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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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过去，原本高悬在窗外的太阳渐渐变成红色，向西边沉下去。
司空把窗户推开，淡淡的风穿过乱糟糟的院子吹进司空的屋子，让她的心如同被清风抚慰一样舒服。
撇除这古代的自然环境，这个家没有一点让司空安慰的地方。
肮脏、贫穷、无知。
司空沉默的低头，不去看院子里冲她招手的三妮子。
本来以为那个娘生在农家，应该是勤劳质朴的农家妇形象，可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她的个人卫生居然如此的糟糕。
她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被子发黄潮湿，这是因为没有过一段时间拿出去晾晒的习惯。她床上的木板都因为阴雨变的发潮。她甚至没有一个干净的枕头，而是塞满稻草用破布缝起来的团疙瘩。
或许是这个时代的穷人都是如此？
她们每天忙进忙出不应该把一切都料理的干干净净吗？司空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现在的她尤其的想念她现代的母亲。
那个温婉和气的知识分子，还有她爸爸，那个善良勤劳的“老头子”。
再看看她现在的处境，爱骂人大嗓门的娘，不爱干净的萝卜头三妹，在她生病的时候放任她躺着不管她的二妹。据说还有一个家里唯一命根子、“继承人”的大宝弟弟。至于爹，早早的就去菜地侍弄那三亩菘菜。
根据她浅薄的历史知识，菘菜就是现代的大白菜。
拿三亩白菜当宝的家庭！
她不是看不起，如果在现代，看到这样的家庭她会捐款，会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们。但是当自己孤独的面对这样的家庭，环顾四望所有熟悉的人或物都不见了，那种心情，那种茫然失措，没有体会过的人很难理解。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任何代价去交换我以前的一切。
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原来的生活……
司空站在窗边，她的烧已经退了，只是手脚还有一点发软无力。她的目光穿过这个小小的院子，放在远处隐隐绰绰的青山，她双手合十虔诚无比的祈祷。
神啊，天上的仙，世间的神，所有能帮助到我的，我愿意用任何东西换回熟悉的一切。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前世平淡安稳的生活对她有多么重要，她真的后悔了，不应该羡慕轰轰烈烈的奇遇。
不知不觉间，司空泪流满面，她用手撑着窗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滴滴答答落在窗边泥土地上。
一阵清风吹过，司空抬头，看到一张清秀的小脸诧异无比的对着她。
“大姐，你咋哭了？”
这个男孩左手拽着衣服下摆做兜，兜里是十来个青青紫紫的野果子。
在角落里有一摆没一摆扫地的二妮子看到野果子眼睛都亮了，她把扫帚往下一撂，欢欢喜喜的冲过来。
三妮子嗦着指头，也摇摇摆摆的跑过来，冲着男孩拜啊拜，一脸的哀求。
“哥哥，给我一个呗。”
“是啊，你可不能吃独食。”二妮子讨好的笑，喜的脸上都笑开花了。
“弟，你可真好啊，弟啊，给二姐一个呗……”
男孩，也就是家里唯一的命根子大宝气焰很是嚣张。
他臭屁着一张脸，拿起一个青果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然后抬手一扔，果子以抛物线形式滚到了墙根。
“酸的，不好吃！”
二妮子三妮子齐齐咽口水，又是鞠躬又是行礼，对着大宝这个八九岁的男孩子奉送上她们能想到的最好听的话。
司空隔着窗子沉默的看着他，脸上的泪水被清风吹干，只余下泪痕，还有红肿的眼睛能证明她哭过。
大宝纳闷的看她，觉得今儿个大姐还真是奇怪啊。
他犹豫一下，从下摆的野果子里挑出几个紫的发亮的野果子放在窗边的桌子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大姐，你吃。”大宝心里想，听娘说大姐刚喝了苦药，应该吃些糖甜甜嘴，家里糖少，该把果子里最甜最好吃的挑出来把她。但他是个男娃子应该学稳重，就不说好听的话哄人了。
司空望着大宝笑的憨憨的脸，心里略有些触动。但只是一点点，感动的情绪就像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很快消失不见。
因为，三妮子和二妮子的眼珠子就跟黏住了一样，盯着她的紫果子。
司空抿抿唇，想要忽视虽然喝了蛋花汤但仍然乏味的舌头根子，但是……失败。
还是吃了吧。
她挑了一个个头最大的野果子送进嘴，可能是前身以前吃的太差，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司空一口下去也差点感动的流下口水。
这果子应该是野生的李子，个头虽然小但是味道很好，紫色的外皮脆脆的，果肉鲜嫩多汁呈红色。酸中带甜，甜中透酸，还没有涩意，应该是熟透了。李子的果核很小，所以不大的个头果肉十分丰厚。
一个接一个，咽下最后一口，司空意犹未尽的舔舔手指，瞥到自己指甲缝里的脏污又嫌弃的收回视线。
她抬头对上窗外三双很相似的大眼睛。
大宝咧嘴笑了，很有点自豪的样子。
他不说话，把剩下的果子分成三份，一份多两份小。
“大份把我，我还要留给娘一个尝鲜呢！这果子可稀罕，还是大狗子哥在山上采的，看我帮他抬筐子才把我的。”
二妮子没有意见，三妮子也没意见，她们各自领着自己的那三两个欢喜的走了。
大宝看着沉默的大姐，有些犹豫的挠头，试探的问“姐，你还要不？”见司空摇头，他才重新露出笑颜，向厨房跑去，估计是给娘献宝去了。
太阳落的很快，不大一会，天色已经有些发暗。再从窗户边往外望，已经很难再看清远处的青山和炊烟了。
司空关窗坐在床沿，她沉默一会，突然露出一个与她现在的年龄极不相符的表情。似悲，似喜。
她没有忘记自己在前世是摔死的，而且是因为自己“作死”。
或许来到这里并不是惩罚，而是冥冥中上天对自己的网开一面。毕竟，不是谁都有再活一遍的幸运的。
司空突然想起前世自家的老头子曾经说的那句话“只要不是绝望，到哪里都得好好的活。”
是啊，到哪里都得好好的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