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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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
车厢门咔哒一声响，赫敏·格兰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几乎朝来人身上扑了过去。
“乔治！弗雷德！是他们吗？是哈利和罗恩吗？”
走在前面的乔治·韦斯莱像是被吓到一样倒退了一步，和他的双胞胎兄弟撞在了一起。
“哦不，很遗憾，但那不是他们两个。我们已经把整列火车上的每一个包厢都找过一遍了——”
“哪儿都没有他们两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两个确实错过了回霍格沃茨的火车。”
“至于刚才的动静——”
“只不过是斯莱特林在欺负新生而已——”
“真是些坏家伙！”
两兄弟一唱一和，直到最后一句才不约而同地一起大声说出来。赫敏沮丧地坐下，勉强想起要问一问：
“那你们去阻止他们了吗？”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
“还是很遗憾——”
“我们慢了一拍——”
“我们被别人抢先啦——”
说着，乔治推了一把弗雷德一把，“快看看，她过来了吗？”
弗雷德耸耸肩，依言把身子探出门外张了一眼，很快又缩了回来。
“还没有，但是金妮——金妮过来了！”
他们两个如临大敌地把赫敏围了起来，“好姑娘，现在我们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求你——”
“拜托，拜托别告诉金妮，他们俩没上车的事！”
“要是让她知道亲爱的哈利波特没能坐上霍格沃茨特快……”
“她一定会哭的！”
“那可是用瓷盆去接会把盆子给烫化的泪水，”
“这一节车厢就要面目全非啦——”
赫敏被他们两个烦得头都晕了，只能点头答应，下一秒金妮·韦斯莱就拉开车厢门走了进来。她是个红头发，脸上有些不耐烦的小女孩。但也因为即将入学霍格沃茨而兴奋不已，坐在赫敏对面时，眼睛一直转来转去，牙齿还不停地去咬自己的下嘴唇。
“你们到底在等谁？”赫敏问道。
“一个必须要让我们的小妹妹认识的人，”弗雷德头也不回地说，他又一次探出身子去张望，终于看到了他们的目标，和乔治一前一后从车厢门里钻了出去，很快夹着一个人回来。
“姑娘们——”
“在此向你们郑重介绍，你们今年的新级长——”
“独一无二的布兰契·霍华德——”
赫敏在脚底火车车轮的咯噔声中轻微抖了一下，夹紧了肩膀。站在双子之间的布兰契和他俩差不多高，浑身透露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好像是个麻瓜被套在巫师长袍里。她的两个袖子都被挽到手肘以上，露出小臂上好几只叠在一起的皮手镯和铆钉手镯，长袍底下还露出牛仔裤的裤脚，脚上穿一双白色华夫底的滑板鞋。最离谱的是，在她的黑色长袍胸前，挂着一只圆圆的银色随身听，一根耳机线连在这个机器上，末端被她抓在手里。
“这不是——但是霍格沃茨里不是所有电器都会失灵吗？”赫敏一打完招呼，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一点不错，不过在这趟火车上还不要紧，所以我正在跟MJ*做最后的道别。”布兰契轻飘飘地说，“看来，一年级成绩榜上第一名的格兰杰就是你了，我打赌韦斯莱双子到现在还没有看完一遍《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呢。”
金妮也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撇着两边嘴角和她互相问候，脸颊却涨得通红。双胞胎看起来和她很熟悉了，肩膀互相磕碰，笑嘻嘻地扯着闲话。
