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到破晓》三色喵三

13、第 13 章

　　相比林家这边的和风细雨，钟宅已经快要无宁日了。
　　钟森澜表情烦躁地上楼，恰好碰见刚出门的大哥，钟森岐早就听见动静，与他对视一秒心中了然，“又战着呢？”
　　“我去复习，有事也别叫我。”
　　钟森澜说完便摔了房门。
　　楼下陆雯晴刚推了一桌晚餐，钟言山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助手快步走进来凑至钟言山耳边低语几句，被陆雯晴抓起一只酒杯就往他耳边摔，小张耳朵险险中招，不敢支声只能退到一边。
　　明明是个千金大小姐，此时却跟一个泼妇一样，陆雯晴尖声喝道：“装什么啊，有什么瞒着我吗？别在我面前搞这些，我不是你们钟夫人吗？”
　　钟言山对她说：“你又看不顺眼了？那你别在这呆着啊！”
　　钟森岐嘴角一咧，蹦蹦跳跳下了楼，车钥匙甩得叮当作响，一男一女开始针对他，“你要去哪？”
　　钟森岐老实道：“约会。”
　　钟言山瞪他，陆雯晴则拉着他的手，“你还约会，你爸你妈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约会。过来，你过来，我问你，妈妈跟这个男的离婚了你要跟谁？”
　　钟森岐陪着笑道：“妈，别问我这些，我忙着呢，你早点休息。”
　　陆雯晴于是开始哭，又是骂又是摧毁东西，口口声声他们钟家欠她。
　　楼上的钟森澜写完了一部分作业，剩下的没什么意思了，刚推开门便被吵吵嚷嚷的声音刺得耳疼。
　　看来这栋房子的隔音工程还真不赖。
　　他面无表情地去二楼的小厨房找吃的，芳姨正好在那里看汤，看见他来了一脸心疼：“小少爷，复习好了？累了吧，要吃什么？”
　　“我想吃点水果。”他在厨房里钻来钻去，好奇地翻了翻流理台面的食材，楼下骂声不断，这里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充斥了整个厨房，花花绿绿各种果蔬整齐码在台面和冰箱，一派温馨和谐的景象。
　　芳姨忙说：“好的，我再给你倒杯酸奶端进去。”
　　“不用了，我要喝可乐。”
　　芳姨表情为难，但还是一一答应。
　　钟森澜早上把电脑扔楼下了，这会子不得不去取，他刚走到楼梯拐角那下面就没了动静，等他走到饭厅，夫妻二人更是按甲休兵，他目不斜视地在冰箱顶上找到自己的平板，刚才还大动干戈的饭厅此时无声无息，尽管已经支离破碎，这两公婆仍在用一种拙劣的方式尽力维护全力备考的小儿子。
　　他拿到东西便上楼，期间没有问候父母，也没表现出丝毫对这夫妻二人怎么也称不上得体的相处方式的评价。
　　毕竟看得多了。

　　有时钟森澜会想，林恩是个天使吧，性格温和，弹的一手好琴，拥有一个疼爱他的妈妈，就比自己畸形的父母好多了，但迄今为止他仍未以任何方式向林恩表白，林恩在他这里无比珍贵，确定关系这事不能出一点差错，不过拖到高三好像更加不合时宜了。
　　可能是压力骤增的缘故，盼着与林恩共处的愿望愈加强烈，他拼命按捺住那股肆意横生的冲动，尽量在林恩面前保持着密友兼知交的好角色。
　　利爪和戾气都被他吞入腹中，躲在没有林恩的角落自虐般反复发作。
　　总有一天能离开的，钟森澜望着书桌上凌乱的课本和试卷出神，他一定能离开这里，然后朝着有林恩的方向飞奔。
　　一想到未来，那是能与林恩共度的未来，他满心满怀里都是笃信和希望。
　　芳姨端着一玻璃碗水果出现在门口，钟森澜接过刚想关门，年迈的女人忽然开口：“小少爷，昨天钟老先生过来，他那个助理很不对劲，像是调查你了。”
　　钟森澜皱眉道：“调查我？他能调查我什么？”
　　芳姨表情为难，欲言又止：“你的那个小同学，叫林恩的……”
　　陆雯晴早就意欲离婚，但她决定将分割过来的财产全部过户给两个儿子，钟森岐去年刚闹过要跟家里断绝关系，陆雯晴压根没当回事，反正钟家分给她的钱，她是全都要留到儿子手上的。
　　一时谁也说不上来她是母性爆发还是怎么，到底是何居心。一来母性也不能只体现在财产分配上，毕竟那么多年她对两个儿子的成长事不关己的样子，二来，钟言山从老钟将军那继承下来的家业和几十年来打拼的成就颇遭他人眼红，陆雯晴此举恰好闹得整族都鸡飞狗跳的局面。
　　钟家的亲戚坐不住，说什么也不肯那一大笔财产落到誓已与本家断绝关系的钟森岐头上，大儿子钟森岐已经如此，那个素日冷漠的小没良心钟森澜就更加得好好调查一番了。
　　钟森澜闻言额头青筋直跳，几欲拔腿下楼质问他的父母，最后还是把一股气吞下肚，不妥，那个助手不管怎么诋毁于他都只是滑稽的污蔑，如若自己先乱了阵脚跑去意欲解释一切，就更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情绪起伏之间不过是几个瞬间的事，钟森澜的表情只闪过一瞬慌乱便恢复正常，表情轻蔑嗤笑道：“又关我那同学什么事？他吃饱撑的，要查就去查吧。”
　　女人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钟森澜却耷拉下眼皮，到底没在老人面前发脾气，轻轻关上了门。

