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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山林夜行 5+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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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棠意脸上的笑意渐淡,气质却愈发柔和,整个人好似融化的玉石,散发着润泽的灵光。
姚和昱一时看得呆滞,心事的存在感都有所减弱,直到对方抬眼看过来才回神,喃喃道:“棠意哥。”
李棠意微微一笑,“嗯?”
“你真好看。改天,改天可以请你做我的模特吗?”姚和昱随心说完,又懊恼自己得寸进尺,反过来对恩人频繁相求。
话题跳得莫名,李棠意微微一笑,“我的荣幸。不过我没什么表现力,还盼姚大师别嫌我僵硬才是。”
姚和昱摆手,忙说:“不会不会,你坐在那里就够了。”
“心情好点了吗?”李棠意控制转盘,拿起汤勺,“你都没吃什么东西,这道鱼片特别鲜美,尝尝。”
姚和昱连声道谢,面色稍稍放晴,“好多了,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滞闷的情绪找到了出口,紧绷的神经放松,受影响感官功能也恢复正常,姚和昱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是从李棠意身上传来的,但以前在哪里闻到过,他一时间想不起来。
吃完饭,姚和昱又亲自送李棠意回学校。
下车前,李棠意说:“期待你的好消息。”
姚和昱脸一红,用力地点点头,“我会努力争取的。”
李棠意回到实验室,洗手的时候发现自己胳膊上长出了一小片红疹,可能是午饭吃到了什么过敏物质,症状不算严重,他没怎么在意。
到了晚上,梁赴呈的手刚钻进衣摆,眉头一皱,“你要变异了?”
李棠意被亲得晕乎,整个人瘫在他怀里,“啊?”
梁赴呈快速将李棠意扒了个精光,看清他身上一团又一团的红疹,语气不善,“你碰了什么脏东西?”
李棠意低头看了一眼,不以为意道:“中午在外面吃饭,不知道什么东西过敏。”
他伸开腿,打算从梁赴呈身上下去,“有治过敏的药吗?”
“你该吃治脑子的。”梁赴呈拉开茶几底部的抽屉,里面是一些常用药。
李棠意自己拿了过敏药,刚吞进去,面前递过来一只水杯。
他抬头看一眼臭着脸的人,接过水杯喝了两口。
吃完药,李棠意去浴室用温水冲洗身体,擦干之后对着镜子涂药膏。
梁赴呈双臂环胸,倚着浴室门盯他,时间久了,李棠意侧过身,“你不要一直看我。”
梁赴呈说:“眼睛长在我身上。”
“没礼貌。”
“在我的浴室里裸着身体猥琐地摸来摸去,你真有礼貌。”
“……”
“这儿没涂到。”梁赴呈走近,从他手里夺过药膏,挤在指腹上,涂他的后背,力道很轻。
李棠意瞧着镜子里的画面,心间冒出的小气泡又纷纷破裂,滴滴答答汇聚成暖流。
梁赴呈认真帮他查缺补漏,奇怪道:“这药还有催情的效果?”
李棠意看一眼包装,确认没拿错,“没有。”
梁赴呈:“那你硬什么。”
“……”温馨的气氛一扫而空,李棠意不甘示弱道:“我给你涂,你也硬。”
他垂着眼帘,没看到背后的alpha勾了勾嘴角,“那这药的确有问题。”
梁赴呈就着这个环抱的姿势洗手,随意甩了甩,一只手撑着洗漱台,另一只握住李棠意。
李棠意的膝盖软了一下,连忙扶着他的胳膊稳住重心,又去阻拦那只不断作乱的手。
梁赴呈顺势把他的手包在掌心,夹着指尖一起来回,下巴抵着李棠意的头顶,眼睛紧盯镜子,“别乱蹭,药膏白涂了。”
李棠意弄脏了地板和洗漱台,梁赴呈吩咐他清理干净,转身进了淋浴间。
他在里面呆了很久,久到李棠意都睡着了。
李棠意蜷缩在大床的一侧,呼吸清浅,面容恬静。梁赴呈躺到另一侧,关了灯闭上眼睛,几分钟后,坐起来挪到床中央。
又过了几分钟,他翻过身,在黑暗中静听李棠意的呼吸,不知为何觉得听不真切,于是再次挪动位置,距离仅剩毫厘。
睡梦中的李棠意感受到热源,摸索着抓住梁赴呈的衣襟,往他怀里钻。
梁赴呈理直气壮地抱住他,由于过敏反应,李棠意的体温比平时要高,alpha的体温也高,室内恒温,这样抱着睡会有点热,但梁赴呈不想放开。
三天后,李棠意收到一张邀请函,姚家要为姚和昱举办一场私人庆功宴,规模不大,主要邀请一些亲朋好友,日期定在下周六。
李棠意非必要不参与这种喜庆的场合,何况他确实没空去,月初投的论文返回了审稿意见,需要补充一些数据,他向姚和昱说明了情况,对方也表示理解,祝愿他一切顺利。
聊天框顶部的正在输入中显示良久,姚和昱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最终却只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过来。