“乔治，我没看错吧，一个暑假的时间就让霍华德变身美眉了？”
“我觉得你的眼睛有些问题，弗雷德。你刚说这位是谁？我们认识这样的人吗？”
“恭维我就犯不着了吧，”双子坏笑着抖动肩膀凑近时，她也还是气定神闲，轻松地应对他们的话，“不如开门见山，二位韦斯莱到底是有求于我什么呀？”
“当然是要请你多关照这里的第三个韦斯莱——”
“我们的小妹妹！”
“当然，更理想的是，多关照点金妮，少关照点我们——”
“拜托了，级长！”最后又是双胞胎的二重奏。
布兰契只是懒洋洋地笑着，“我可一点都不想关照你们。只要你们不要动静闹得太大，除非我瞎了或者聋了才注意不到的那种，我们就可以相安无事，怎样？”她接着转向金妮，“至于韦斯莱小姐，不管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都乐意为你效劳。”
赫敏坐在边上，觉得自己和小金妮没什么差别，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她为此感到些许不自在：看看她和金妮，小小的五官长在小脸蛋上，小身体顶着小脑袋；再看看布兰契，则完全是个大女孩了，而且一看就对搭理小孩不感兴趣。但赫敏倒是不否定双胞胎的话，因为布兰契确实长得不错，有几个角度看起来甚至算得上美人。她的颧骨很高，脸颊却线条柔和，灰眼睛的形状像两尾纤细的鱼，因为没完全睁开而显得朦朦胧胧，褐色的长发带卷；鼻梁高挺，看似男孩般的强硬，嘴巴又有点宽，嘴唇丰厚，散发出女性的吸引力。
“她也是麻瓜出身，对不对？”布兰契才告辞离开，反手带上车厢门，赫敏立刻问道。
“没错，”乔治说，“你是不是觉得找到伴了？”
赫敏却皱起眉，“但她怎么可以这么说话？她可是级长，应该严格要求同学院的朋友，而不是包庇他们乱来，假装自己没看见。”
“哎呀，真可怕，”弗雷德说，“等你五年级成为级长的时候，我们可就没好日子过啦。”
“想想就悲惨的日子啊，”乔治说，“不过霍华德不算，她是个改过自新的乖宝宝罢了，低年级的时候可是个大麻烦。”
“她像你们那样恶作剧吗？”金妮问。
“不，一点也不——但是她打架，只要有人招惹她就以牙还牙，甚至想要跟皮皮鬼报复回去。听说他俩纠缠了两个学年，我们都亲眼见到过，弄得可真狼狈啊。到了三年级的时候皮皮鬼才放过她，好像是终于知道厉害了。”
“可是级长不应该是学生的行为规范榜样……”赫敏难以置信地说道。
“我们没说她人不好啊，她平时通常都还是规规矩矩的，”
“而且非常仗义，经常保护低年级的学生，尤其是格兰芬多自己人。”
“她的成绩也很好，魔咒学得相当精彩，弗立维教授可喜欢她了。”
“说的好像麦格教授不喜欢她似的！他们可喜欢她啦，差不多就有喜欢赫敏这么多。”
“就是魔药课的成绩好像不怎么样。看好了，这是五年级的学生学给我们听的，”乔治模仿起魔药课的老师、斯内普教授的声音和表情，狰狞着脸说道，“你的魔药里没有一点点灵魂！你这个无药可救、只会做体力活的巨怪！”
“他说话一点都不公平，和格兰芬多的学生简直有仇，”弗雷德和被逗笑的金妮解释道，“他要是在课上也这么对你，你就别理他，千万别把这老东西当回事。”
赫敏困扰地眯起了眼。她所熟悉的另一个级长珀西·韦斯莱，为人严谨拘束，和双胞胎所描述的布兰契完全是两种人。邓布利多怎么会任命两种截然不同的人做级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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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开始后，布兰契就和所有其他五年级生一样，投入对O.W.L.考试的准备中。她似乎不太喜欢图书馆的氛围，因为赫敏总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看到她，并因此单方面地对她熟悉起来。她喜欢穿一双硬底大头的球鞋，身体前倾快步走着，每每在塔楼的楼梯上留下一长串毫不收敛的沉重脚步声。偶尔凑在一张桌上温书时，会看到她抓了一把不同颜色的自来水笔放在桌上，如果有待写的论文，还会加上一根钢笔（好模仿羽毛笔的笔锋）。她常常坐在休息室里看麻瓜的书，从文学、哲学到面向大众的科普杂志，什么都有。有一次她因为什么事情格外兴致高昂，还给大家表演了太空步*。
