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氧化碳》KID布布

11、第十一章

　　罗语坐在床上大口喘气，想着刚刚成卓亦的话，手慢慢抚上脸颊，烫的，是烫的，她起身，拿过镜子看，脸红的像小福娃脸上的那两团胭脂，像天边的火烧云。她用食指戳了戳脸颊，挑挑眉，感觉自己要烧起来了，脸上是热的，心里也是热的，十一月的天，她竟然出了一身汗。
　　刚刚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记得是，“我……不知道。”
　　成卓亦却是轻轻笑了起来，笑的很开心，他说，“那我等你的回复，我会一直等，你记得，别忘了。”至少她没说她有男朋友，至少她没拒绝他，至少她没给他发好人卡，至少他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她还想着今天成卓亦的话，他手上的温度，他轻轻抓住她的肩膀，力气大的她连动都动不了。
　　他今天的眼睛时而温柔似水，时而含情脉脉，时而欲/火中烧。
　　罗语连看都不敢看，她最会的一件事就是低头了，她个子小，低头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匆匆逃离他的宿舍，来不及等电梯，一口气从六楼的安全通道爬上七楼，迅速开门关门，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赶，然后她背靠门大口喘气，等歇够了，才来到自己房间，坐在床上。
　　其实她知道她今天的话语已经是答案了，她一般处理这种情况，都是直接拒绝的，今天没有，她说的是，“我……不知道。”这么模棱两可的回答，不是她所认识的罗语。
　　她给自己找了两个答案。
　　一、成卓亦有副好皮囊。
　　他属于耐看型，她对他的第一映像是，五官分开看普普通通，放在一起看也是普普通通。就是这么个普通人，罗语竟觉得他越来越好看了。他的个子很高，皮肤很白，浓眉，眼睛深邃，眼眸有时候会闪着细碎的光，鼻子又直又挺，唇红齿白。分开看很好看，放在一起看也很好看。
　　二、成卓亦有份好工作。
　　质量管理中心总经理月薪将近两万，缴纳五险一金，对她这个平民百姓来说，是天赐良人。她现在这个家庭条件，能找个这样的人嫁了，那可是祖上冒青烟，前世修来的好福气。
　　可是………
　　像他这么优秀的人会娶她吗？
　　谁都不知道。
　　她……想随心任性一回，不惧结局，不惧代价。
　　至少，在回家相亲草草结婚之前，先谈个恋爱，不然，她这一辈子都会后悔的。
　　罗语在等成卓亦的消息，如果他再问她愿不愿意，她就会说，我愿意。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成卓亦又把她晾在了一旁。
　　一个礼拜过去，她收到的不是成卓亦的消息，是罗母的视频电话。
　　罗母在电话那头一直再哭。等她哭够了，才说:“小语，宝宝又住院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侄子又感冒住院，家里垫不上医药费，只能和大嫂坦白，大嫂拿出了聘礼钱，并和大哥大吵大闹了一番，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生活和现实的磨炼。
　　罗母告诉她:“你以后一定要嫁个有钱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结婚后面对的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耗，这个世道，只有钱才是靠得住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罗母的聊天就剩下钱了？
　　她也不知道。
　　————
　　十一月八号，立冬，雨。
　　天是混混的青蓝色，罗语坐在窗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淋在她的黑色加绒外套上，慢慢晕开，原来是忘记关窗了。
　　她在关窗的同时，楼下也在关窗户，两人都听到对方的动静，手上的动作也都停了下来。
　　“罗语？”
　　是成卓亦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应该是受了凉，感冒了。
　　罗语“嗯”了声。
　　楼下又道:“我一直都在等，可是八天了，你还没给我回复？马上双十一呢，我不想再过节了。”她听出了他的苦笑。
　　罗语的天一下子明朗了，风吹散乌云，她伸出手，接住落下来的雨滴，凉凉的湿湿的，一下子在手心晕开，心里是滚烫的，像锅里的沸水，不停翻腾，像电磁炉上的过，不停燃烧，“嗯……我们……可以试一下。”
　　她听到楼下一阵欢呼声，然后一声闷闷的撞击声紧跟着一声“嘶……”。
　　他笑了。
　　她也笑了。
　　****
　　十一月九号，周六，多云转晴。
　　今天她上白班，他周末双休。
　　他给她发微信说:【我很想你，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你。等会下班来我这里，我想见见你，我很久很久很久没见到你了。】
　　他像个孩子一样，似乎多打几个好想和很久就能表达他心里的思念。
　　她看到消息，会心一笑，喜上眉梢，确实，他们已经九天没见面了，自从他向她告白，自从她答应他的告白，他们就没见过面。
　　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才回复。
　　罗语:【嗯，等我下班。】
　　她坐电梯的时候偷偷摸摸，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成卓亦一路上都在问:
　　【你坐的什么车？】
　　【到哪儿了？】
　　【冷不冷？】
　　【衣服穿够了吗？】
　　【大概还要几分钟？】
　　【想我了吗？】
　　【你饿不饿？】
　　罗语都来不及回复，她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带入成卓亦女朋友这个角色。
　　而成卓亦已经完全把已经带入罗语男朋友这个角色了。兴奋的就像是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伙。
　　到六楼了，出电梯还是偷偷摸摸，左顾右盼，生怕隔壁邻居出门撞见，隔壁住的是陈静怡，如果遇到了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现在可不想把关系公开。
　　刚按门铃，门就被打开了，然后人被拉了进去，门又被嘭一声甩上，随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外套上还带着立冬过后的寒意，对方丝毫不在乎，像是要把罗语揉进自己的身体似的。
　　罗语也不挣扎，任由他抱着，手轻轻抚上他为了迁就自己身高而弓着的背。
　　半晌后，她被他抱起，双脚离了地，进了那个最小的房间，这个房间是在罗语房间的正下方，成卓亦把它打理成了书房。书案上放了几本堆得乱乱的书。
　　他一只手把书推到了一边，一只手将她放在了书案上，书案很高，高过她的臀，她坐在书案上刚好可以和他平视。
　　“别……”坐在上面有点尴尬，罗语扭了扭身子，要从书案下来。
　　成卓亦按住了她的肩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别动，让我靠一会。”
　　她被他按着，想动也动不了。
　　咚咚咚……
　　咚咚咚……
　　安静的只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像是打着节拍似的，一声紧跟一声，又像是敲锣打鼓，咚咚咚的，很是欢乐。
　　成卓亦眼睛轻轻闭着，眼周有一圈青色，想来是最近没睡好。
　　半晌，他的额头离开她的额头，“我感觉像是做梦一样，直到看到你，我才知道是真的，罗语……罗语……罗语……”他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只有这样子才能填补他心里的空隙。
　　罗语用手缓缓搭上成卓亦放她肩膀上的手，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摸起来软软的，肉肉的，看起来却硬硬的，瘦瘦的。“我在……我在……我在……”她一遍一遍回应他。
　　成卓亦道，“我们去玩两天吧，十一号、十二号，我们出去玩两天，只有我们两个人。”
　　罗语想了想，那两天刚好她休息，道，“周一周二？你不上班吗？”
　　成卓亦笑道，“前段时间忙了那么久，也该休息两天了，我们去东城，那里暖和点。”
　　罗语点头，“都听你的。”
　　成卓亦用手轻轻描绘她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最后停在苹果肌上的两颗雀斑。“它真可爱。”
　　罗语也同样用手跟着他的动作，描绘他的眉眼，她的鼻子，她的嘴唇。听到他的话语，略感疑惑，“谁？”
　　成卓亦只是笑，轻轻在她雀斑上摩挲，“你。”
　　今晚的成卓亦好像笑不离唇。
　　他玩她的头发，绕在食指上一圈一圈卷，因为头发短，最多只能圈两圈，再绕一圈，下面一圈就散了，头发乌黑更衬的他手指白皙。
　　“到时候我们拍很多照片，塞满一个相册，塞不下的话就在买一个相册，直到把我们的照片全部放进去为止。”
　　罗语笑道，“好。”
　　他把她抱下来，让她双脚着地，才松开。
　　带她参观自己的卧室，这一栋楼都是统一装修，最多就只有衣柜和床摆的位置会有些许不一样。他才来三个多月，东西不是很多。他的两个黑色行李箱立在角落。床上的四件套是纯白色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几支笔。
　　他还有一个专门放索尼的恒温柜。
　　看了一圈，他又把她带到书房来，让她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给她看那辛苦半个月的工艺图，还有一叠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些化学式和一些数据报告。
　　“现在就等公司安排人建生产装置，如果试车成功了，中国的新材料就不用再买美国的了，我们的年利润能翻一倍。”
　　罗语不懂这个，“你很厉害，一定会成功的，这些天你一定很累吧？”
　　成卓亦笑，“一想到你，就不觉得累了。”
　　一样。
　　一想到他，她就觉得在做梦，他太优秀了。
　　罗语道，“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成卓亦笑道，“你说。”
　　罗语道，“你是上司，我是下属，如果被别人知道我们在交往，一定会在背后议论的，我不想我们成为她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更何况……”罗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以后是什么情况还说不准，能不能……先对外保密？谁也不说？”
　　罗语不知道，她说话的时候天生带着撒娇意味，让成卓亦无法拒绝，“我答应你，但不是因为我怕两个人关系被公开，我只是尊重你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