李棠意心无旁骛地改稿,梁赴呈知道他在忙,难得良心发现没有捣乱,安排吕一接他过去也只是盖被子纯睡觉,两人还一起泡书房熬夜。
梁赴呈念的工商管理,课业对他来说并不难,在家里主要是处理工作。他的书柜占了一整面墙,满是各种矿业能源、金融管理、投资、法律等类型的书籍,最上层是一排关于天体物理、宇宙星空的科普读物,还有几格诸如地理、运动、时尚类的杂志,原本空的格子里新增了几本医学书。
李棠意身体疲惫,精神却亢奋得睡不着,某天半夜偷摸享用自助餐,被老板逮住教训到天亮。
高精力的alpha神清气爽地出门办事,李棠意勉强撕开眼皮定一个闹钟,发现今天周六,值班的人是隗森,于是放任自己睡到中午。
半梦半醒间,李棠意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额头,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梁赴呈收回手,直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明知故问,“睡得比猪还死,昨晚做贼去了?”
李棠意浑身酸痛,翻个面用后脑勺对着他,脑袋还缩进被子里,拒绝交流。
梁赴呈阴魂不散,扯开被子,“你偷了我的东西。”
李棠意一下子清醒,皱起眉,“什么东西?我没偷。”
“偷了。”梁赴呈言之凿凿,手指伸进去,“昨晚我亲眼所见,藏在了这里。”
“……”
李棠意抓紧被子,并拢膝盖轻轻磨蹭,呼吸渐渐加快。
不一会儿,梁赴呈收了手,端详着湿淋淋的中指和无名指,神情严肃,“不见了。”
李棠意耳根红透,不知是气还是羞,“你……无耻。”
“倒打一耙的小贼,必须严惩。”
“咔哒”一声轻响,李棠意心中警铃大作,手脚并用地要逃,即刻被抓了回去。
梁赴呈站在床边,上半身衣冠楚楚,李棠意不着寸缕地跪趴着,被诬陷藏了东西的地方门户大开,任凭失主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又一遍,隐秘的暗阁都凿开确认。
好半晌,梁赴呈鸣金收兵,指腹沾了一点溢出来的赃物,让眼眸涣散的李棠意看,敲槌定罪,“找到了,还说没偷。”
李棠意有口难言,悔不当初,暗自发誓再也不做这种自讨苦吃的事。
梁赴呈吃完一份餐后甜点,换了一身衣服又出门了。
李棠意坐在餐厅吃午饭,都是合乎心意的种类,郁闷的心情被食物治愈,但还是有点生气,决定对梁赴呈实施冷暴力。
这种三天一小食,五天一大餐的频率,他着实吃不消。得亏被梁赴呈定时定量地喂胖了一些,否则恐怕早就亏空过劳猝死了。
李棠意把乌鸡汤里鲜嫩的肉块全数吃完,用勺子撇了撇表面的油脂,动作倏然停住。
人和房屋是一样的,需要花心思修缮维护才能住得更顺心更长久,这完全是资本家的阴谋。
李棠意把鸡汤推远,如临大敌地盯着食盒,片刻后又叹了口气,认命似的吃完了水果和甜品。
不用侍寝的日子,吕一也会在校门口接他,把他送回出租屋,光明正大地掌控行踪。
李棠意好奇吕一是不是整天都蹲在校门口,有次早早地回出租屋,学习到晚上十一点,关了灯正准备睡觉,梁赴呈的消息弹出,警告他要么立刻从垃圾坑里滚出来,要么在二十四小时内付齐违约金。
他跟梁赴呈签署了一份协议,违约金是甲方支付金额的三倍,按照梁赴呈的慷慨程度,算下来简直是天文数字,李棠意把自己卖了都还不清,只能继续卖给梁赴呈。
他后来仔细看了协议,每一项都是霸王条款,对甲方毫无约束,比旧社会的卖身契还要丧尽天良。
这份协议是否具备法律效益无关紧要,梁赴呈有无数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李棠意一个无权无势的beta,明着肯定斗不过他。
总之要么等协议到期,要么甲方自愿解除。
协议期限是一年,其实也不剩几个月了,可李棠意已经开始厌倦这场处处显露着虚假的梦境,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空出来的地方又被别的东西填补,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在不知不觉间令人面目全非。
梁赴呈行事谨慎,派吕一接送的车也时常更换,李棠意逐渐摸索出了规律,可以根据车的品牌判断目的地,比如低调奢华的类型是去侍寝,泯然众车的情况就是回出租屋。
李棠意今天又忙到很晚,论文修改得差不多,只等明天再做几次检查校对。
通体漆黑的车辆停在树影中,李棠意一时看不清标志,弯腰上车,抬起的脚悬停两秒才踩下去。
淡蓝色氛围灯夹杂着银白流光,鱼儿似的在车厢里游来游去,alpha腕部的袖扣像星星一样闪烁。
李棠意动了动鼻子,闻到淡淡的酒气。
梁赴呈不说话,李棠意也没有交谈的欲望,车厢内一片寂静。
窗外掠过的霓虹如烟火般消散,李棠意终于发现这不是回去的路,“去哪儿?”