“喔，太酷了，这也是什么咒语吗？”罗恩大声说道。
“谁说不是呢？”布兰契饶有兴趣地逗他。
但时间长了，赫敏也不免察觉到，她身上麻瓜的痕迹实在太多，以至于有些刻意，就好像是对自己远离了的那个世界念念不忘，才在身边布满了带有麻瓜元素的东西。但可以确定，她做这些事并不是为了引来关注，因为她很少对着他人夸夸其谈，哪怕是有人感兴趣地过来询问也不会多说。
她在休息室里的穿着打扮也一样，尽是些麻瓜的潮流，而且过分不在意袒露自己发育完好的身体。赫敏开始时被她的细肩带、露出的肚脐，还有短到不行的裤子吓了一跳；她没结交过正上高中乃至大学的女孩，不知道她们是不是都这幅样子。她也不确定布兰契这么穿是不是故意卖弄风骚；最过分的一次，她在楼梯上撞见只穿了蕾丝文胸和丝绸睡裤就匆匆往下跑的布兰契：她或许是在途中自己也感到了不妥，拇指揉着嘴唇，正犹豫着放慢脚步，一看到赫敏，立刻又恢复坦荡的姿态，对着她微微一笑。反而是赫敏羞赧地把目光停在了她深蓝色文胸下方隐隐浮现的肋骨，还有小巧的肚脐上。又有两三个女孩从楼梯下方上来，看到她，纷纷惊叫起来。布兰契看也不看她们，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亲近的女友，理所当然。赫敏从未看到过她和同年级的舍友凑在一起头碰头地讲悄悄话，或者挽着手一起走。也许是因为她待人不太亲热，从来不愿意多说两句动听的话来讨人喜欢；即便她总是有礼貌地问候别人，也从不拒绝同学的请教和提问，却还是给人留下了爱答不理的傲慢印象。只有对低年级的学生们，大家都认同她勉强算得上热情，或许是因为他们太小了，完全激不起她潜意识里的对抗心。她诱人又冷淡的姿态多少引起女生们的不快，但男孩子们不在乎，只要挤到她身边的位子坐下便心满意足。开学后不久便过完十三岁生日的赫敏已经开始有了女性独有的洞察力，足够看明白布兰契在如何应对男生上是多么的有天赋：她知道怎样给出最少的甜头，而不会让人失望。她没有在和哪个男生约会，也不怎么调情，但不介意坐在男孩堆里（没有女孩子围绕在她身边）。赫敏还没能弄懂的是她怎样做到让男孩们对她心生敬重；他们绝少随意触碰她，束手束脚地像小孩一样。赫敏只看到过一次，李·乔丹说到兴头上，忘乎所以地把手搭到了她光裸的手臂上。布兰契蛮不在意地扫过去一眼，仍把胳膊大大方方地摆在沙发靠背上，优美地翘着脚，就好像不过是一只小狗站起来把爪子搭在了她的手上。过了一会儿，她自然而然地把手抽了出来，叠在自己膝头，一边仍然和李继续上一个话题，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她总是这样若有若无地关注着自己的每一个举止动作，就好像空气里有一个无形的监察者正时刻严密地盯着她看一样，所以不可避免地会显得稍有些装模作样。但总的来说，还没有人为此到了讨厌她的地步。
“O.W.L.考试，你打算拿几个证书？”珀西问。
“参加的每一门考试吧。我有五门想上的N.E.W.T.课程，那起码得五个O，是不是？”布兰契翻着一本魔药相关的厚书，稍显烦恼地说。
