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郡主去和亲》纤纤出素手

7、前路漫漫 王妃给我留

　　当我向王妃提出来，用清霜换下青萝的时候，王妃一口就答应了。
　　不过是个丫头，她怎么会放在心上？对她来说，谁去都一样。
　　青萝倒是又惊又喜，一口气给我和王妃磕了好几个头。
　　我想了想，又提出一个要求：“娘，女儿想着，若是只带一个丫头，未免有些不像样子，只恐被人看出破绽。”
　　王妃漫不经心地道：“公主说的是，府里这么多丫头，你说带哪一个，就带哪一个！”
　　“娘！”我又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道：“原先郡主身边的几个丫头，倒是常跟着郡主进宫的，没准宫里那个人，就认识她们呢。若是有她们跟着我，就更像是真的了。”
　　王妃脸上的肌肉不明显地抖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方缓缓点点头，道：“那公主想带哪个丫头进宫呢？”
　　带谁呢？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琴奴和隐奴，都是最爱给我使绊子的，熙奴还算好一点，若是一下子要两个，郡主肯定会闹。当下之急，若真是闹大了，说不定卢令郡王家里弄虚作假的事被发觉，瞬间就可能会被抄了家，不过连我也跟着要完蛋。
　　算了，我盘算已定，又笑道：“娘，以女儿看来，不如就带琴奴吧。她平日里和女儿常在一起，彼此性子也熟悉，就是不知道郡主舍不舍得。”
　　“公主，”王妃没有接我的话，反而幽幽地道：“方才我听齐归那个不懂事的孩子说，方才在园子门口，那两个丫头惹公主生气了？可有此事？”
　　果然是恶人先告状！
　　我不慌不忙地点点头，道：“娘，也不是女儿要动怒，那两个丫头，说女儿是假冒的。想这王府中上上下下几百口人，若是传扬了出去，只怕……”
　　王妃脸色一变，忙道：“公主说的极是，我也吩咐齐归，好好教训那两个丫头。既是公主提携她们，要带她们进宫，就更好了。依我说，不如将齐归房里那三个大丫头，都带了去了！”
　　都带了去？我才没这么蠢，她们三个合起伙来给我添堵，我一时半会总不能将自己带来的陪嫁丫头给“团灭”了，那就还要和她们斗智斗勇，我才懒得这样做！
　　我依然微笑道：“娘，也不要这么多。一来郡主从小就是这几位姐姐服侍，若是都走了，换新的丫头只恐郡主不适应；二来，皇后肯定还要再给我指派几个丫头。咱们王府中，只不过有一两个跟着的，也就够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
　　因为明天就要进宫，晚上琴奴就被调拨到我房里，她看着我的眼神虽然谄媚，却掩饰不住其中的恨意。
　　我微笑道：“琴奴姐姐，以后到了周国，就是咱们三个相依为命了，倒要互相帮衬着。”
　　“是！”琴奴笑的很假。
　　第二天，一辆翟舆接了我们三人进宫。
　　从今天开始，我将开始在宫中生活十五天，十五天后，我将被送往周国。
　　皇后和德妃对我都不错。毕竟，我与她们之间都并无任何利害关系。我小心翼翼地在她们之间掌握着一个平衡。我心里明白，这是一次锻炼的机会，若是我连这两个对我没有任何恶意的女人都搞不定，将来进了周国的皇宫，面对一群与我争宠的女人，我大概活不过三个月。
　　皇后的正阳宫后有一座小偏殿，曾经住过一位早夭的林贵人，如今空了出来，我便被暂时安置在这里。偏殿向西不远，就是德妃的银安宫。
　　每天早上，我给皇后请了安，陪她说一会儿话，就往银安宫去给德妃请安。我在德妃跟前，绝对不提皇后半个字，只是屈意奉承德妃。
　　虽然德妃正得圣宠，可终究是深宫之中，皇上也不能不理朝政，日日陪在她身边。所以，其实德妃也很需要有一个人陪她说话。
　　宫中的其他妃嫔，在讨好德妃的时候，总是难免让德妃猛然想起，她们都是要与自己分圣宠的。故而这些妃嫔话说的再动听，也总是让德妃感到一丝虚假。
　　我则不然，我不仅不是来与德妃争宠的，反而是替代她的女儿去和亲的。如此一来，德妃看我的眼神，便多了几分慈爱和怜惜。
　　卢令王府中这五年的生活，让我早已学会了看人脸色说话，故而虽然我是皇后的“外甥女”，德妃对我倒也越来越喜欢了，有时甚至会拉着我的手叹道：“可惜了，这样懂事的一个姑娘，转眼就要走了，若不然，你就留在宫中，天天陪我说话儿，也是好的。”
　　同时，我严格控制着自己在德妃宫中的时间，免得引起皇后的不满。等皇后殿中没有别人的时候，我便似乎无意地皇后面前，说起嫡庶的大道理。
　　向来都被德妃压得透不过气来的皇后，听了这些话，便觉得有了底气，我便顺口再说几句：“皇后母仪天下，气度自然无人能及，宫中这些娘娘们，还不都是仰仗皇后宽厚？若是皇后动了气，抬抬手指头，她们谁能受得了？”
