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氧化碳》KID布布

10、第十章

　　罗语打开窗户，风呼呼吹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暖意，头顶是闷青色的天。
　　是要变天了吗？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十一月了，她打开淘宝，把加入购物车的化妆品衣服都删了，有声书她留了下来，她想给自己唯一的小侄子买点东西。
　　在嫂嫂快生的时候，她是打算给小侄子买一对黄金转运珠，据说黄金能辟邪，特别是小孩子，戴金好。可她现在没钱买了，只能买点读物，在这捉襟见肘的环境下，也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罗语的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人，是成卓亦，从凤凰山庄回来一个礼拜后，他向她发起了好友申请，备注是:给你发上次的照片。
　　同意的第一时间，对方就发来了一大串[图片]，照片上的她很青涩，个别不自然的表情逗得她自己都笑了起来，今天她再看到，也同样失笑了，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双十一前夕，公司员工发福利，是鸡鸭羊肉，说是，有对象会做饭的赶紧拉对象来家里一起吃。没对象又不会做饭的，赶紧找对象。
　　罗语拎着这六斤冷冻肉，手麻了也不觉得，她的话越来越少，她自己好久没去陈静怡宿舍玩了，据说陈静怡分手了。她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充满悲剧色彩的人，没有去陈静怡宿舍安慰她。
　　她现在每天，除了上下班，就是玩手机、睡觉、唱歌、练吉他。只有这些才能让她短暂快乐。
　　从小区门口到四十四栋，走了将近十分钟，到电梯门口。刚好碰到楼上有人下来，她站在旁边等了一会。
　　6……5……4……3……2……1……
　　“叮～”
　　出来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人，右手提着垃圾，左手拿着门钥匙，像是刚睡醒，眼睛没有聚焦，趿着拖鞋，无精打采，看到电梯门口站了一个人，拧了拧眉，从脚往上打量，看到对方脸后，有点慌了神，把脚往拖鞋里捅了捅:“罗语？刚下班吗？”
　　罗语点头，今天她下夜班，现在差不多十点，没想到工作日成卓亦也在宿舍，她好像自从上次凤凰山庄分别后就没见过他了。
　　因为他太久没出电梯，电梯门又关了，他赶紧又按开电梯门，匆匆走出去，扬了扬手中的垃圾:“我下来丢垃圾的，你等我会，我和你一起上去。”
　　见罗语嗯了声，他才走向路对面的垃圾桶，丢了垃圾，快速返回。
　　进了电梯，他给她按了七楼，问:“最近怎么样？”
　　罗语答:“挺好的。”没有感情的官方回答。
　　成卓亦看出了罗语的心不在焉，把话题转到了她放电梯上的一袋肉色固体:“买菜回来？”
　　罗语也朝他的视线看去，轻声道:“厂里发的福利。”
　　成卓亦好奇:“都有些什么？”
　　罗语道:“鸡鸭羊肉，怎么？成总，您还没领吗？”
　　成卓亦恍然，原来昨天团支部书记送来的是这个呀，他当时正在画图纸，就叫他放冰箱里了，到现在都还没看都有些什么:“领了。罗语，你会做饭吗？”
　　罗语点头:“会一点。”
　　叮……
　　电梯到六楼了，成卓亦不舍下去，用手挡住电梯门，又说:“我不会做饭，发这些不做也是浪费，要不你来我这帮我做，我请你吃饭，当报酬，怎么样？”
　　罗语当他只是客套一问，便答应了，成卓亦随即露出一个孩童般天真的笑容，这才走出电梯。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成卓亦就在微信问:【今天上班没？如果没上班，你来我这做饭吧，我东西都准备好了。】
　　谁让他是领导，罗语就答应了，十点多坐电梯下楼，敲了敲门，马上就有人来开门，罗语走进去，成卓亦拿过一双粉色拖鞋给她穿上，罗语看出了那是新拆封的，地板拖的一尘不染，客厅整理的井井有条，她看了看少的可怜的私人用品问:“成总，您一个人住吗？”
　　成卓亦端出了一个水果拼盘答道:“是的。”然后从茶几抽屉拿出一盒牙签:“先吃点水果。”
　　罗语抽出一根牙签，插了一个圣女果，塞满了嘴。咽下后才道:“菜拿出来解冻了嘛？”
　　成卓亦道:“已经拿出来了，放在厨房的盆里。”
　　罗语绞着手指:“其实……我也不太会做菜，特别是荤菜，如果做的不好吃，可不怪我。”
