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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银河微澜 6+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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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星辰格外璀璨,一条浩瀚银河横贯夜空,枝叶稀疏的林梢缀满繁星,风涛阵阵,那细碎的星光似乎要随之抖落下来。
李棠意怔怔地仰望这一番美景,梁赴呈则看着他的眼睛,问:“漂亮吗?”
“漂亮。”
两人没再说话,相拥着注视星空。李棠意觉得最明亮的那片星云像泉眼一样,随着心跳的频率,一阵一阵涌动。
这样静静地看了不知多久,梁赴呈从袋子里拿出相机递给他,言简意赅,“拍。”
梁赴呈从背后抱着李棠意,看他调整好参数,快速拍了几张。
“可以吗?”李棠意给他看成品。
“嗯。”梁赴呈接过相机,又递给他一个保温杯。
李棠意愣怔,低头去看他的百宝袋,好奇里面还有什么。
保温杯里是雪梨水,清甜适口,李棠意喝了大半,胃里暖洋洋的。
“你要吗?”他问梁赴呈。
梁赴呈接过去,却没喝,而是倾身吻上来,细致地扫荡了一通,评价道:“太甜。”
说罢又把保温杯还给他。
李棠意唇舌发麻,根本尝不出甜味了。
爬上来将近一个小时,看了十多分钟,两人又原路折返。
下山的路更陡,李棠意有些腿软,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
“你打算看日出吗?”走在后面的梁赴呈问。
李棠意全神贯注看路,闻言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看时间,“一点二十五,距离日出还早。”
他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这里有点冷。”
“……”
梁赴呈越过他,将布袋子塞给他,然后半蹲下来,膨胀的影子漫过石阶。
李棠意不明所以,站着没动。
梁赴呈转头催促,“上来。”
这么陡的阶梯,还要背一个人,危险系数大大提高,李棠意宁肯自己坚持,“我能走。”
“等你磨磨蹭蹭下山,天都亮了。还是准备滚下去?那倒是挺快。”
“……”
李棠意趴到他背上,视角抬高,阶梯看起来愈加险峻,但梁赴呈的步伐十分稳健,让他逐渐放松下来。
“你是怎么发现那里的?”
金香山景区风景秀丽,群山错落如鳞,一年四季游客络绎不绝。投资商建立起度假庄园,又在视野绝佳的设置观星阁,数座山的峰顶都有观景平台,大部分人都按照规划的路线游览,只有极少数徒步爱好者会探索与众不同的路线。
然而他们刚才去的地方,人迹罕至,连条路都没有。
梁赴呈说:“以前和朋友来,有人看到了一只兔子,一路追着兔子钻进了林子里,结果迷了路。其他人分头去找,我就走到了那里。”
“人没事吧?”
“崴了脚而已,还活着。”
“……兔子抓到了吗?”
“没有。”
行至宽敞的梯段,李棠意想下来自己走,梁赴呈握紧他的小腿,“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李棠意安静下来,过一会儿又说,“停一下。”
梁赴呈停步侧头,用一种若是说不出令人满意的理由就宰了你的眼神看他,“怎么?”
“拍照。”李棠意拿出相机。
此处可以看到远方地平线上灯火辉煌的城市和公路,车流像星尘一样汇入天上银河。
李棠意咔嚓咔嚓拍完,调给梁赴呈看,“是不是很漂亮?”
“俗。”
“没品味……哎?!”
李棠意冷不丁被颠了一下,重心失衡,急忙搂紧梁赴呈的脖子,气得音量都拔高,“小心眼!”
梁赴呈偏了一下头,“厉鬼上身了?”
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李棠意这么大声说话,林间鸟鸣似的清脆生动,由耳入心,在灵魂里回荡。
李棠意听出来他暗讽自己声音大,“你才厉鬼上身。”
“是啊,我背着一只厉鬼,还长兔子耳朵。”
“……”
李棠意摘了帽子戴他头上,摸着眉毛划定分界线,以免遮住眼睛。
“幼稚。”梁赴呈的声音里含了笑,“帽子戴好,等会儿吹了冷风头疼,把论文改得奇形怪状,白费力气。”
“我已经改完了。”李棠意探头去看,可惜没见到他脸上有笑容,有点失落地将帽子拿回来戴上。
“是吗。”
“……但明天还要跑实验校对数据。”
“哦,明天。”
“今天,今天。”
“一下今天,一下明天,你的实验数据真的有效吗?”
李棠意捂住他的嘴,“你别说话了。”
梁赴呈哼笑一声,故意加快步伐,李棠意又只能搂紧他,确保手电筒别乱晃。
李棠意贴着梁赴呈的脖颈,如此近的距离也没闻到一星半点信息素的气味。
耳朵有点痒,李棠意摸了摸,捏到一片柔软的花瓣,看模样是小木槿,上面有细碎的折痕,已经蔫了。
“这是哪儿来的?”他把手指伸到梁赴呈眼前。
梁赴呈瞥一眼,刻薄道:“垃圾,扔了。”
李棠意松开指尖,花瓣被一阵风卷走,不知飞到了何处。
阶梯走到了尽头,吕一候在车旁,见梁赴呈背着人下山,以为有什么突发情况,快步上前迎接,待看清梁赴呈脸上不同于离宴时的神采,又退回去,替两人打开车门。
车里很暖和,李棠意摘下帽子,顶着一头乱发研究梁赴呈的百宝袋,里面除了相机和保温杯,还有移动电源、营养液和应急药品。
梁赴呈在金香山庄园订了一间温泉房,全景窗外是一大片异木棉,正处于盛花期,白天尤为壮观,晚上亮起夜景灯,也别有一番景致。
梁赴呈临时接到一通电话,对面通知他姚和昱又进了医院,虽然没有直说让他现在过去,但这么多年来都是如此,一旦姚和昱身体不舒服,再重要的事情都要为他让道。
梁赴呈神色平静:“情况怎么样?”
