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郡主去和亲》纤纤出素手

8、何为丘葛宫？ 我住进丘葛

　　从初秋走到深秋，从遍地芳草走到萧萧落叶。走过了繁华的城市，走过了幽深的山谷，走过了败落的村庄，走过了疏落的小镇。
　　整整走了两个月，我们才来到了周国的都城绛阳。
　　我瞧瞧将车窗上的纱窗掀了一条缝，偷偷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都城。
　　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很繁盛的样子。
　　陪我坐在车里的是青霜，这个丫头如今已经习惯了称呼我“公主”，我也不再去纠正她。毕竟，若是被人听出破绽，我们都没个好儿。
　　青雨，也就是齐归郡主身边的琴奴，这些日子只顾着哭了，我也懒得去搭理她，反正我身边也不缺使唤的人。周国也派了十几个老城的嬷嬷，特意来服侍我的，其实也是在告诉我周国宫廷中的规矩。
　　通过和这些老嬷嬷们闲聊，我知道周皇身边的妃嫔其实不算多，皇后姓杨，四十岁上下，是相国的女儿。当年在周皇与诸皇子多嫡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作用。故而皇后的位置非常稳固，周皇与她乃是结发的情分，感情很不错。
　　两位妃子，一位是禧妃唐氏，一位是柔妃郭氏，这两位也皆是名门之后。
　　两位贵人，一位是金贵人，一位是左贵人。这两位贵人都是由宫女一步步提升起来的，想必也定然各有过人之处。
　　周皇其实也没有齐归郡主说的那么老，今年四十三四岁，据这几位嬷嬷讲，乃是尧眉舜目，禹背汤肩，甚是英明神武。
　　青霜见我掀着窗帘久久不肯放下，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低声笑道：“公主，还是矜持些好，若是被人看见，只恐生事。”
　　我放下窗帘，回眸一笑，没有说话。
　　等待我的，究竟会是什么呢？
　　我们暂时被安置在绛阳的兴福庵，这是一所皇家寺院，平日里只专门供太后、皇后和妃嫔、公主们烧香祈福的。
　　在兴福庵中，我们斋戒三日，第四天五更时分，便被安排起来沐浴更衣，好生穿戴了，便在大殿中等着。
　　辰时，有几个姑子急而不乱地跑进来，小声提醒我：“娘娘，宫中人马上就到，请娘娘在殿外迎候。”
　　已是深秋天气，晨风颇有几分寒意，好在我们并没有等太久，便有几个太监，带着几位宫装模样的嬷嬷，走进庵堂，手捧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陈国嘉阳公主，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册封为嘉妃，即刻进宫面圣！钦赐！”
　　几位嬷嬷走近一步，搀起跪在地上的我，一起走出庵堂，庵堂外早已停放着一辆金碧辉煌的翟舆，我款款上了翟舆，迤逦往皇宫而去。
　　后来，我才听人说，当周皇听闻我在陈国的封号是嘉阳公主时，便漫不经心地道：“既是如此，就封为嘉妃好了。”
　　周皇的这种态度告诉我，我要想有一个好处境，还需要付出很大的努力，虽然，我一开始便被册封为妃子。
　　在皇宫中，我首先见到的人是杨皇后。两位妃子和两位贵人，也都侍立在皇后两侧。
　　五双眼睛——不，还有她们身边的宫女，少说也有好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在我脸上。我不觉便有些心慌意乱，战战兢兢地在皇后面前跪下，诚惶诚恐地磕了头下去：“臣妾参见皇后！”
　　大殿内一片寂静。
　　仿佛过了半个时辰，方听到皇后淡淡地道：“平身！赐座。”
　　我没敢落座，迅速地在殿内其他几位妃嫔身上扫了一圈，结合周国几位嬷嬷的教导，立刻就辨认出来，皇后右边那位三十岁上下，圆脸杏目，肌肤微丰的女子，是禧妃唐氏；皇后左边那位身形略瘦，个头偏高，吊梢眉，丹凤眼的女子，是柔妃郭氏。
　　虽然这两位都是妃子，但禧妃比柔妃早进宫半年，故而地位要稍高一些。
　　我便冲着禧妃盈盈下拜：“妹妹拜见禧妃姐姐！”
　　“哟，哟，”禧妃的声音倒是有几分欣喜：“皇后瞧瞧，这位妹妹倒是机灵的很，不用引荐，竟也认出我来了。妹妹快起来，咱们一样的人，我可不敢当。”
　　我回报禧妃一个柔顺的笑，又冲着柔妃盈盈下拜：“妹妹拜见柔妃姐姐。”
　　柔妃的回答，倒有些尖刻：“果然是位机灵人，日后只怕皇上疼不过来呢！妹妹快请起来吧！”
　　我这才在柔妃的下首站了。
　　皇后又道：“既是嘉妃拜见了你们，金贵人，左贵人，你们也来拜见嘉妃！”
　　“是！”两位俏丽的女子，如弱柳扶风一般，对我磕下头去：“金氏拜见嘉妃娘娘！”
