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蛇首领与仓鼠部下》王荣

91、第 91 章（完）

　　即使复仇成功了，发生了的事也不会改变。死者受过的伤害不会消失，世界也不会因此而改变。
　　你很清楚这一点。
　　会改变也只有自己而已。
　　给石川他们复仇之后你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缅怀对方，你没有给石川立坟墓，因为也没有尸骨，连对方的一件物件也没有留下。说到底你们相处的时间其实不长，你也没有完整地了解完他的过去。
　　路过山田大叔的坟墓拜祭完之后，你路过横滨海湾，扶着栏杆，你看到横滨独有的湛蓝的海，以及巨大货轮的轰鸣声。夕阳的辉光和火烧云汇成一张绝美的画卷，即使生活在这里很久，这样的美景还是看不腻。
　　即使世上的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唯有这里的海依然如旧。
　　你不禁感觉有些类似时光倒错的迷幻感觉。十多年前和贫民街的孩子在这附近出没，在这里偷捕或是偷走附近渔户的商品，小混混在这片未开发的沙滩海湾打架斗殴，附近聚集着无证私运着私人货船。
　　那时候那个城市还是治安非常混乱的状态，那些那些未开发的沙滩海湾全都被管制了起来，而这片承担着你某些回忆的地方也被改造成海边的度假酒店和私人海滩。
　　过去那些混乱不堪的日子就好像被封印了起来一般，藏在着沙子底下，又被海水冲走洗净。
　　真的有什么改变了。你想。
　　那么自己，也有改变吗？
　　你从栏杆旁边的石阶走下去，然后把鞋子提在手里，光裸着双足踩在柔软的沙子上，一步步走向海边，当双脚被海水染湿，那种清凉的水温柔地冲刷着步伐，你沿着海滩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你抬头看到沿岸的堤坝石阶上的人影，你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森鸥外站在石阶上微笑地看着你，堤坝上的街道上停着他的黑色轿车，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多久了。
　　你走过去，他很自然地抱了一下你，顺手抚了一下你的长发。看得出动作很温柔，像是对待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你没有回抱他，手里提着鞋子，刚还摸过沙子沾过海水，不想把手放在他的高定西装上。所以只是任由他抱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略显戏谑又无奈地笑道：“您还真是......未免也太关心我了吧。在您看来，我果然是让您操心的小鬼吗？”
　　因为你们的年龄差距不小，也代表着阅历的不同。你不确定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不是一个可靠的恋人，说不定在对方看来自己的很多行为还是很幼稚冲动吧。
　　“怎么会，只是......”森鸥外摇摇头，并没有笑，似乎很认真地在回答你这个问题。
　　你叹了口气，视线看向另一边的夕阳海景，眼神有点落寞看向别处说道：“就算不来找我，差不多的时候我也会回来，就这么不放心我吗？”
　　森鸥外沉默了，顺着你的视线看了一眼海面，但很快索然无味地把视线重新投向你，很认真地地回答道：“因为，你去了好久，我想见你。”
　　你瞪大眼睛看着他，火烧云的倒影给你的黑眸染上一层动人的色彩，艳丽却并不刺人的夕阳的光在你身上勾勒出你的身影，显得你的身影那么的削瘦且不真实。也就只有现在，当你的错愕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会觉得稍微安心点。
　　想到这里他颇有些焦躁地拉住了你的一只手，仿佛怕你不相信一样补充道：“这是真话哦，不许不相信我。”
　　比起你，他的存在似乎更加真实，他就像是这个城市某个一直存在的现象，像是夜晚，无论何时都会存在于此，给那些追随他的人很大的安心感。
　　而你却只像是暂时追随在他身边的小鸟，虽然一直在他身边，但其实一直在浮空飞翔，从未停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会为了某个对你来说不得不完成的目的，毫不犹豫、又毫不迷恋地付诸出自己的生命。
　　和太宰那种寻找消极地寻找生存的意义的人不一样，你从不缺乏对这个世界、对生活的热爱，你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即使见识过世界那样的黑暗，内心也依旧是很温柔。所以才让他无可奈何，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稍微改变你。
