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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深缘浅 5+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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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和昱住院期间,梁赴呈每天都去探望,信息素没有泄露一星半点,谁都看不出他正处于易感期。
姚和昱有点愧疚,担忧梁赴呈的身体状况,又难免欢喜,暗暗在心里比较,自己和那个不知名姓的omega于梁赴呈而言谁更重要。
然而比来比去,无论输赢,都只是他内心的独角戏,毫无实际意义。
他白日里心神不宁,夜晚也辗转反侧,关键指标一直达不到正常范围,又多观察了几天。
姚清漪直接将国外的医疗团队请过来,进行细致的检查和分析。
住院、检查、吃药打针的日子,姚和昱忍受了五年之久,情绪是重要的影响因素之一,他好不容易才从漩涡中挣扎而出,不能放任自己再次陷入死循环。
一直胡思乱想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行动起来才能解决问题。
姚和昱不敢直接问梁赴呈,生怕再次听到一句冷冰冰的“这是我的私事”,又经受不住心理落差产生的痛楚昏过去,让亲人忧心。
他将目光投向梁赴呈的两位至交好友。
姚和昱在国内读书时,与谈茂先和蒋琰的情谊还算深厚,后来去往国外,天南海北,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偶尔过来探望他,也是找梁赴呈聚会的时候顺势为之。
姚和昱受病痛折磨,很长一段时间封闭内心,国内的同学好友虽然保持着往来,却远不如从前那般亲近,新学校又不常露面,动辄请假几个月,根本交不到什么朋友。
相较之下,这段经由梁赴呈充当枢纽延续至今的友谊,竟然已经称得上亲密。
谈茂先此人满嘴插科打诨,擅长活跃气氛,再无聊的话题到他嘴里滚过一遍,都会变得极其有意思,相处起来比性格沉静、谈吐文雅的蒋琰更舒服。
“邀你来玩赛车,不是让你扮乌龟。”蒋琰稳稳接住飞过来的头盔,递一条毛巾过去。
“二百六十码还乌龟?!”谈茂先胡乱擦了擦汗,抓起水瓶咕嘟咕嘟畅饮,眼里闪烁着超越自身极限的兴奋,“我第一次跑这么快!”
“还是一只老龟。”
“……死兔子,你等着,我下次喊呈少来拉爆你!”
“他身处龙潭虎穴,又遇温柔乡,恐怕没空帮你逞威。”
“狗屁的温柔乡,那简直就是盘丝洞。”谈茂先没好气道,随手抓一个发型,解锁手机打算发一条动态祝贺自己刷新记录,看到几分钟前姚和昱发来的消息,神色微凝。
蒋琰微眯着眼睛吹风,“怎么,龟壳长绿毛了?”
“我去你的!”谈茂先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陛下发觉爱臣不忠,亲自来调查了!是不是你走漏了风声?还不快从实招来!”
蒋琰定睛一看,挑了一下眉。
谈茂先给姚和昱的备注是昱皇大帝:[阿先,阿呈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茂先发语音回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惊讶不已,还有嗅到八卦的兴奋,“哪儿来的消息啊?我怎么没听说!”
昱皇大帝:[你也不知道吗?那天晚上他赶来医院,我看见他嘴唇有伤口,脖子上好像还有吻痕]
“呈少脖子上有吻痕?”谈茂先瞧向蒋琰。
蒋琰回想片刻,摇头:“没见过。”
嘴唇上的伤倒是不假,可梁赴呈那一身不容侵犯的禁欲气息,姚家其他人似乎都没往那方面想。
谈茂先转了转眼珠,眼底闪过一丝古怪的精光,笑容不怀好意,“哦,你说这个啊,不是正经恋爱,就是一个使了点阴谋诡计爬床成功的beta,模样生得不错,呈少就留下来玩玩,没动真格。”
“跟他说这些做什么。”蒋琰好整以暇地眺望远方的山峦,神情淡淡,“等会儿又气出个好歹来,半夜三更传唤赴呈进殿侍候。”
姚和昱的心思昭然若揭,莫说旁人,就连梁赴呈本人也心知肚明,不过既然姚和昱不明说,大家便默契地权当没这回事。
昱皇大帝:[真的吗?他亲口和你说的?]
