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到破晓》三色喵三

12、第 12 章

　　食堂人声鼎沸，林恩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在人少的窗口打了碗海鲜粥，找了位置坐下，没一会面前多了一个人，他下意识抬眼一看，原来是好久不见的柴锐。
　　柴锐得体一笑：“这有人吗？”
　　林恩摇了摇头。
　　“你怎么一个人。”
　　“钟森澜补习去了。”
　　“噢，那个数学竞赛吗？”
　　“嗯。”
　　林恩咬到一块鲜嫩可口的虾肉，下意识眯了眯眼。
　　对面的人忽然笑出声，林恩疑惑地抬头，柴锐对他说：“你表情好丰富。”
　　林恩有点莫名其妙，重要的是这话钟森澜也说过，而且是在二人尚未熟识的时候。
　　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无暇再顾及对面人的自言自语。
　　“……乐器社的师弟师妹有找你吗？”
　　意识到对面的林恩已经逐渐走神，柴锐连忙换了个话题。
　　“什么？”林恩依旧茫然。
　　“学校要办个音乐节，看来是没有了。”
　　林恩仔细想了想，说：“你还在忙社团的事啊？”
　　柴锐高二时是乐器社社长，没想到高三了还有活动。
　　“没，是我听说学校要找优秀学生出节目，你是克里夫的学生，他们当然想来找你了。”
　　又关克里夫什么事，林恩摇头，“应该不会有我的事。”
　　柴锐说：“要是来找你，不用理他们。”
　　这便是好意了，林恩认真应下。

　　林恩早早回了教室，熟门熟路地先去阳台，钟森澜果然在那儿。
　　他把苹果和便当盒放到钟森澜的桌上，抱着书在他旁边坐下，有点愁眉苦脸：“这怎么办啊？你就这样每天忙忙碌碌的？”
　　钟森澜吃饭的手一顿，忖度着措辞，小心翼翼开口：“没事，就忙这么一段时间。”
　　“你这个比赛高考能加分吗？”
　　好像不说能加分这小家伙就要生气了呢。钟森澜在桌洞里摸出一瓶酸奶放到林恩面前，赔着笑道：“我记得有。”
　　林恩低着头看书，没注意面前多了瓶酸奶，“学校也太吸血了吧……”
　　“也不是只我一个啊。”
　　“是，只挑数学好的出来，当然不止你一个。”
　　林恩越说越生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什么时候那么听话了？……靠，不说你了。”
　　他起身要走，从头到尾没看见钟森澜放在面前的酸奶。
　　酸奶瓶身湿漉漉的，在桌面化开一点孤零零的水迹。
　　钟森澜快速吃完午饭，才拿手机过来看消息，他哥又发了一堆微信。
　　大哥：【爷爷又想小澜了哦，臭小子周末回来住两天。】
　　大哥：【神经病，老爷子又发疯了。】
　　大哥：【下午周伯会去接你。】
　　大哥：【回来别发脾气别顶撞他】
　　大哥：【操…………】
　　大哥：【为什么我的生活这么狼狈？】
　　饮水机没水了，林恩到外面走廊打了水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一瓶酸奶，一个苹果和一包坚果。
　　他拿起那包坚果，研究了一下构成，扭头看了眼钟森澜的桌子，只一眼便吃了一惊，钟森澜书包竟然不在。
　　林恩蓦地放下东西，又跑到阳台，钟森澜单肩背着书包，用一只手擦桌子。
　　林恩松了口气，忍不住问他：“背着书包干嘛？”
　　钟森澜不想他担心：“回一下宿舍。”
　　林恩又生气了，“这都几点了。”
　　再过半小时就要上课，钟森澜这时候回宿舍干嘛。
　　眼看着瞒不过去，钟森澜扔掉纸巾，旋即又抽多几张擦了擦手，才走到林恩面前，林恩没好气地看着他，两人靠得挺近，钟森澜凑到他耳边，不自觉地又用上了哄人的语气，低声说：“那我告诉你，先说好别着急上火啊……”
　　林恩皱着眉，却没有后退半步：“快说！”
　　“家里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
　　林恩静了一会儿，抬头看到钟森澜近日来越发深的黑眼圈，和眼中不知何处流露出的如水温柔，心中一动，也小小声说：“那你去吧。”
　　小学妹给周岐睿送的点心太少以至他没吃饱，那包坚果便给了周岐睿课间垫肚子，林恩把酸奶放在桌面一角，和台历放在一起，抬头就能看见。