　　你被他难得的真挚告白弄得一愣，过了几秒才回应，嘴角不自觉浮现出笑意：“......我明白了，我相信您。......谢谢。”隔了几秒你补充了一句感谢，那时候你的笑容刚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这个笑容看得他心里非常动容，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楼过你，吻过你的嘴唇。
　　过了几秒，他放开你，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依旧是不见一丝笑意的认真，“把扳指给我。”
　　也不需要他过多解释，你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红色玛瑙的扳指，那是之前你在拍卖会上买的。要说当时购买下它的原因，也是为了一个象征意义。感情达到一个顶峰却不知道如何抒发，明明对方就在身边也没有胆量去主动握住对方的手，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别人的感情。
　　后来把这个扳指落在他的车上，等对方送回来的时候，你发现宝石镶嵌的地方有被撬开的痕迹，在里面藏了一个很小的定位。有了这个定位你无论在哪里，对方也对你的行踪一清二楚，后来也是靠这个找到了在研究所天台的你，估计现在也是通过这个知道你在海边的吧。
　　得知对方的小心思，你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任由那个小小的定位器安放在戒指里，平时也带着。
　　不得不说，这让你安心多了。倒不是你有什么喜欢被监视的癖好，只是单纯地觉得，就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幸丧生了，森鸥外也能通过这个扳指找到你的尸体。
　　你在这个世上孑然一身，没有亲人，没有家人，要是自己死掉也不会有人知道，不会有人为你举办葬礼，这样想想都觉得可怕。
　　你需要一些媒介感受别人的存在，感受自己在这个世上生存过的痕迹。
　　“这个给我吧。”接过扳指，他微微笑了笑，对你说道。
　　你问道：“您不需要了吗？”
　　“我本来就不需要，我其实不需要用什么手段去控制你，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你能更加快乐些。”他回答道，“是你不需要它了。”
　　真是被看穿了。你想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作为交换，这枚戒指送给你。”说着森鸥外握起你的手，把一枚钻戒戴在你的手指上。
　　“虽然我不能找到你的位置了，但是你依旧能通过它感受到我的存在。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森鸥外边说着边摸了摸你手指上的钻戒，然后带着笑意的动人红眸直视着你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话，“成为我的妻子吧，小雫。”
　　“......今天您连续做出了好几次让我震惊的行动呢。”这种发展完全出乎你的意料，真是太过突然了，你直接当机了，反应过来后习惯性的吐槽。
　　“经常不按常理出牌的是你吧。我从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想让你成为‘首领夫人’，是你脑补了些奇奇怪怪的事，然后情绪低落，还发脾气。我那是真的很烦恼很烦恼的，。”森鸥外一副委屈的样子叹了口气。
　　“是您的做法太迂回了吧，就不能直接一点吗。”你翻了个白眼目无表情地吐槽。
　　吐槽完你不禁笑了出来，“首领您......虽然在工作上是极端的疯子，但在感情上还挺普通的。”
　　“好过分呐......”森鸥外又温柔又无奈的摸了摸你的头发，又捏捏你的脸，“虽然你说过对我很期待，说到底我确实只是个普通人罢了，但我也有很普通的一面，也有拿她没办法的重要的人。你会对我失望吗？”
　　你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我愿意，谢谢，还有以后多多指教了。”
　　“彼此彼此吧。”
　　你们相拥的海边的夕阳下，你们的故事只是散落在这个城市的小小的碎片罢了。横滨这个美丽又喧闹的城市记载着很多人奇妙的故事与人生，那些人因横滨而改变，横滨也因那些人而改变。
　　而现在，依旧有很多人在这里停留，相遇并交织着他们的人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