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萧瑟》果焕

5、第5章

　　凌晨三点，她第N次起床，依旧很清醒，顺便去喝杯水，并看了眼与她分房睡的手机。

　　2:45 她收到一条消息，来自陈萧。

　　“乔乔，我没想到我的出现，会变成这个样子。原本只想着回来以后，可以离你近一些，那就够了。去年我妈妈过世后，我就想着要回来，恰巧你的这家公司准备找一个base在上海的CEO，我花了一些时间，把在德国的业务做了一些调整，成功地得到了这个CEO的位置，可能我也是害怕吧，怕我突然回来会被你赶走，想着用这个身份回来，是不是你比较能接受。抱歉我太自以为是了，没有事先征求你的同意，如果你太为难的话，我可以辞职。至于十年前的事，我没想过要你立刻原谅我，毕竟当时是我要离开你，去德国。我们能像朋友一样相处吗？也请你不要有负担。告诉我，怎么样可以令你舒服一点，我一定配合。”

　　她当然知道陈萧是为了她回来的，这点她从没怀疑过，她也没有恨过他，彼此都很清楚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陈萧在用一个最平静的语气跟她讨论现在的问题，也很理智。要怎么跟他解释呢，他以为他需要被原谅，而她从未想过原谅两个字，他也并未做错过什么。仔细想了下，摁下回复键。

　　“陈萧，我们两个谈不上我要不要原谅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确实没有想过会以这样的形式重新遇见你。或者说我没有做好准备重新见到你。我连在公司该怎么称呼你，都不知道，十年，改变了很多事情，我和你都不一样了，我们要如何相处，你让我再想想罢，晚安。”

　　很快消息就来了“无论我的身份是什么，我还是原来那个陈萧，晚安”配上一个笑脸。

　　他的消息仿佛就是安眠药，让她接下来一夜好眠。醒来已近中午，完美的错过了早餐时间，这个点，索性午餐了。

　　手机里，陈萧的消息又来了。

　　“这个点，你该醒了吧，中午我准备自己下厨，要不要来共进午餐，弥补昨天晚上那顿不太愉快的晚餐？”

　　心里的石头已经放下了，也没什么不好面对的吧，那就去吧。

　　“我洗漱好就上来。”

　　不想让他等太久，很快速的整理完自己，穿了一套最简单的居家服就往25楼走，下了电梯才反应过来，是哪个房间呢，她站在两个房间间，左看右看，正准备回楼下取个手机问一下，这个时候2502的房间门打开了，他也身着一身家居服，带着一顶棒球帽，冲她招手，身后的阳光照过来，温暖又熟悉。

　　— —

　　高二那年，应该是暑假，一群朋友约了一起去同学家玩，罕见的是陈萧也参加，毕竟他以前很少参与同学的聚会。她因为要和潘霓去书店买书，到的有点晚了，这位未来立志要做小说家的好闺蜜，愣是买了两大袋的书，一人一袋提着书，左摇右摆地往人家的方向走，谁想走到一半，潘霓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本书落在了书店里，便纠结着要回去取，乔瑟是怎么也不想再回去了，自告奋勇地表示，她可以留守在原地帮她看着书，让潘霓自己回去。怀里抱着两大袋书就想找个树荫底下坐一坐，谁想才走两步路，听到远处一个谁喊了声“小心”以后，脚下就被绊倒了，差点连书带人摔到地上的时候，突然有个人从前面出现，扶着她，让她没有和书一起五体投地。手里的书全体砸在了这个人的脚上，她连忙低头捡书，一边捡一边抬头说不好意思，那个人也正准备和她一起捡书，于是两个人的脑袋又磕到了一起。

　　这个时候她才看清，原来刚刚扶住她的人是陈萧，穿着白色的T恤，深蓝色的牛仔裤，带着一顶棒球帽。阳光在他身后，背着光，冲她微笑，让她睁不开眼睛。陈萧伸手将帽子扣在了她的脑袋上，挡住她头顶的光源，问她：“怎么就你一个，潘霓呢？”

