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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 9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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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一间复式公寓,连同着一个花团锦簇的小花园给人很温馨的感觉,你站在门外能听到小孩的嬉笑声。这样平静美好的地方和门口穿着一身黑西装浑身冰冷煞气的你一点都不搭。
在门外呆立了片刻后,你还是走上前去,按动了门铃。过了五分钟后,一位戴着围裙的看着很温婉的中年女性走上前,疑惑的看着你,在她的记忆里她并不认识你这样的美人,“你是......”
“您好,我叫橘。可以请您叫您的丈夫,仓田先生出来一下吗?我找他有点事情。”你冷着一张脸,但还是很有礼貌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你要进来坐坐吗?”中年女人依旧是疑惑,但是她还是很友好地笑了笑,还热情地询问你要不要进来做客。
你摇摇头,说:“不用了,在外面聊两句就好。我怕进去了之后,把您家的地面弄脏了。”
你最后那句话有点意义不明,但女人没有多想,转身去叫自己的丈夫出来。
你站在门外等候着,很难形容你现在是怎么样的心情。自高岭玉子的事件结束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在你内心中的波澜越来越小,但是你知道,就算这件事结束了,往后的生涯里,还会有更多的恩怨情仇与你挂钩,这都是剪不断的。
不过你也没有害怕,作为专业□□,被人寻仇或者对别人寻仇都是家常便饭了,只是大多情况下都是为了组织,就算是之前单独处理高岭玉子的事情,也是因为你觉得这是你接受过的任务,理应你自己来收尾。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组织。
而这次的恩怨不一样,那是你的私怨,和别人没有关系,而别人也没有也无法理解你的感受。
过了一会,一位约莫四十五到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两鬓发白,穿着普通的针织毛衣,看那针脚应该是手工的,大概是出自妻子之手。
这样的一个随处可见、像是退休后的上班族的男人,谁会想到这样的一个男人曾经是诱拐并杀害无数人的□□器官贩子呢。
你的视线紧盯着门口的他,和他保持了一米多的距离,不近不远,但就像是无形的冰山一样散发着寒冷的杀气。当他看到你的时候,也是浑身一震,他虽然不认识你,但是从你的气场中立刻就能看出,你是那边的人。
一瞬间他敏锐且下意识地表现出了戒备的样子,他这些动作也被你收入眼底,也正是因为这点,你知道你没有找错人。
“初次见面,我叫橘。十一年前,你们器官贩卖团体诱拐的孩童中的逃出来的一人,你肯定不可能记得我是谁了,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你向前一步,语气冷静地可怕。
听到你的话,对方反而冷静下来,他收起了戒备的态度,像是认命似的喃喃道:“果然吗......”
“怎么样?要逃吗?要反击吗?”你紧盯着他,警戒着他的一切动作。
“不。我早料到有这样的一天。”只是他真的没有反抗,只是露出了一种很微妙的神情,“但至少......不要在这里,我不想让我的孩子看到。”
即使这种将死之时,你也没有在他眼中看到任何罪恶感。这一点让你感到恶心无比,明明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
只是转念一想,就会发现自己也是一样的。自己手下的人命也不少了,以后可能也有人会找上你,向你复仇。而你显然在临死的时候都不会对自己的过往感到后悔。
只是目的和理念不同似乎也不能给自己减刑,那自己和他也是一样的。你自嘲地想。
像是这样想,但你手下的动作并没有任何迟疑。你挟持着他来到远离他家的一个树林里,因为他金盆洗手后在郊区隐居,附近都是未开化的山林,鲜有人烟,再加上消声器,他几乎是是消无声息地死在你枪底下。
鲜血染红了树林葱绿的草地,那蔓开的鲜血就像是草地上盛开的红艳野花。你目无表情地收起了枪,也不知道这样美丽的山林愿不愿意死后罪人身上的罪恶。
眼前这个人就是当年在贫民街诱拐你和石川他们,并杀害石川取走器官的器官贩子。在东京的酒店偶遇到其中一人后,你把对方杀害复仇,回来横滨后你一个个地把他们找出来,并亲手杀死他们。
眼前这个人是那个器官贩卖团体中最后一个成员,其他的都被你杀完了。
你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清理屋让他们来这边处理尸体。但心里并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是给那些死去的孩子们一个交代。
然后你离开了树林,在路过了那个带着漂亮花园的复式公寓,又听到了里面那些孩子的欢声笑语和那位给你开门的女人无奈的责备声。你不禁在门口又停了一阵。
如此残忍地杀害了那么多孩子,在临死之前并不是赎罪,而是怕自己的罪行和死相被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孩子就这般爱惜,其他人的孩子就能残忍地杀害。这就是人性最可怕的地方。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这样的人,作恶多年后洗手不干依旧能安享晚年,他们把自己的案底洗得太干净,那些做过的事好像没发生过一样,法律不能制裁他们,那些被他们伤害了的人的痛苦也会随着时间不了了之。
你也不知道你驻足了多久,最后还是离开了,回到自己的车上,开车离这个地方远去。你没有再来这个的地方的打算,但是不代表你要逃避你自己的罪。
你清楚地知道你杀死了这些孩子的父亲,这位女人的丈夫,以后要是被复仇,你大概也会给他们一次报仇的机会吧。
——
“小雫,你看这件洋服多好看,要不要试一下?”森鸥外微笑着拿着一条荷叶边的洋裙,向你展示,缠着你非要让你穿上去不可。
你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书,颇为无语地看着他,大概就是惹爱丽丝发脾气了,所以才来纠缠你的吧。
偶尔一两次就算了,天天这样还是很麻烦的。
面对这样的状况你立刻祭出自己的杀手锏,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看,简洁地说道,“我要是不穿,您就不爱我了吗?要和我分手了吗?”
