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郡主去和亲》纤纤出素手

5、进宫 皇后一眼就

　　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睡在一间奢华的房间内。
　　头顶是一张藕荷色绣虫草幔帐，身上盖着一床红绫绣花锦被，几支大红蜡烛，在莲花底座的灯台中烧得正旺，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见我醒了，一只温热的手立刻伸了过来，握住我的手，欢喜地道：“好孩子，你醒了？刚才可吓坏我了。”
　　是王妃。
　　我有些口渴，刚张了张嘴，立刻有一个丫头递过来一杯茶，赔笑道：“郡主且润一润。”
　　这是服侍王妃的青萝。
　　王妃往后撤了撤身子，仙霞立刻上前一步，将我扶起，又拿一个靠枕放在我背后。
　　我接了茶，没有像往常那样，赔上一个卑微的笑。
　　茶叶很清香甘洌，不是往常专门给我们做丫头的人喝的那种茶，不过，与我当年在邾国皇宫中喝的茶，还是差了一些。邾国的石湘茶香气浓郁，回味绵长，向来都是各国皇室的抢手货。尤其是邾国东山上那几株千年老茶树，每年只有邾国皇宫才能品尝得到。如今邾国被并入了陈国，那些茶，也悉数进了陈国皇宫……
　　“韵奴啊！”王妃看我喝了茶，幽幽地开口道：“好孩子，要不要给你请太医来？”
　　“回王妃，我不碍事！”我赶忙将茶杯递给青萝，毕恭毕敬地插着手道。这五年的时间，每每听到王妃和郡主的问话，我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王妃温柔地笑了笑：“既是这样，你休息一下，需要什么，只管打发丫头们去找我要。青萝啊，这几天，你就服侍二郡主，明儿我再命人挑几个好丫头来，给你打下手。”
　　我勉强笑了笑，轻轻点点头。
　　王妃站起身，带着几个丫头走了。
　　一夜无眠。
　　我命青萝熄灭了蜡烛，就瞪着房顶，在黑暗中想心思。这一次，我没有再让自己回到邾国，而是跑到了从不曾去过的周国。
　　我该如何讨周皇的喜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有多少妃嫔？那些妃嫔，又是什么样的性子？
　　在邾国的时候还太小，又有父皇和娘亲的宠爱，我不知道宫中的妃嫔如何争宠。不过在卢令王府的时候，我倒是见识了卢令王爷的侧妃陈氏的手段，她终于一副弱不禁风，备受欺凌的样子，惹得王爷对她百般怜爱，连王妃都拿她没办法。
　　不过，说到底，也是陈氏有一副好相貌。
　　不，我常常听娘亲说一句，“以才侍君者长，以色侍君者短”。所以，娘很喜欢读书，闲来无事，也喜欢教我读书，可惜，这五年来，我再也没有好好读书。
　　虽说郡主房里也有几本书，但也不过是些《列女传》、《贤媛集》之类，郡主根本就不会翻一翻，我则是不敢翻……
　　窗户上渐渐透出了一丝灰白，我才觉得眼皮酸涩，不知不觉中，便沉睡过去。
　　“郡主！郡主！”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呼唤。
　　我懒懒地睁开眼，看着满面赔笑的青萝。
　　青萝见我醒了，笑容越发灿烂，因道：“王妃刚才打发人来问，郡主醒了没有，说今天要带郡主去皇宫，拜见皇后娘娘呢！”
　　“哦，”我伸出胳膊，青萝会意，立刻搀着我起来。
　　红木雕花的盆架上，放着一个大铜盆，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洗脸水，盆沿上搭着洁净的巾帕。
　　洗了脸，青萝一边给我梳头，一边笑道：“郡主是在这房里吃饭，还是与王妃一起吃？”
　　“这……”我犹豫了一下，道：“就在这里吃吧。”
　　吃了饭，仙霞和琴奴捧来了一套齐归郡主的大衫霞帔和翟冠，璀璨夺目，令人眼花缭乱。
　　趁着仙霞和青萝说话的功夫，琴奴赔笑道：“郡主，以前奴婢不懂事，多有得罪，郡主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我的喉咙哽了一下，没有说话。
　　琴奴有些讪讪的，掩饰似的拿起翟冠，轻轻戴着我头上，又赔笑道：“郡主天生的福相，戴着这翟冠，更是雍容华贵。”
　　“琴奴，”我看着镜子中这个丫头，不紧不慢地道：“隐奴和熙奴她们还好吧？”
　　“是，郡主，”琴奴急急地道：“她们都说，等会儿就来给郡主请安。”
　　我轻蔑地笑了笑，其实，我哪里犯得上和几个丫头计较？
　　刚刚穿戴完毕，王妃也走了过来，将丫头们都打发出去，又交代了我一番话，不过是记得要叫她“娘”，在宫中如何行礼之类。
