薄金玉而厚灵物也。故搜奇蕴而贡神香，步天林而请猛兽，乘毳车而济弱渊，策骥足以度飞沙。契阔途遥，辛苦蹊路，于今已十三年矣。神香起夭残之死疾，猛兽却百邪之魅鬼。夫此二物，实济众生之至要，助政化之升平。岂图陛下反不知真乎？是臣国占风之谬矣。今日仰鉴天姿，亦乃非有道之君也。眼多视则贪色，口多言则犯难，身多动则淫贼，心多饰则奢侈。未有用此四者而成天下之治也。”武帝恧然不平。又问使者：“猛兽何方而伏百兽？食啖何物？膂力何比？其所生何乡耶？”使者曰：“猛兽所出，或生昆仑，或生玄圃，或生聚窟，或生天路。其寿不窃，食气饮露，解人言语，仁慧忠恕。当其仁也，爱护蠢动不犯虎豹；当其威也，一声叫发千人伏息。牛马百物，惊断絙系，武士奄忽，失其势力。当其神也，立兴风云，吐嗽雨露，百邪迸走，蛟龙腾骛。处于太上之厩，役御狮子，名曰猛兽。盖神光无常，能为大禽之宗主，乃玃天之元王，辟邪之长帅者也。灵香虽少，斯更生之神丸也。疫病灾死者，将能起之。及闻气者，即活也。芳又特甚，故难歇也。”于是帝使使者令猛兽发声，试听之。使者乃指兽，命唤一声。兽舐唇良久，忽叫，如天大雷霹雳。又两目如□磹之交光，光朗冲天，良久乃止。帝登时颠蹶，掩耳震动，不能自止。侍者及武士虎贲，皆失仗伏地，诸内外牛马豕犬之属，皆绝绊离系，惊骇放荡，久许，咸定。帝忌之，因以此兽付上林苑，令虎食之。于是虎闻兽来，乃相聚屈积如死虎伏。兽入苑，径上虎头，溺虎口，去十步已来，顾视虎，虎辄闭目。帝恨使者言不逊，欲收之。明日失使者及猛兽所在，遣四出寻讨，不知所止。到后元元年，长安城内病者数百，亡者太半。帝试取月支香烧之于城内，其死未三月者，皆活。芳气经三月不歇，于是信知其为神物也。乃更秘录余香，后一旦又失之，检函，封印如故，无复香也。帝愈懊恨，恨不礼待于使者。益贵方朔之遗语，自愧求李君之不勤，惭卫叔卿于阶庭矣。明年，帝崩于五柞宫。已亡月支国人鸟山震檀却死等香也。向使厚待使者，帝崩之时，何缘不得灵香之用耶？自合命殒矣。
译文：
聚窟洲在西海中，位为西南方，土地方圆三千里，北连接昆仑二十六万里，离东岸二十四万里。洲上有很多仙灵宫，宫第门挨着门，不可胜数。还有狮子辟邪，凿齿天鹿，长牙铜头，铁额兽。洲上有大山，样子像人像鸟，因此给它命名为神鸟山。山上有很多大树，和枫树相似，但花叶的香气几百里都能闻到，称为反魂树，敲击时，树也能自己发出声音，声音像群牛在吼，听到的人都心惊胆战，砍了它的根心，在玉锅里煮，取走汁液，改为小火煎，像黑糖稀的样子，下令把它揉成小球形，名叫惊精香，有的名叫震灵丸，有的名叫反生香，有的名叫震檀香，有的名叫人鸟精，有的名叫却死香，一种药六个名字，这是灵物，香气几百里能闻到，死人倒在地上，闻到香气就又活了，不再死去。用香薰死人，更加灵验。征和三年，武帝驾临安定县，西胡月支国王差使者进献四两香，大得像雀卵，黑得像桑椹。武帝以为香不是中原出产的，就交给宫外的仓库。又进献了一头猛兽，样子像五十六天的幼犬，像狸一样大，黄颜色，命令使者呈给武帝看，使者抱着它，像狗，瘦弱而毛稀，便责怪他的不是，问使者：“这小东西可以把玩，为什么叫猛兽？”使者回答：“一切鸟兽的威力，不必和它的大小关联，因此神麟说巨象之王，鸾凤一定是大鹏的祖宗，百足之虫，被螣蛇制服，也不在于大小。