“怎么会呢。”森鸥外立刻说道。
“那不就行了。”你听到了这个回答,很淡定地继续翻书,像是习以为常地补充道,“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就直说,我也不叨扰您了。”
“......”森鸥外瞬间就被堵得无言以对,送命题的威力饶是他这种巧舌如簧的人也难以招架。
常言道,有两种人不能和他们讲道理,一种是太泼辣的女人,一种是太聪明的男人。前者是没道理可讲,后者是讲不过他。森鸥外显然是属于后者,你才说一句,他就有三句等着反驳你,不知不觉会被他前者鼻子走。
对待这样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和他讲道理。适当地摆出一副刁蛮的态度反而更好说话了,每当他又又又又又让你试洋服,你就摆出一副“你不爱我了”的做作态度死活都不穿。
这是你和其他名媛交流时学到的损招,用这样的损招对付森鸥外这样的损人也是相当奏效。
不知不觉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被对方半哄半骗地住到他家同居了,时间一长习惯了很多,感到尴尬害羞的情况少了。作为首领夫人的交际活动也已经轻车熟路了,朋友也不会再拿你和森鸥外的关系调侃你了,但实际上你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反感了。
其实也不是对那样的名讳很反感吧,只是觉得很不习惯。觉得那不是自己的位置,自己只是个随处可见的角色罢了。
在对方看来自己还很幼稚吧,意气用事的时候也很多,今天也是那样。本以为杀了最后一个仇人会让你除去心结,想到那些孩子和对方的妻子还是会动容,也不是后悔,只是想到他们得知亲人死去的消息大概会很伤心吧。
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磐石了,但自己还是会有罪恶感。
“遇到了什么事了?不开心吗?”
森鸥外的声音把你从思绪中拉回来,你这时才发现你自己一直在盯着书本同一页发呆,森鸥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你身边看着你,看来你的表现是太明显了,擅长察言观色的森鸥外不可能没发现。
你苦笑一声合上了书本,“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很天真而已。”
“这样不好吗?”森鸥外温和地问你。
“当然不好。我可是专业□□,一定要让自己越来越强大才行。”你苦笑地说道,从一开始还能很勇敢无畏,但随着时间就会产生别的想法,果然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很难啊。
“来。”
森鸥外看着你,轻笑着对你伸出了手,你被他慢慢搂过来挨在他肩上。你本来不想表现得这么脆弱的,但是自从和这个人在一起之后,就渐渐习惯于对方的爱惜,似乎变得越来越依赖他了,你垂下眼无奈道,“虽然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强者,但您觉得我变得越来越软弱也无所谓吗?.”
“你从来没有软弱过。你很勇敢,也很温柔。”森鸥外抚着你的长发温柔地安慰道,“你的勇敢让我感到很耀眼,是我一直很迷恋的地方。”
你笑笑,没有当真,“您的情话真是悦耳,我很感动。谢谢您安慰我。”
“真的啦。”
“嗯嗯,谢谢。”
“......”
你闭上了眼睛,心中的抑郁渐渐平息了下去,可能你也只是缺少一个人安慰一下你吧。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孤独地思考着,背负着那些,让你越来越压抑,虽然大仇得报,但那些压抑在你心头的念想并没有完全释放,这其实个时候只需要别人来安慰一下你就能让你好受很多了。
森鸥外也知道这一点,温暖的手抚在你的眼睛上,声音温柔得像是要哄你睡去。
“你的噩梦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