　　钟森澜从头到尾没有告诉林恩家中到底出了何事，林恩也不欲向他打听，怕反而耽误他在学校的心情。
　　谁知过了一周倒是李庆池给了他一点提示。
　　李庆池是趁放假回来与女朋友见面，林恩在小超市门口看见李庆池，多看了两眼才确认，真的是过去认识的师兄。
　　李庆池看见他脸上一喜，疯狂地摆手，“林恩！林恩！”
　　林恩笑着走到他面前，“师兄好。”
　　“高三生活怎么样？哎，怎么没看见钟森澜啊？”
　　“他下午要上多一节课，补习。”
　　“哇，那么惨，那下午的时间都被压缩了。”
　　“毕竟要比赛了。”
　　正说着，李庆池女朋友拿着两个雪糕从小超市出来了，见着林恩也笑眯眯地打招呼：“林恩师兄！”
　　林恩有些惊讶她怎么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现下也摆了摆手打招呼，小情侣看来是要去人工湖边散步的样子，林恩无意打扰，便与二人告别。
　　他刚想转身，李庆池忽然说：“我听说钟森澜现在又改住宿了？”
　　“你怎么知道？是啊，好像是他家人要求的。”
　　“我还知道他最近挺煎熬的呢。”
　　他女朋友看了他一眼，挺懂事地说，“你俩聊着，我再去超市买瓶酸奶。”
　　李庆池牵紧了她的手，笑说“不用”，继而转头，挺郑重地对林恩说，“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好，钟森澜……”
　　他还是没说下去。
　　林恩轻轻地点头：“好，谢谢师兄。”
　　当晚他拿着手机措辞良久，打打删删，最后一句“你最近很累吗”还是停留在对话框，没能发出去。
　　他的顾虑太多了。
　　他担心适得其反，担心刺激他的神经，还担心……自己会错意。
　　两个男生之间的情谊至此，他自问仍然没有什么身份去过问钟森澜的家事。
　　这种状态是很烦人的，林恩情绪低落，恰好元旦便放假回家仍没什么兴致，林敏华看出儿子的郁郁寡欢，林恩上次月考考出了全校第五的好成绩，实在不敢出岔子，当下决定带着儿子到某个新开的度假村泡温泉放松放松。
　　温泉镇多是来来往往的年轻游客，林恩与林敏华手牵着手在天然碧池边散步，没走一会林敏华停下了脚步，目光躲闪地拉着儿子建议还是先回去泡温泉比较好。
　　林恩狐疑地打量林敏华，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第六感下意识往前面张望，恰好与对面的刘启非目光对上。
　　刘启非来不及躲闪，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林恩发现了，恋恋不舍地多看了林敏华几眼才移开视线。
　　林恩转头看着自己的妈妈：“我好像记得他。”
　　看似没头没尾，却把林敏华吓得腿软，她换了一种疑惑的表情道：“你说什么？”
　　林恩思路飞快：“去年你去日本那次，朋友圈的照片不是有他么？”
　　林敏华睁大了眼睛，继而哭笑不得道：“你在说什么啊傻儿子，怎么，你刚刚是碰到我的什么熟人了吗？”
　　林恩没想太多，闻言固执地往那边一指：“诶那个不就是……”
　　“好了好了，回去吧，妈妈定了这里的特色晚餐，咱们边走边说好不好？”
　　林恩糊里糊涂地跟着林敏华离开，泡在温泉池中才恍然大悟。
　　身体浸在微烫的热水中，眼前热气氤氲，林恩闭着眼，头轻轻靠在池沿，脑子里想的是钟森澜此刻怎么样了，下一秒却是林敏华刻意躲闪的目光。
　　他微微睁开眼，摸了摸发凉的鼻尖，保持这个姿势思考了一会。
　　半小时后母子俩在餐厅吃饭，包厢房间里只二人边吃边谈话，气氛如往常一样静好温馨，林恩忽然开口：“妈，那个人刚才好像在盯着看你。”
　　林敏华：“哪个人？哪有……瞎说什么。”
　　“你看，你还反问我了，”林恩喝了一口汤，悠闲咽下又道，“那个男的，你跟他不算陌生吧？”
　　林敏华一脸狐疑：“谁？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开始我的确只想过你朋友圈里的合照，但刚刚泡温泉的时候我就想起来了，那不是在楼下送你花的男人吗？我想想，好像姓刘？刘什么来着？”
　　林敏华羞得悄悄涨红了脸，尽量保持着表情的得体：“哪有什么送花……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林恩笑了一下，放下勺子，看着林敏华，神色很认真：“妈，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你要是找到一个你能认为很好的人，我才真正放心。”
　　林敏华动作停滞，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你别乱想。”
　　“应该是碰巧遇到的吧？怎么不过去打个招呼？”
　　“有什么好打招呼的……哎不要说我的事了！你快点吃，晚上还要出去逛逛不？”
　　“我带了作业，”林恩笑道，“我还是回房间写作业吧。”
　　林敏华赶紧说：“那我也过去陪你。”
　　林恩笑着低下头继续吃，母子俩再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度展开。
　　两天后要离开时，林恩系好安全带，随口问了一句后面怎么那么多东西啊，没过一会林敏华表情别扭地从后座拿出来一个大袋子，林恩有点茫然，直到林敏华从里面拿出一个封面精致的琴谱，再就是一个游戏手柄盒子。
　　林恩默默把琴谱拿过来端详，林敏华小心翼翼道：“这是他送给你的礼物。”
　　“好，”林恩笑了一下才道，“帮我谢谢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