我国距离这里三十万里，我国长期春风和煦，韵律协调，百旬不停止，青色的云阴气调和，连续几个月不消散。当知晓中原有位好道的君王，我王坚定地轻视百家而看重道家和儒家，轻视金玉而看重灵物。因此搜寻奇物，进贡神香，徒步上天林请求猛兽，乘坐毳车渡过弱水，鞭策好马的脚来穿过飞沙，路途遥远劳苦，辛苦穿过小路，距今已经十三年了。神香能起死回生，猛兽能驱赶鬼魅。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帮助苍生最重要的东西，帮助政治教化得以太平，怎么会企图陛下反而不知道事实真相呢?是我国占卜错误啊。今天昂首观察帝王的风姿，也不是有道之君。眼睛看多了会贪恋美色，说多了话会发难，身体动多了会表里不一，心思掩饰多了就会过分追求享受。没有用这四样却成就天下之治的。”武帝惭愧不满，又问使者：“何方猛兽能使百禽屈服？吃的是什么？体力怎么比较？它生长在什么地方？”使者回答：“出产猛兽的地方，有的生在昆仑，有的生在玄圃，有的生在聚窟洲，有的生在天路，它的生命没有止尽，吃气体，喝露水，懂人的言语，仁义聪慧忠恕。说它的仁义，爱护动物不冒犯虎豹；说它的威力，大叫一声使千人趴在地上，牛马百种动物惊断绳索，武士忽然失去他的威力；说到它的神力，立刻能兴起风云，吞吐雨露，各种邪恶逃跑，蛟龙飞腾，居住在最高的马棚，役使狮子，名字叫做猛兽。大概神异的灵光变化不定，称为走兽的归依者，才夺取天上的大王，成为驱除邪恶的首领。能起死回生的仙药虽然少，但这是重新得到生命的神药，得疫病灾难死了的人，能使他起死回生。闻到香气的人，当下活过来。香气又特别厉害，因此很难消散。”所以武帝派使者让猛兽发出声音，尝试听听看，使者就指引猛兽，让它叫唤一声。猛兽用舌头舔了很多次嘴唇，忽然叫唤，像天上又急又响的雷。两只眼睛像交错的电光，明亮的光冲入蓝天，很久之后才停止，武帝立刻跌落，掩住耳朵不听颤动，不能自己停止。侍者，武士和勇士都丢掉武器趴在地上，内外的牛马猪狗之类的都越过束缚离开系绊，恐惧放纵，很久才都安稳下来。武帝害怕它，因此把它交给上材苑，让老虎吃了它。这时老虎嗅到有猛兽的到来，就相聚在一起低着头好象老虎死了趴在地上。猛兽进入苑中，直接跑到老虎头上，在老虎嘴里排泄，大约距离十步，回头看看老虎，老虎立即闭上眼睛。武帝痛恨使者说话蛮横，想要拘捕他。第二天，找不到使者和猛兽所在的地方，就派人四处寻找，不知道他们所到之地。到了后年元年，长安城里数百人得了疾病，死了的人超过半数以上。武帝尝试在城内烧月支神香，死了不到三个月的人都活过来了。香气经过三个月都没有消散，因此相信这是神物，就又偷偷地采集余香。后来有一天却遗失了，检查盒子，封印同过去一样，只是不再有香气了。武帝更加后悔，悔恨没有以礼相待使者，更看重东方朔留下的话，自己惭愧没有竭尽去请求李君，惭愧卫叔卿在台阶前的庭院。第二年，武帝在五柞宫驾崩，死了以后月支国在人鸟上震动檀木等待却死香。假使厚待了使者，武帝驾崩的时候怎么会得不到灵香来使用呢？当然整个生命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