　　皇后便满意地笑了。
　　陪皇后和德妃说了话，我便回到自己的住处，学习宫廷礼仪。其实，这一切对我来说，早就是耳熟于心的。陈国和邾国虽然并非一个国家，但因为相距不远，都秉承周礼，故而在礼仪上，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皇上亲自给我指派了六个教引嬷嬷，她们每天将我学习的情况，汇报给皇后。皇后听说我一学就会，一点就通，对我便越发满意了。
　　皇后另外还给我派了六名宫女服侍，将来，她们将和清霜、琴奴一起，陪着我前往周国。
　　回明了皇后之后，我给她们分别改了名字，清霜改成青霜，琴奴改成了青雨，另外六个分别叫青雪，青露，紫蝶，紫烟，紫竹，紫云。
　　日子一天天过去，筹备给周国的赔偿，也都准备齐了；周国前来迎亲的使臣，也已经到了；我们也很快就要出发了。
　　临行的前一天，卢令王妃特意进宫来看我，就像我是她亲生的女儿一样。
　　皇后做戏也做得很足，特意给了我们“母女”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命人不许打扰我们“母女”。
　　八名宫女和六位教引嬷嬷，都退了出去，空荡荡的偏殿中，只剩下我和卢令王妃。
　　相对无言。
　　半下午的阳光，依然很强烈，肆无忌惮地穿过窗棂，斜照在我们的脸上。
　　良久，卢令王妃才抬起手，整了整我的鬓发，幽幽地道：“韵奴，你恨我们吗？”
　　“王妃说哪里话？”我的唇边，依然是盈盈笑意：“若不是王妃抬爱，如今我还只是一个卑微的丫头，我感激王妃，还来不及呢。”
　　“是么？”王妃说话有些心不在焉，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韵奴，说实话，我常常觉得你在恨我们。”
　　“由一个丫头，成为陈国的公主，周国的妃嫔，王妃，我怎么会恨你们？”
　　“不，我说的不是现在，”王妃犹豫了半天，终于说了出来：“从你进王府的时候，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眼神里有一丝恨意。不过，我又觉得似乎与你有一丝莫名的亲近感。韵奴，你能不能说句实话，你的父母在邾国，是做什么的？”
　　“王妃，”我觉得自己笑得很灿烂：“我早就和王妃说过了，我父亲不过是个生意人，后来染了病，医治无效，撒手人寰，我娘忧郁成疾，不久之后也病故了。”
　　“是么？”王妃又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那你娘姓什么呢？”
　　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啪”地一声，像是咧开了，但我脸上依然在笑：“回王妃，我娘姓胡。”没错，我肯定不能说出我娘的姓，我说了我奶妈的姓，她也算是我的娘。
　　“是么？”王妃今天好像只会问这一句：“我有时认为，你娘可能会姓柳呢。”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勉强调整了一下面部的肌肉，道：“柳是王妃您的姓，我娘姓胡。”说完了这句话，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或许是我想多了，”王妃的眼睛中，蒙上了一层雾气：“韵奴，你知道么？我有一个妹妹……”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青霜扣动房门的声音：“公主，王妃，皇后娘娘请你们过去说话呢！”
　　卢令王妃赶忙收起脸上的怪异表情，站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换出一副笑容：“公主，我们也该去拜见皇后了。”
　　我却陷入了迷茫中，王妃为何能张口就说出我娘的姓？我还从来都没有想过，王妃为何偏巧与我娘同姓？王妃有一个妹妹，她的妹妹是谁？
　　来不及再问了。
　　为什么在王府的时候，她没有问我这些？
　　我们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跟着青霜，一起往皇后殿中去了。
　　第二天，我就穿戴上最华丽的服饰，乘坐在金碧辉煌的车上，随着周国前来迎亲的车仗，槛槛而去。
　　车子走了几步，我忍不住掀来车窗帘，伸出头去，看了一眼送别的人群。
　　卢令王妃正在人群中，用手帕拭泪，也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心的。
　　前路漫漫，会如我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