从他上车开始,梁赴呈就没移开过视线,“抛尸。”
李棠意看向他,试图通过表情辨别真假,“你……抛尸,为什么要拉上我?”
“不拉上你,我抛什么?”
“我是活人。”
“是吗?你的脸白得像死了三天。”
“……”
前方出现岔道指示牌,这辆车开往金香山风景区方向,很快下了高架桥,沿着主干道行驶了二十分钟,远远就能看见富丽堂皇的金香山庄园。
李棠意略微放下心,转念又觉得腰和屁股隐隐作痛,悄悄嗅闻空气中有没有茉莉花的味道。
专程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缘由。
梁赴呈说:“人皮要掉了。”
李棠意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狗总是到处闻。”
“……”
李棠意扫一眼他的后颈,又扫一眼三角区,“你易感期?”
梁赴呈沉默几秒,扯开领带,不冷不热道:“愚蠢的beta。”
答非所问,一味追着人狂吠,简直是疯狗一条。
李棠意别过脸,不想再理睬他。
车辆进入了景区,却绕过金香山庄园,往一条蜿蜒的支路驶去,又过去约莫十五分钟,最终停在一个坡上,已是道路尽头。
吕一打开后座车门,躬身请李棠意下车。
李棠意没动,面无表情地盯着梁赴呈,“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梁赴呈不答,拎起置物板上的手提袋,从另一侧下了车,绕到李棠意这边,“出来。”
周遭黑咕隆咚,杳无人迹,李棠意一头雾水地四处张望,忽然一阵冷风袭来,他缩了缩肩膀,随即被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罩住。
“陪我去个地方。”梁赴呈总算说了一句人话。
他摸一摸李棠意的脸,从手提袋里拿出一顶针织帽给李棠意戴上,帽子上还有两只垂下来的耳朵。
梁赴呈似有若无地笑了笑,打开电筒,“走吧。”
李棠意才看到边上有一段陡峭的石阶,应该是通往山顶。
alpha穿着马甲和衬衫,下半身是配套的西装裤和尖头皮鞋,手拎一个白色布袋,走在幽暗的石阶上,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阴森诡异。
当然李棠意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不合身的西装外套搭配带耳朵的针织帽,上街回头率一定爆表。
树林沙沙作响,偶尔会有落叶飘过来,不知道爬了多久,前面的阶梯变得狭窄,无法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
梁赴呈把手电筒给李棠意,牵起他的另一只手,摩挲了一下指尖,问:“冷吗?”
李棠意摇头,帽子耳朵跟着晃,“不冷。”
说完,他看见梁赴呈喉结滚动,极其明显地笑了一下,低头吻上来。
一个温柔短暂的吻,李棠意心不在焉地继续夜闯深山老林,眼看即将抵达山顶,梁赴呈又不走寻常路,带他拐进边上的林子里。
李棠意的神经紧绷起来,一边揣摩梁赴呈的意图,一边提防他的异常举动,还要留意脚下以防摔跤。
他们斜着向上爬了一段路,突然又开始走下坡,林子的密度降低,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铺满了厚厚的落叶。
梁赴呈走到空地正中,停下脚步。
李棠意心里直打鼓,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梁赴呈难道要在这又冷又黑的地方野合?
好变态。
他捏着手电筒四处乱晃,被梁赴呈捉住关掉,眼前骤然陷入黑暗,他下意识贴近梁赴呈,脑海疏忽闪过即将发生的事,又急忙想往后退。
但梁赴呈已经抱住了他,向来冷淡的声音竟然有几分温柔,“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