　　成卓亦道:“没关系，总比我厨艺好，吃了这么久外卖，我也想换换口味了。很期待呢。”
　　然后又问了一下成卓亦口味，他说他不挑食，什么都吃，按照她的口味来就可以了。
　　罗语吃了几个车厘子，就朝厨房走去了，厨房一尘不染，锅碗瓢盆都是新的，虽然某人事先把封膜和标签都撕了，罗语还是看出来了，没有刀痕的砧板，干净的锅底，还有碟子背面的标签都是未碰过水的，橱柜里的作料像是搬空了半个超市。
　　罗语显得有些局促，成卓亦在一旁打下手，淘米煮饭，洗锅洗碗，切肉。
　　先把鸭子切成块，焯水去皮，锅烧热倒入油，爆香干辣椒，倒入豆瓣酱翻炒，再加入桂皮、八角、花椒、孜然、大蒜、生姜。
　　锅里浓烟滚滚，成卓亦呛得一个劲打喷嚏，罗语把他推出厨房，把油烟机风力开到最大，然后加入沥干水的鸭肉，翻炒，直到鸭肉的水爆干，又加入老抽、生抽、盐，再翻炒一会，倒入一瓶啤酒。
　　只听滋滋几声，锅里慢慢安静下来了，盖上锅盖，调到大火，又加入一瓶啤酒，等沸了，才换成小火。
　　罗语走出厨房，吸了两下鼻子，成卓亦连忙过来，手忙脚乱的递过两张纸巾:“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做饭这么呛。”
　　罗语一面醒鼻子一面摆手:“是我辣椒加多了。”
　　成卓亦拉过她在沙发坐下，自己则坐到她对面，慢慢和她闲聊起来:“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炒起菜来还是有模有样的，你今年多大了？”
　　“22岁。”
　　成卓亦喃喃道:“22岁，还真小。”
　　罗语问:“那成总您呢？”
　　成卓亦答:“32。算起来我们之间还有三个多代沟呢。”
　　罗语疑问:“嗯？”
　　“哈哈哈不是常说，三岁一代沟嘛，我比你大十岁，不就是三个多代沟。”
　　成卓亦伸了伸懒腰，将手搭在沙发上，一副慵懒模样。
　　他穿的是白色的居家服，领口像他这个人一样慵懒滑下，露出了锁骨和胸口的一颗痣。眼睛似睁非睁，眼皮时而轻轻颤动，他的睫毛很长，鼻子又直又挺，嘴唇是粉粉的红，他的手很好看，就像电影里钢琴家的手，修长有力。
　　厨房里的水咕咕冒着泡。
　　客厅里的罗语心里也咕咕冒着泡。
　　她慌忙起身，去厨房看看，才过了十几分钟，时间早着呢。
　　鸭子出锅前，她加了一点白糖提味。
　　盛出来装了两大碗。又炒了一个青菜，成卓亦拿出两瓶啤酒，问罗语喝不喝，罗语点头，成卓亦给她打开。
　　罗语说的会一点，真的没有掺半点水分。不算好吃，却下饭。
　　吃完后，成卓亦自告奋勇去洗碗，叫罗语先坐一下，不要走，他等会有话和她说。
　　罗语觉得他肯定是刚进去走了一圈就出来了，时间快的她一口水还没喝下。
　　他扯了茶几上的纸巾擦手，一根一根擦，就像对待一件工艺品。擦完后，纸巾已经被揉成一团，他随手丢进垃圾桶，然后坐到了罗语对面，真的是面对面的那种，看的罗语都不好意思了。
　　她躲开对方的眼睛，微微低下头:“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站起来就要走。
　　“等等。”只感觉一阵风，她的手腕被抓住了，隔着两层布料，她似乎能感觉到湿湿的灼热感，热的她手腕一烫，生生甩开了那人的手。
　　成卓亦拦住她的去路，单刀直入道:“这半个月，我一直在宿舍画工艺图，画了撕，撕了画，直到昨天才画好，下楼倒垃圾看到你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原来这半个月脑子里想的都是你，你遇到困难时的无助低头，你歌唱时的那份自信，你和朋友在一起时的俏皮，你那独属于南方人的柔弱娇小，你那说话时带着撒娇意味的尾音。我觉得我是喜欢上你了，我忍不住的想第一时间告诉你，想知道你的答案。”他抓住她的肩膀，她的头却低了又低，像个鸵鸟一样:“你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想？”
　　对方只是低头不答，他想了想刚刚自己说的话，热情的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
　　罗语的个子真的很娇小，才到成卓亦腋下。
　　成卓亦现在只能看到她黑黝黝的头顶，白的发光的头皮分成一条笔直的线，她留的及肩短发，平刘海，很校园的装扮，她每天也穿的很青春，T恤、牛仔裤、帆布鞋、双肩包，像一个小孩子。
　　成卓亦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
　　她真的太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