　　元旦假期钟森岐和钟森澜代表钟家夫妇前往老宅看望爷爷，钟森澜怕到那里无聊，出门前还拿了本习题。
　　钟家别墅依山而建，一时路上碰见的全是各种价格不菲的各种名车，钟森岐便调侃活像年轻人最热爱的婚礼必备豪车车队。
　　钟森澜含糊应了一声，还在思考一道物理大题。
　　钟森岐笑道：“弟，那么用功啊？”
　　“是啊！”钟森澜索性说，“要考大学了嘛。”
　　钟森岐望着外面的风景出神，“考上大学才能走得远远的是不是？”
　　钟森澜反问：“你当时不这么想吗？”
　　钟森岐大笑：“我当时还想到要去国外留学呢。”
　　“那怎么后来没去？”
　　“仔细想想还不至于，”钟森岐表情认真，一桩桩一件件开始点，“首先你嫂子在国内读书对吧！然后你也还小……哎你滚开，你当时难道不小吗？然后奶奶身体也不好，小姑每年都有事……”
　　说来说去，那些使他厌烦逼他出走的事情，竟然一大半都成了阻止他决绝离去的牵绊。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还是很有良心的。”
　　钟森澜笑了，拍了拍他的肩便下车。
　　钟森岐面色不善，一动不动坐了一会，也下车了。
　　不约而同地，二人一下来便换上疏远冷淡的神情。
　　老宅奴仆众多，小辈分的少爷和大辈分的老爷这会子都聚齐了，钟森岐携着弟弟到正厅拜会了一众亲戚，小姑看出钟森澜的不耐烦，便挑唆他索性先去楼上找爷爷。
　　钟煜安闭着眼坐在大真皮暖椅上，手指搁在膝盖一点一点，脚边跪着年轻的护工正在为他的小腿按摩，面前坐了两个孙子，钟煊和钟烽面面相觑安静如鸡，直到周管家小步进来通报森澜来了，钟煜安一睁眼脸上有了笑意，沉声道：“叫他进来。”
　　周管家先跟钟森澜通了风声，告诉他钟老先生正在教训他的弟弟，他进来后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那两个慌忙与他打招呼的陌生弟弟，钟煜安不满道：“快过来，怎么穿这么少？”
　　钟森澜只坐到钟煜安右手边的第一张座椅，无聊地撑着下巴：“怎么少了，我哥的外套比我的还薄呢。”
　　“他人呢？”钟煜安扬声叫起了助手，“快把小岐叫上来，他女朋友来了没有？”
　　他对这两个孙子的偏爱是显而易见的，叫老大是“小岐”，叫老二则是“森澜”，钟森澜比钟森岐小了四岁，所以钟森岐享受了四年家族里最小的男孙的待遇，“小岐”叫着叫着就叫在他身上了，老宅的人也没想改口。
　　后来钟森澜出生，钟煜安疼爱幼孙，安了“澜澜”“小澜”的小名，等钟森澜长大了一点便义正言辞地表达了对这两个小名的不满，这惯出来的什么破脾气。
　　臭小子还挺倔，钟煜安不满了几年后决定，那就叫森澜吧，森澜，森澜，他的孙子，他的后代，他指定取的名字，他亲自看着长大，虽然是指名道姓完完整整的称呼，却无端比族内任何一个孙子孙女都要亲昵。
　　钟森岐一下午总不见踪影，直到吃晚饭时才上了桌。钟煜安可能一下午太开心了，没想起来教训大孙子，钟森澜面上波澜不惊，只动手挪了挪椅子离钟森岐远一点，被他大哥直瞪了一眼。
　　钟煜安果然察觉到两兄弟的小动作，于是想起来还有个小兔崽子还没教训：“你一下午干嘛去了？不知道你弟在楼上等你啊。”
　　明明是他自己等孙子，非要说钟森澜等他哥。
　　钟森岐好声好气道：“楼下碰见几个叔伯，代我爸妈给他们问几声好。”
　　“就算问好也没有扣着你啊？你学学你弟，他把书带过来读，在我身边复习了一下午。”
　　“哦，好，知道了。”
　　钟煜安收了气势：“知道就好，吃饭，快点，这汤喝过了吗？”

　　饭后两兄弟到花园里溜小侄子，三岁半的刘植固执地揪住钟森澜的笔要尝个究竟，被他眼疾手快夺了，保姆抱着她玩花玩叶子，刘植入了迷，咿咿呀呀地表达着兴奋，钟森澜戳了戳她藕节般的小手，也玩得不亦乐乎。
　　“你个没良心的。”钟森岐还不忘跟他算账，“非要老人家赏我一顿难听的是吗？”
　　“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是觉得爷爷要发作了，离你远点别牵扯到我。”
　　“操，别有下次。”
　　“好。”钟森澜满口应下，钟森岐才罢休。
　　两兄弟沉默了一会，钟森澜忽然想起上次他回来一趟把全部游戏手柄都捞到房间里，主要是他时时刻刻想着林恩，先想起来那次林恩也埋怨他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我靠”“我草泥马”，这才把思路迁移到他哥身上。
　　“游戏手柄？嗯……是我拿过去的……”
　　“没问你是不是你拿过去的，我还不知道是不是你拿的？我是说你干嘛把全部都搬过去？”
　　“……图敏很喜欢一个游戏up主嘛，出各种游戏实况的，我就想着也来录个视频，然后……”
　　钟森澜哭笑不得：“然后就糊了？”
　　“草泥马，谁他妈糊了，是我自己没坚持下去。”
　　钟森澜点点头：“想不到啊大哥，原来你曾经还是个网红。”
　　“我也没想到，原来林恩竟然也是个网红。哎，你知道吗？”
　　钟森澜表情呆滞，看了他一会，机械性地反问：“我不知道，我该知道什么？”
　　“所思慢，L-L-L-L-E，去搜吧，还是你嫂子先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