　　“她落了一本书在书店，回去取了，你怎么来了？”

　　“潘霓说你们的书太多了，让我来接下你们。”这个潘霓，居然给她玩这个把戏，看样子书忘在书店也是故意的，得了，自己这就被自己的好闺蜜给安排了。自从潘霓从她嘴里扒出来她暗恋陈萧以后，她时不时会给乔瑟安排这些巧合，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和潘霓聊一下，不然潘霓会乐此不疲。

　　突然之间没了兴致，继续低头闷声捡书，接过陈萧的书，转身就往公车站走。陈萧一路追上来，抱过她手里的两大袋书，问她：“不去胖子的家了？他们都在等你们呢。”

　　“不想去了。太热了，我想回家。”

　　“那这两袋书怎么办？”

　　“我跟潘霓说一下，让她来我家取就好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我送你回去吧，这个书太重了～”陈萧依然跟在她身后，契而不舍地追问着。

　　“胖子那里怎么办，你也不去了？”

　　“没事，本来也不去的。”他嘟囔了一声。被乔瑟捕捉到了“啊？你说什么？”

　　陈萧迅速扯开话题。“我们去吃冰吧？潘霓说前面车站边上的红豆冰沙挺好吃的，顺便你也能边吃边等她。”

　　一股莫名的醋意从乔瑟的心底升起，她隐隐感觉到一些什么，但又说不清道不明，难怪每次潘霓喊陈萧，他都会出来呢。愤愤地把帽子摘下来，往陈萧头上一扣，“那你去店里等潘霓吧，我走了！”说着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丝毫不顾还在陈萧手里的两大袋书。陈萧在那边无奈的喊了两声“乔瑟”，她都没有反应。

　　暗恋，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小心翼翼，也最难以言语的一件事情了。乔瑟喜欢陈萧，但没想过要让他知道。从自我介绍的那一天，他对她投去的那个微笑开始，她就时不时地想要关注他。他答题，他打球，他看书，每个样子都记在她的脑海里。虽然他坐在她身后，平时却不怎么和她说话，反倒是和她的同桌潘霓比较有话聊。好奇怪，乔瑟可以和所有人聊到一起去，唯独对陈萧，总感觉自己就像不会说话了一样。潘霓就不一样了，长相甜美，性格温柔，说话声音也很好听，难怪陈萧愿意跟她说话。而她呢，大大咧咧，粗枝大叶，和别人都称兄道弟的，如果是她，也会喜欢潘霓更多吧。早知道就不要告诉潘霓自己的小心思了，现在这样多尴尬，边想着还忍不住懊恼地捶捶头。

　　由于坐在公交车上胡思乱想，还坐过了站，耷拉着脑袋回到家的时候，就看到陈萧站在她家楼下冲她招手，两袋书在他脚下。

　　她不好意思地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另一个声音，“你怎么才回来？”

　　乔瑟立刻解答了陈萧的疑问，“我坐过站了，你呢，你怎么来了？”

　　“我问了潘霓你家的地址，就把书给你送来了呀。”

　　“这是潘霓的书，你送到她家去呀，来我家干什么？”

　　陈萧看着她笑，那个笑容一路蔓延开，他惯有的笑容：“去她家干什么，我又不喜欢她。”

　　轰一声，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啊？”

　　“乔瑟，不要装傻，我知道你听见了。”

　　一瞬间，她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了，垂下了头，嘟囔了一句：“那你喜欢谁？”

　　陈萧弯下腰，眉眼与她平行，撞上了她的视线，含笑地看着她，嘴角上扬的弧度正好看，问她：“你说呢？”

　　脸怕是红透了，她侧过脸，不看他，“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那边没人说话，就感觉到一顶帽子扣在了她的脑袋上，再抬头，帽檐遮住了她的视线。陈萧帮她把帽子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他能直视她的眼睛，然后郑重地说了一句：“我认为表白还是应该正式，陈萧喜欢乔瑟。只喜欢乔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