昱皇大帝:[多久了?]
谈茂先含糊其辞,“具体多久我也不太清楚,呈少栽在这上面,心里估计憋闷死了,怎么会有脸拿出来说,是他那小情儿发烧,送医院被我撞见。”
昱皇大帝:[那个beta是什么人?叫什么名字?]
谈茂先用力一撑胳膊,坐在护栏上,漫不经心地晃着一条腿,“这我就更不清楚了,alpha的德行众所周知,多问两句就要怀疑对方心怀不轨,我也好奇得心急火燎,但实在不敢触他的霉头。”
他笑眯了眼,一副讨巧卖乖的语气,“和昱啊,呈少待你最是好脾气、有耐心,要不然你去问问?”
姚和昱沉默良久,才回复:[这是他的私事,既然他无意公开,我们刨根问底也不太好。]
谈茂先啧啧称奇,“这会儿倒是善解人意。”
说罢又摇摇头,长吁短叹道:“圣心难测啊!”
他垂眸看向静静听戏的蒋琰,腔调悠然,“蒋大人,依你之见,他下一步会如何行事?”
蒋琰瞥他一眼,答曰:“不敢揣测圣意。”
“蒋大人神机妙算,无所不知,莫要卖关子。”
“蒋某不得圣心,着实茫无头绪,此讯还需尽快传于梁兄,有备无患才是。”
“救命之恩大过天,梁兄日夜鞍前马后犹嫌不足,直须身心俱付。”谈茂先摇头晃脑,咧嘴嘻笑,“挟恩以相要,恃德而相胁,可笑可笑。”
蒋琰浅笑颔首,“谈大人所言极是。”
谈茂先的拇指在屏幕上跳恰恰舞,三言两语讲述事情经过,措辞尚未脱离王侯将相的戏码,发送给梁赴呈。
他也不等回复,跳下护栏,大声说:“我现在斗志昂扬,再跑一场!”
蒋琰提步往场外走,“心猿意马,厝薪于火,不跑。”
谈茂先跟上去,从左边绕到右边,三两步超过他,笑眯眯地使出激将法,“你是不是害怕输给我?”
蒋琰岿然不动,“你说是就是吧。”
手机响了一下,谈茂先低头一看,是梁赴呈回了消息。
呈少:[多喝点符水]
冒险家:[喝那玩意儿干啥?]
呈少:[驱邪]
秋季夜渐长,五点左右太阳落山,不到半小时,天就完全黑透了。
李棠意刚吃完晚饭,在校园里散步消食,手机进来一条消息,发信人是姚和昱。
[棠意哥,你明天有空吗?]
李棠意没立刻回复,等着对面说事。
几分钟后,姚和昱又发来消息:[我这几天有一件烦心事,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之前每次和你聊天,我都觉得很轻松很舒服,所以我想找你说一说,听听你的看法]
李棠意若有所思,答复:[好,我明天中午有空]
[太好了,棠意哥,谢谢你!]
姚和昱订了慈鑫大学附近的餐厅,还在校门口等候,亲自接李棠意过去。
姚和昱面色发白,眼下透出青黑,眉宇间笼罩着阴云般的愁绪。
包厢私密性高,待菜品上齐,姚和昱吩咐侍者不要打扰,在李棠意温和专注的目光下,涩声开口,“棠意哥,你还记得吗?上次你问我,那幅画上的人是不是我的恋人。”
李棠意点头,不动声色道:“记得,你当时说还不是。”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在同龄人还懵懵懂懂的时候,我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喜欢他。我生病的日子里,他一直陪伴我,鼓励我,包容、开导我的一切负面情绪,这份喜欢也越来越深。那幅画,一方面的确是表达感谢,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
“他察觉到了吗?”