赫敏远远地听见他们说话，不由得也心潮澎湃。布兰契起码还是有一个优点，就这一点帮她保留了一些人气：她的学习真的没话说。赫敏给羽毛笔沾了点墨水，继续一头扎进自己的论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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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圣节时，爆出了密室继承人的可怕事情。一年级们都吓坏了，金妮每天哭个不停。布兰契抽出很多时间来陪他们，耐心地回答他们来回重复、颠三倒四的问话，叮嘱他们尽量一起走动，甚至陪他们一起去吃饭。赫敏在长桌的另一端远远看见她面无表情地给一个小女孩擦脸，然后摸了摸对方的头发。
哈利和罗恩都很担心赫敏的安全，尽可能地和她待在一起；而她情不自禁地更加关注起布兰契来：布兰契几乎是现在格兰芬多里最张扬的麻瓜种巫师。她接受了同级的其他女生们好心的提议，和她们结伴去上课。为了不再引起更多关注，给别人增添麻烦，她主动延长了自己待在公共休息室里的时间，除了上课和吃饭，几乎不太出去。赫敏频繁看到她盘腿坐在扶手椅里，反复翻看一本讲纳粹德国屠杀犹太人的书*，不时陷入神思恍惚中。
对于打开密室的嫌疑人，她倒是一点也没有怀疑到哈利的头上。决斗俱乐部的第二天早上，哈利出去了，她还和韦斯莱双胞胎一起在公共休息室里开他的玩笑。
“抱歉，你们是波特的朋友吧？希望你们别为我这样侵犯他的隐私而生气。”她对赫敏和罗恩说，“不过我在给弗立维教授帮忙的时候看到了哈利的魔咒课作业。哎，怎么说，一个魔咒论文拿P的二年级学生，是不是和我们心目中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形象差了一点？”
谁也没想到几乎在同时，赫夫帕夫的贾斯廷·芬列里和差点没头的尼克一起遭遇了袭击，哈利又是一个人被发现在现场，公共休息室里人心浮动得更厉害了。他回来的时候，双胞胎为了宽他的心，还是把布兰契的话学给了他听。听完他们的复述，哈利像被烫到了似的，脸一下子红了，在双胞胎的哄笑中低下了头，远远偷看一眼布兰契，难为情地抿着嘴笑起来。和其他二、三年级的小男生一样，他也有点怕五年级的布兰契，觉得她是个神秘而不可高攀的东西，几乎没有过和她搭话的机会。
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布兰契终于落了单，被两个有宿怨的六年级斯莱特林堵在了魔法史的教室外。当天晚上，双胞胎又在休息室里开始他们的模仿。私下的表现被这样大肆宣扬终于让她感到有些羞耻，布兰契坐在远离壁炉的椅子上，脸颊红亮，不停用手在脸边上扇着。猜拳输了的弗雷德扮演斯莱特林学生，扮演布兰契的乔治对着他的膝窝虚踹一脚，弗雷德应声倒地，而乔治则飞快地抽出魔杖抵在他脖子上，一边用力夹了夹眼睛，抛出一个夸张的媚眼，一边故意压低了声音，模仿布兰契四平八稳地说道：
“斯莱特林扣五分。为什么呢，为你一点长进也没有，萎缩的小脑瓜吧，阿克顿。我倒是欢迎你继续来找我的麻烦，可是你啊，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一点惊喜呢？还‘如果我是继承人’，如果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真是你，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珀西很感激她对金妮的照顾。在所有一年级生中，就属金妮的精神状态最差，无时不刻不显得恹恹的。布兰契担忧地和他讲起一次深夜跟踪金妮离开休息室的经历，责怪自己的伪装咒不知怎么露了破绽，被金妮察觉了，没能找出她为什么夜游就一起回了寝室。金妮的嘴像是一个撬不开的蚌壳，实在躲不过盘问，就开始哀哭。韦斯莱兄弟四人谁也拿她没有办法。
在这样浮躁、惶恐、焦虑、毫无头绪，偶有零星欢乐瞬间的氛围中，圣诞节终于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