　　“左氏拜见嘉妃娘娘！”
　　虽然我的位分比她们高，可我是新来的，断断不敢拿大，我慌忙也跪了下来：“两位姐姐是先来的，以后我还要靠姐姐教导，万万不敢当！”
　　接着，又是宫女们来见礼，足足闹了半个时辰，方各自落座。
　　皇后依然是淡淡的口气：“嘉妃，你虽是陈国公主，但既做了周国的妃子，便是周国人了。从今以后，一切都要以周国为重，可明白么？”
　　“是！”我赶忙又站了起来：“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导，事事以周国为念，服侍好皇上和皇后，与姐妹们和睦相处。”
　　“嗯——”皇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远道而来，甚是劳烦，左右今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们各自散了，回宫歇息去罢。晚上本宫在这昭阳宫摆宴，众位妹妹务必要来。一则为嘉妃洗尘，二则为我们姊妹们日后和和顺顺。楚枝，你送嘉妃往她的丘葛宫去吧。”
　　丘葛宫？这个宫殿的名字怎么这么奇怪？我不禁抬起头，正碰上皇后威严的双目，慌忙又低下头。
　　“是！”我们齐声答应了，方一一退了出去。
　　丘葛宫中，已经有六位宫女，六位太监，在等着我了。
　　为首的宫女叫芄兰，三十岁，在宫中已经二十多年了，对宫中的一切都非常熟悉。
　　为首的太监叫何光，在宫中也有二十年上下了。等他们都上来行了礼，我命青霜各自赏了她们一对金锞子，让他们退下后，方可真正歇了下来。
　　此时，我才觉得自己饥肠辘辘，五更天起来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吃。
　　周国的皇宫是什么时辰开饭？这个时间，是已经过了饭点，还是没有到饭点呢？我看看窗外红彤彤的太阳，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委屈地坐了下来。
　　初来乍到，我也不好意思让人认为，我像个饿死鬼一样到处找吃的。难道他们就没有意识到，我一直都没有吃饭么？
　　青霜看出了我的心思，笑吟吟地拿出一个纸包，悄声笑道：“公主，这是我昨儿在兴福庵的时候，偷偷藏起来的两块素点心，要不您先垫垫肚子？兴福庵不愧为皇家寺院，点心甚是精致可口，我看公主这两天倒也喜欢这些点心呢！”
　　我用手绢打了她一下：“鬼丫头，就你的主意多，你怎么想起来藏点心的？”
　　青霜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道：“当时在卢令王府的时候，我不就常常这么做吗？可能是习惯了。”
　　是啊，当年在卢令王府，这个小丫头，就常常偷藏起来一些点心，悄悄送给被罚不许吃饭的我。没想到，初到周国，竟然又遇上了这样的事。
　　我歉意地笑笑，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拿起一块点心，正要吃，忽然芄兰在门外笑道：“回娘娘，禧妃娘娘给娘娘送东西来了。”
　　我赶忙冲青霜使个眼色，她手忙脚乱地将点心连纸包，飞速地塞进袖子。
　　我用手绢擦了擦手上残存的点心渣，和青霜像做贼一样相视一笑，帘子一响，芄兰带着两位干净俏丽的宫女走了进来。
　　两人行了礼，一个呈上了一个点心匣子，笑道：“嘉妃娘娘，这是我们娘娘的小厨房中做的点心，送与娘娘品尝，还请娘娘不要笑话。”
　　另一个呈上了一个红缎子锦盒，打开了送在我面前，笑道：“嘉妃娘娘初来乍到，我们娘娘要尽一尽姐妹之情，拿了娘娘最喜欢的碧玉镯子，命奴婢给娘娘送了来。”
　　锦盒内果然是一对翠绿水润的镯子，雕工甚至精美。
　　我忙起身笑道：“多谢禧妃娘娘美意，本宫是做妹妹的，该先去孝敬姐姐才对，反倒让姐姐先送来了礼物，怪不好意思的。”
　　因命青霜收了，又命她拿了我们从陈国带来的两匹缎子，笑道：“请两位姐姐回禧妃娘娘，这两匹缎子，是妹妹孝敬她的。”又取两个装着金锞子的荷包，赏赐给两位宫女。
　　两人磕头谢了，告辞出去。
　　有了这一盒子点心，我与青霜才算混饱了肚子，只是让我不解的是，难道周国宫中的人，真的忽略了我们一行人，早上没有吃饭？
　　因为早上起得早，吃了点心，我有些疲倦，便由青霜服侍，在床上躺下，却又睡不着，命青霜也躺在我旁边，且说些闲话。
　　青霜道：“公主，也不知道这位周国的皇帝，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啊？这位周皇，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