“正在做检查。他情绪非常低落,还哭过,一定很难受。你多久能到?”
“他不会想见到我的。”
“什么意思?你惹他生气了?你们今晚不是才……”
梁赴呈打断,“我现在有事,暂时脱不开身,晚点再过去。”
说完,他挂断电话,几秒后,对方又打过来,梁赴呈没理会,将手机搁在桌上,走进浴室冲澡。
他围着浴巾前往温泉池的时候,李棠意已经泡得白里透红,趴在池边欣赏窗外的花林。
梁赴呈悄无声息入水,游动时激起些许水流声,李棠意听见动静回过头,梁赴呈已然近在咫尺,自然地拥住他亲吻。
袅袅热气如雾,汤池里水波荡漾,浪花飞溅,李棠意的短裤漂来漂去,最终被一阵湍急的涌流冲到岸边。
李棠意热得筋骨发软,脚底打滑,只能挂在梁赴呈身上,连声说不泡了。
梁赴呈抱他去冲澡,没有再进去,只是不停亲吻和抚摸,磨得李棠意没办法,主动分开双腿予以通行。
满室的茉莉幽香。
“为什么,心情不好?”
李棠意抬起脚,配合着穿上睡裤,眼睛一直盯着梁赴呈。
梁赴呈看他一眼,餍足后的脸孔好似发着光,难得露出几分符合年龄的神貌,“没有不好。”
“为什么带我去看星星?”
他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本不该发生这种等同于约会的接触,是因为之前的试探没有成效,故而打算尝试其他的招数吗?
“我想看。”梁赴呈给他穿好睡衣,摸了摸发根,关闭自动吹风机,“那片林子里有熊,如果不幸遇上,我可以拿你做诱饵。”
李棠意自觉环住他的脖子,“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可惜,鬼暂时做不成了,先做梦吧。”梁赴呈把人抱到床上。
李棠意困得直打哈欠,即将坠入梦乡之际,察觉有人靠近,下意识伸出手去抱,却摸到微凉的布料。
他勉强睁开眼睛,见梁赴呈穿戴整齐,恍惚间以为天亮了,呢喃道:“几点了?”
“凌晨四点。”梁赴呈回答。
“……你不睡吗?”李棠意勾他的手指。
梁赴呈顺势坐在床沿,“有件急事需要处理。”
卧室里柔光朦胧,李棠意缓慢地眨着眼睛,好像下一秒就要睡着,却突然叫了他的名字,“梁赴呈。”
“嗯?”居然分清了前后鼻音,梁赴呈纳罕。
“星空很漂亮。”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李棠意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你去忙吧,我睡觉了。”
梁赴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将李棠意的手塞回被窝,起身离开。
四十分钟后,他坐在姚和昱的病房外,等到天边微明,随前来送早餐的姚家人进去。
姚和昱几乎一夜没睡,脸色苍白如纸,配着红肿的眼睛,模样分外憔悴。
他看见梁赴呈,昨晚大起大落的情绪再度翻涌不休,嗓音充斥着僵硬的冷淡,“你来做什么?”
“来看你。”梁赴呈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先吃点东西,等会儿得吃药。”
护理人员走上前调整床的靠背,摇下桌板,将营养丰富的餐食一一摆开。
“你去忙别的事吧,这里有我。”梁赴呈说。
护理人员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梁赴呈拉开窗帘,灰蓝色的天空万里无云。
姚和昱纹丝不动,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梁赴呈问:“需要我喂你吗?”
除非症状严重到握不住餐具,否则姚和昱绝对不会让别人喂食。
他的眼眶又涌起泪水,委屈与怨怼晃动其间,哽咽道:“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予他希望,又让他陷入绝望,一种何其温柔的残忍。
梁赴呈说:“我们还是朋友。”
“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
“你我十几年的友谊,在爱情面前难道一文不值吗?”
“我十三岁就喜欢你,或者更早,早到我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时候,我的心就属于你了。”
“你的心不该属于除自己以外的人,尤其是我。”
姚和昱泪流满面,被一股深深的哀伤和无力感包裹。
昨晚的庆功宴上,姚和昱当着众多亲朋好友的面,向梁赴呈表明心迹,紧张又羞涩地送上一束由蓝雪花和小木槿扎成的捧花。
他从来没有闻过梁赴呈的信息素气味,只在体检报告里看到是蓝雪花,这种花在现实中淡得几乎无香,但信息素并非单纯的挥发性气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经通路的信号分子。
因此缺乏特定神经通路的beta闻到的“影子”气味,仅止步于嗅觉皮层,不是信息素的本质。
众目睽睽之下,梁赴呈接过捧花,牵起姚和昱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虽然没说一个字,但行动已经说明一切。
潮水般的掌声和祝福向两人涌过来,礼炮齐鸣,花瓣和彩带纷飞,姚和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一双眼睛根本不离开梁赴呈。
梁赴呈牵着他的手去找姚家人敬酒,一杯接一杯,平静地许下承诺,“我会照顾好他的。”
宴席未散,梁赴呈就带着姚和昱离开众人的视线,到楼上的休息室里去。
姚和昱的心脏怦怦直跳,猜不到梁赴呈打算做什么,满怀期待。
门扉闭合,落锁。
“阿呈,我们……”
梁赴呈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