　　我一一答应了，王妃牵着我的手，走出院子，分别上了一乘小轿，小轿走到大门口，我们又换上一辆朱轮银顶垂珠车，迤逦往皇宫去了。
　　王妃依然不放心，在车内又教导了我一番话。
　　我忽然道：“娘，若是皇后认出来，我是假冒的齐归郡主，该怎么办？”
　　“这……”王妃一时语塞，思量了片刻，又道：“不打紧，你如今穿上齐归的衣服，越发像她了。皇后也不过每年新春的时候，齐归去朝贺，见她一次，当时各家王妃、郡主都在，乱糟糟的，哪里记得真？便是认出来，她是娘的表姐，我和她明说就是了，请她帮着遮掩，只要德妃和皇帝认不出来就好。德妃还是在三四年前见过齐归，八成是记不得的。皇上更是多少年都没见过齐归了，更没问题。”
　　我点点头，又道：“娘，我若是冒用了齐归郡主的名义，那齐归郡主以后该怎么办呢？”
　　“这……”王妃再一次语塞，我分明看到，一层凄苦蒙上了王妃的脸，她想了好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想，以后只能将她做义女一样了。好孩子，只是委屈了你，大约要到周国去了。”
　　最后一句话，王妃说得那么言不由衷，我倒丝毫也不介意，去周国，或许才是我另一种生活的开始，甚至还可能……
　　我唇角不觉浮出一丝冷笑。
　　“吁——”随着车夫的一声吆喝，这辆朱轮银顶垂珠车停了下来，我明白，皇宫到了。
　　只听一个尖嗓子的人问：“哪里来的车？”
　　“回公公，这是卢令王府的王妃和齐归郡主，奉了皇后之命，进宫请安的。烦劳公公却通秉一声。”这是王妃身边的杜嬷嬷的声音。
　　“得了，请王妃和郡主稍等！”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了。
　　等了好半天，车外才又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车帘一掀，有两个宫装模样的嬷嬷露出头，笑着道：“王妃、郡主，劳你们久等，皇后正等着你们呢！”
　　我跟在王妃身后，小心翼翼地下了车，王妃紧紧握着我的手，满脸慈爱地看了我一样，仿佛我真的是她的女儿。
　　皇宫很大，我们左转右转，走了足足有两刻钟，才来到正阳宫。
　　门口等着两个清秀的宫女，引着我们走进正殿。
　　一位头戴风冠，身穿凤袍、四十岁上下的女子，端坐在正位上。不用问，她就是皇后了。
　　王妃带着我给皇后请了安，皇后满面笑容，对我招手道：“齐归，好孩子，来，让姨娘看看你。”
　　我胆怯地瞟了一眼王妃，见王妃对我使了一个鼓励的眼色，便忙紧走几步，在皇后面前蹲下，又道：“皇后娘娘万福。”
　　“抬起头来！”皇后的声音，虽然温柔，却有着一股令人不可抗拒的威力。
　　我顺从地抬起头，心突突地跳起来。
　　“嗯——”皇后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比先时越发水灵了。好孩子，姨娘问你，与姨娘做个女儿，可愿不愿意？”
　　我趁机垂下脸庞，赶忙磕头下去：“皇后娘娘抬爱，小女不胜荣幸。”
　　皇后褪下手腕上的一串蜡油冻念珠，亲自与我戴上，笑道：“好个乖巧的孩子。”又转身吩咐道：“云霓和云枫去请皇上，紫彤和紫菀去请德妃，樱桃，你去拿上好的茶来，青梅，你去御膳房要几样点心。”
　　眼看着拿些宫女都被打发了出去，皇后方慢悠悠地整理着衣袖，轻声道：“表妹，你实说吧，这个孩子是你从哪里弄来的？”
　　王妃身子一哆嗦，“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压低了嗓音道：“皇后，是我错了。可是，齐归那孩子的脾气你也知道，她……她在家里闹，说要是送她去和亲，她就一头碰死了。表姐，我这一生，只有齐归这一个孩子，若是她有个好歹，我还怎么活？这个孩子，和齐归倒有几分相似……”
　　皇后一摆手，王妃赶紧闭了嘴，她的嘴唇依然在颤抖着。
　　我往前又跪爬了两步，抬头望着皇后，奓着胆子道：“皇后，虽然奴婢只是个丫头，可也在王妃和郡主的调教下，懂几分道理。若是奴婢有幸，替代齐归郡主去往周国，定然不敢忘了皇后和王妃的大恩大德。若不得宠也罢了，若是得宠，定然时时劝谏周皇，不要再冒犯陈国，盛赞皇上的圣明与皇后的贤德！”
　　皇后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叹道：“哎哟哟，这孩子虽是个丫头，倒也果然明白几分道理，你们快起来，别让人一会儿进来看到了！”
　　我和王妃对视了一眼，诚惶诚恐地站起身，刚在绣墩上坐下，就听见宫门外一声高喊——“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