姚和昱眼神黯然,“他没什么反应,我主动提起,他只是稀松平常地夸我画得好,问我画了多久,关心我累不累。他心思细腻,比起我的家人,总是能更快更精准地察觉我的情绪变化,所以我猜他知道,但对我没那个意思,于是装作不知道。”
李棠意说:“他这么关心你,也许真的是还不懂情爱。”
“不,不可能。他有很多追求者,但一个都没答应,我好奇问过他的理想型,他说还没遇到喜欢的。”
不是不懂,是还没遇到。
“而且。”姚和昱猛地攥紧手指,嗓子越发干涩,“他分化之后,还在外面……有人。”
姚和昱说不出“床伴”这两个字,心里仍固执地认为梁赴呈不是那种看重外表、放纵欲望的人。
李棠意喝了一口茶,眼帘微垂,尾音上扬的弧度微乎其微,已相当于陈述事实,“即便如此,你还是很喜欢他?”
姚和昱抿着唇,像一株被霜雪摧折的绿苗,碧绿鲜活的叶片干枯发黑,根部残存着几分不甘就此灭亡的生机,“嗯,我喜欢他,喜欢了好多年。”
“怎么不试试把这些话说给他听呢?”李棠意问。
姚和昱张了张口,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棠意望着他,“现在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一直提心吊胆,不如早做决断。畏缩不前的结果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尝试另外的方法,才会有新的可能。”
包厢里一片寂静,李棠意用公筷夹了些菜和肉,慢条斯理地填饱肚子。
许久,姚和昱迟疑道:“棠意哥,如果、如果你是我,会怎么做呢?”
李棠意笑着摇摇头,“抱歉,我只认识了一部分的你,没办法做这样的假设。”
他用小银勺舀起点缀在甜品上的紫罗兰,眼神有些飘远,“不过表白的话,鲜花必不可少,场景要布置得浪漫一些,最好是在绚烂的夕阳下,从头到脚都精心打扮,还有一双满含情意的眼睛。”
“李棠意,我喜欢你。”少年手捧鲜花,俊朗的脸庞微微泛红,灿亮的眼眸倒映着夕阳,李棠意缩小的身影处于正中心,“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李棠意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盯到他连续眨了几下眼睛,才伸手接过捧花,“谢谢。”
燕谌脸上的喜色转为惊诧和紧张,空荡荡的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谢谢?谢谢是什么意思?接受还是拒绝?”
李棠意缓缓把捧花举高,完全挡住自己的脸,小声说:“接受。”
话落,对面倏地没了动静,李棠意的心提起来,忍不住悄悄歪头,露出一只眼睛。
正在傻笑的燕谌凑过来,模仿他的动作,脸贴在捧花上,用一只眼睛回看,“那说好了,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阿意~”
李棠意又缩回去,结结巴巴道:“变成,男、男朋友,称呼也要变吗?”
燕谌欢快地绕着他转圈,“当然了,连名带姓多生分啊。”
李棠意也被迫跟着转圈,“哥哥、哥哥不行么?”
“不行不行,私底下没问题,在外面别人误以为我们是亲兄弟怎么办?”
李棠意转得头晕,脚下一晃,后背撞上坚实的胸膛,两条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彻底无处可躲。
燕谌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胸腔震颤,愉悦的嗓音压低,“可以抱吗?”
李棠意的音量更是低不可闻,“你都抱了,才问。”
燕谌松开手,却没挪开脑袋,又问一遍,“可以抱我的男朋友吗?”
“……可以。”李棠意侧过脸,瞄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阿谌。”
燕谌再次抱住他,耳朵凑得很近,故意装听不清:“什么?”
“可以抱。”
“后面那两个字。”
“……”
燕谌蹭着他的头发和耳朵,像扑在人身上不停撒娇的狗狗,“真的没听清,再说一遍,就一遍。”
李棠意抱紧了花,嘴角露出一点笑容,咬字清晰,“阿谌。”
夕阳洒下美丽的光彩,交叠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直到快要淡去才分开。李棠意被燕谌牵着手,带到长椅上坐下,并肩眺望天边最后一抹霞光。
接受告白的李棠意对爱情还十分懵懂,以为自己只是不愿看到燕谌失望的表情,可他的心脏怦怦直跳,快到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面红耳热,手脚都开始麻木,想依偎在燕谌的怀抱里直至天荒地老。
可燕谌就像一阵风。
徜徉天地间,来去无影踪,留给他刻骨铭心的爱与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