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郡主去和亲》纤纤出素手

4、麻雀变凤凰 我穿上郡主

　　方才听声音，就知道进入我房内的，不止一两个丫头，此时我才发现，进来的足足有七八个丫头。
　　为首的是王妃的丫头仙霞，她此时正满面堆笑，坐在我床边。
　　琴奴手里捧着一个红木大托盘，托盘里是一套精美的首饰，点翠的九凤簪，莲子大的珍珠组成的珠花，金累丝嵌八宝的蝴蝶，翡翠耳坠，还有一个明晃晃的紫金项圈。
　　隐奴的手里，捧着一个更大的红木托盘，盘内是一件织金八宝纹草绿色衫子，一条妆花织金莲纹鸳鸯蓝缎群。
　　她们身后还有四五个小丫头，一个捧着妆盒和靶镜，一个捧着沐盆，沐盆上搭着巾帕，一个捧着一双刺绣精美的赤舄，舄沿上的蚱蜢青翠可爱，仿佛就要一跃而下，还有两个垂手侍立。
　　我一时解不过来，磕磕巴巴地问：“仙……仙霞姐姐，这……这是做……什么？”
　　仙霞笑的更灿烂了，她站起身，将我凌乱的鬓发拂到耳后，柔声道：“傻妹妹，你的好运气来了，王妃要你好好打扮了，给王爷看看呢！”
　　“这……这……”我不由得想起中午时分，清霜和我开的玩笑，“王妃看上你了，要你给王爷做……小妾”，我情不自禁地一哆嗦，本能地往被子里躲了躲，又磕磕巴巴地道：“姐……姐姐，王妃是什么意思？这……这好像都是郡主的东西……我……我怎么……”
　　“哦！”仙霞明白我大概误会了什么，笑嘻嘻地道：“韵奴妹妹，你可别乱想，王妃说，让你好生穿戴了，去给王爷行礼，若是王爷喜欢，就认你做女儿呢！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快来打扮了，随我们去见王爷！你若是认了王爷、王妃做义父、义母，就是我们的主子了，我们……”
　　仙霞给几个丫头使个眼色，几个丫头齐刷刷地半蹲下身子，脆生生地道：“郡主万福！”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飞速地挪到炕角，连连摆手：“不……不敢……我……我……”
　　仙霞一把将我拖下来，按在床沿上，冲几个丫头笑道：“新郡主一时适应不了呢，你们快来帮忙！王爷和王妃等着呢！”
　　不容我再多说什么，几个人七手八脚，又是给我洗脸，又是给我施脂粉，接着又将那些精美的首饰和衣裳，手忙脚乱地给我穿戴好了。
　　仙霞仔细端详一番，似乎我只是一幅画，笑嘻嘻地道：“好了，王爷定然会欢喜万分的。”
　　她的笑容里，却明明白白地透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味道。
　　我无力反驳，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头脑里像是有一团浆糊，只得像个木偶一样，由着她们摆布，又由着她们簇拥着我，出了房门。
　　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我一眼瞥见角落里的清霜，正一脸迷茫地看着花团锦簇的我。
　　出了我们这个小院子，过西花墙，穿月洞门，走过一条甬道，便是王爷和王妃的院子。
　　院子四角点着羊角灯，树影婆娑；正房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其中一个高大魁伟的身影，正在房内来回踱步。
　　自从来到卢令王府，开始服侍齐归郡主，我就很少见到卢令王爷。这个高大的身影，让我不觉又回到了那个厮杀声震天的日子，回到了战火连天的邾国，我不由得一阵眩晕，脚步一阵踉跄，仙霞一把扶住了我，悄声道：“韵奴妹妹，你怎么了？”
　　我拭了拭额头冒出的冷汗，没说话。
　　仙霞又悄声道：“妹妹，王妃方才交代，等会儿你见了王爷，跪下来行礼时，要称‘父王’！”
　　什么？父王？
　　我一阵反胃。叫这个人父王，还不如杀了我！
　　连说两遍，都不见我回答，仙霞急了，又低声交代了一遍：“妹妹，你可记住了？这一声‘父王’，就能让你由丫头变成郡主，我们倒是巴不得呢，只可惜王妃看不上我们！你这可是交上好运了。”
　　我感觉后脊梁也开始冒汗，后背上的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心内亦发烦躁起来，仙霞又催促道：“妹妹，你可明白了？”
　　我不耐烦地道：“明白了！”
　　说出这一句话的同时，我是真的明白了！我才真的明白了！
　　我明白为什么王妃为什么会亲自给我送药膏，还忽然想起来认我做女儿，明白这一声“父王”若是出了唇，很有可能会让我从此离开这所令人憎恨的王府，远离这个不同戴天的仇人，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甚至可能还会有别的机会——更好的机会！
　　叫就叫吧！为了……为了可能发生的一切改变！
　　等我们进到房内，卢令王爷已经在太师椅上端坐了下来，一本正经，一脸严肃，慢悠悠地拿着桌子上的茶盏，用盖子小心翼翼地刮着茶沫。
　　王妃坐在王爷对面，一脸期待，一脸焦灼，手里不安地拧着一块绣花绉纱丝帕。
　　我犹豫了一下，一狠心，盈盈下拜，娇声嫩语，口内道：“父王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抬起头来！”卢令王爷的声音很冷酷，还是五年前的样子。
　　我浑身一哆嗦，顺从地抬起头。
　　卢令王爷死死地盯着我的脸：“没错！果然有几分像！更难得的，是这丫头倒有一股高贵的气派！或许能混得过去？”
　　听了王爷的话，王妃的焦灼化立刻作了喜悦，急不可待地道：“王爷！依我说，就这么办吧？若不然，咱们那个丫头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若是有个好歹，妾身还怎么活啊？下午宫里来传话，说明天皇后和德妃就要见齐归，齐归宁可死也不去呢。”
　　“嗯——”卢令王爷放下茶盏，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道当年在陈国，我一见这个丫头，就觉得有几分亲切，莫不是那时就觉得像咱们的女儿？只是当时没意识到？”
　　陈国！这个该死的混蛋，竟然提起了陈国！
　　五年前那令我窒息的一幕，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哀嚎的百姓，冲天的火焰，满是血污的城池，满脸狞笑的陈国士卒，穿过空气的箭矢声，震天的喊杀声，滚滚的车轮声，嘶鸣的马叫声……
　　披头散发的父皇，绝望的眼神；温柔慈爱的娘亲，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胡嬷嬷被陈国士卒拖走时，凄厉的呼喊声……
　　我又是一阵眩晕，我竟然叫了这个仇人“父王”，我是在认贼作父！
　　我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紧握着的手汗津津的，我很想跳起来，在他脸上狠狠地啐上一口，我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撕成碎片……
　　“韵奴啊！”王妃软软糯糯的声音，瞬间化解了我的焦灼：“好孩子，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和王爷的亲女儿了。我已经命人另外给你收拾一处院子，拨几个人服侍你。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和娘说，好不好？”
　　娘？娘？
　　我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华丽的女人，灯影晃动，眼光迷离，她真的是我娘！是我娘！
　　我跪爬了几步，爬到王妃脚下，刚要说话，已软绵绵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