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碎片》猫鱼摆摆

4、同学碎片3

　　“这种题当然要一步一步讲清楚了啊，这么难。”我理直气壮。

　　看着如歌额头因为隐忍而起的青筋，我又有些怂了。

　　“那你继续讲嘛，下一节课是自习，如果我理解不了，再花一节课的时间独自解题也是应该的。耽误你的时间了，对不起。”委屈战术，百试百灵，我低着头用余光瞥她的脸色。

　　她深呼一口气后说：“ok，那我再一字一句讲一遍，你可要听清楚了。”

　　“啊，一定一定。”我继续笑嘻嘻地看着她，然后用手指着题问她，“这里啊，为什么用这个公式算。”

　　听她耐心讲完的我感觉自己醍醐灌顶，于是抱着她的胳膊假哭：“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她嫌弃地甩开我：“这个类型的题做十遍，别来问我。”

　　我泪眼婆娑地点头，然后回到位置上刷题。

　　过了一会儿……我脑子又被堵住了，面对眼前的难题，怎么也转不过弯。现在一遇到困难我就习惯回过头，委屈地看着在我后三排的方如歌。

　　她好像感知到了我的视线，直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前，瞪了我起码二十秒，然后无奈地伸出手招我过去。

　　我开心地跑过去说：“仙女仙女，好人做到底。”

　　“我从来不想做什么好人。”她拿过题扫了一眼。

　　“那可不，要你真想做好人，不得惊动国民给您搬个奖啊。你瞧我以前面对这些题，我看它一眼吗？谁也不认识谁，我看它干嘛。现在多亏了您，引领我走向知识的海洋，体会到智慧的乐趣，多好。”我自认为拍的彩虹屁天衣无缝，笑容也像一朵花儿一样，可却得到的是她的白眼。

　　没事儿没事儿，美女的白眼也好看。

　　晚上豆豆来找我去买零食的时候，我正好听方如歌讲完题。

　　去小卖部的路上豆豆问我：“我最近路过你们班，你天天都凑方如歌旁边啊。怎么不去找你男神了啊？”

　　“我男神？”我皱眉想了一会儿，“阿毕吗？”

　　阿毕是我班主任，所以听完这句豆豆明显想抽我。

　　我笑着把手搭在她肩膀上：“那都是上学期的事情了，就他那死鱼眼珠子傲到天上去，还没我们如歌一半好呢。”

　　“哟，上学期可不是这么说的啊。”豆豆嘲笑着我，“此生不换梁醒凡？情比金坚……”

　　我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巴，用凶狠的眼神瞪她。

　　她用手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姿势后，我放开了她。

　　豆豆问我：“你这喜欢男神，和喜欢女神又不冲突，为什么就把梁醒凡抛之脑后了呢。”

　　“可冲突，冲突可大呢。”我进入小卖部，走到冰柜旁边，用双手撑着冰柜，看着种类繁多的冰糕思考吃哪一种。

　　豆豆走到我身旁打开冰柜，拿了个冰棒。然后问：“那你这意思是对这两人的喜欢是同一种喜欢？”

　　“怎么可能。”我反驳她，对方如歌才不是那样肤浅的喜欢。

　　接着从冰柜里拿了两个雪糕，看着豆豆说：“你说我要不要给方如歌带一个啊？”

　　豆豆指了指叼着冰棒的嘴巴，摇了摇头后表示不知道，然后从货架上又拿了几袋零食。

　　“给我讲题也辛苦了，奖励她一个雪糕吧。”我好像在自言自语，实际却想让豆豆知道我给她买雪糕的理由，只是感谢她而已。

　　“那老师给你讲题也辛苦，一起买了吧。”豆豆用手拿下了叼着的冰棒，出声噎我。

　　我哼了一声，没理她。

　　慢吞吞地走到收银台排队。

　　其实有想过，自己的心里把如歌安放在哪个位置。会在心跳之后，在耳朵红了之后，在触碰她时身体奇怪的电流之后，还有在过度的黏着方如歌之后，问自己，对如歌和豆豆的情感哪里不一样。

　　答案却是，哪里都不一样。

　　和豆豆一起睡都没事，却在感知到方如歌在被窝里留下的体温时羞红了耳朵。

　　用豆豆的水杯喝水毫无压力，却因为不小心用了方如歌的水杯，后知后觉的小鹿乱撞。

　　挂在豆豆身上逛街都没事，却因为拉住方如歌的手而心驰荡漾。

　　慢慢地，这种感觉越演越烈，我才渐渐意识到，我喜欢她。

　　不是青春期肤浅的喜欢，是超出了我认知界限的喜欢。

　　可是我怕吓到她。

　　所以保持现状挺好的呀。

　　等回到教室时，我把雪糕递给了如歌，然后霸气地说：“珂珂大王请吃雪糕啦！”

　　“已经入秋了，怎么还买雪糕？”她皱眉看着手上的雪糕。

　　“你不吃吗？”我为难地问她。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没有。”

　　看着她慢慢地撕开包装开始吃，我突然有些难过。

　　对她说：“你不想吃可以不吃的。”

　　她咬了一口雪糕在嘴里，笑了。拉起我的手揉了揉说：“怎么会，我想吃的。”

　　“噢。”我撇撇嘴。

　　“怎么了，你不开心？”她歪着头问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好似有什么魔力在诱使我说出心里话，我抿着嘴。

　　最后只低叹一声：“一点点不开心，因为破财了。”

　　“啊。”如歌弯了眼睛，勾起嘴角笑，“小财迷。”

　　我嗯了一声，便回到位置上边吃冰糕，边做“有趣”的数学题。

　　但其实一道题都没看进去，脑子里都是刚刚如歌看到雪糕皱起的眉头。
　　既要自顾自送别人东西，还要别人收到很开心，你怎么变得这么霸道呢于珂。
　　我烦躁地在草稿纸上画圈。

　　这种心情一直持续到放学回寝室。
　　淡淡地和方如歌搭了几句话，就闷头扎进了被窝里。

　　过了一会儿，觉得有人扯我的被单。

　　我抬起头看，是方如歌。

　　“进去一点。”她手上拿着平板，眼睛看着我轻声说。

　　我慢吞吞地往墙边挪动着身子。

　　她爬到床上来，坐在我旁边，然后把平板打开。

　　“要看什么？”我用手支撑着身体坐起来，把枕头立起来放在床头，倚靠着。

　　“一部纪录片，人生果实。”她在缓存里找到了视频点开，然后也向后靠，倚着枕头。

　　这是第一次和方如歌躺在床上看视频，我觉得自己的耳朵应该又红了，像煮熟的龙虾那样红。

　　“这部纪录片很治愈。”她转头笑着对我说。

　　“你想治愈我吗？”我呆呆地看着她的笑眼问她。

　　“我好像惹小财迷不开心了呀，不得负责吗？”方如歌微微侧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才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的别扭和矛盾，因着那些狭隘的小女孩心事，反而需要如歌想办法哄我开心。
　　这样如歌实在有些委屈。

　　“好哦，但是咱们珂珂大王不开心，我是不是也得想想怎么让她开心一点。”

　　“为什么呀。”心脏扑通扑通的，天知道听到这句话我有多开心。
　　这样就好像不管我为什么不开心，但是她会想办法哄我的偏爱。持续了一晚上的低气压也就此消散，那些捉摸不定的情绪忽然就自我消解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如果敲了敲屏幕，开始播放，“那我开播了哦。”

　　“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