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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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有些阴沉，甚至应该说惶恐吗？
我没见过爸爸会出现那种……暂时失语的状况。一如最初我向他们说出要加入调查兵团时的决定时，他一边安慰着激动的妈妈一边不时悄悄打量我的模样。
私下里他有心平气和地问过我，在发现无法轻易用言语动摇我的想法后才无奈放弃松口答应。
现在的他也没有明确否定，而是问我是不是在调查兵团里受了欺负还是因为这次受伤而导致信心受挫，比起后者他更担心前者，女兵在兵团内的待遇严格来说是比同级男兵有点差别的，所以一想到我这几年里曾出现过的那些突发状况，他就感到后怕。
初次壁外调查回来后的无症状昏迷，被迫中断训练返回休养时被卷入城墙陷落事件，好不容易感觉开始回到正轨时却又是一身伤地回来……
“想清楚了吗？”
在得到我的答案后，他问我，“如果这是你的真实想法而不是在说笑的话，我会告诉你我的感受。”
扬鞭轻响，马车趋缓，我分神看了一眼窗外，目的地到了。
“说句实话，我真是松了一口气。阿娅，你愿意这么想，很好。”
爸爸他……是真的不喜欢调查兵团。
但他还是想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会让我改变了最初的想法，我心中一时思绪万千，但面对他毫不遮掩地表露出担忧时，我竟说不出口。
我不能告诉他因为我曾经自不量力地去接触了智慧巨人继承者之一的重要人物，以为可以通过我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幸运能力妄想改变他人预定的生死结局，不能说其实我知道导致玛利亚之墙陷落的“内奸”如今身在何处，所以即使我在墙外砍再多的巨人也改变不了墙内一直都在进行着的剧情。
我不能告诉他，他们作为潜在的危险藏匿在这边看似安全的土地上，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托洛斯特区就是他们下一步因为按捺不住搜寻毫无进展而不得不驱使第二次破墙行动的始发地。
我不能告诉他……104期新兵中的成员是未来致使调查兵团受到重创的源头，团内多数精英士兵都会在那一年里被尽数摧毁……
变成白纸的遗书，被封住无法诉诸于口的禁言，看得到听得到的梦境，醒来却什么也做不到的无力。
如今得来的伤和解放出来的感情让我无法再轻松面对那些“未来的死人”。
爸爸啊……我是觉得自己太孤独了，转头看向车帘之外的景色，我说：“因为跑了太久，觉得有点累了。”
……
我叮嘱他不要告诉妈妈，在还没有办妥前，一切还是未知数，如果最终并没有“成功”离开调查兵团，也只会让她落得“空欢喜一场”。
他扶着我稳稳下车，勾唇微笑：“只要你决定好了，我就有得是办法把你从那里放出来。”
“……嗯。”
回家第一天，面对妈妈精心准备的一桌饭菜我提不起什么食欲，简单吃了两口后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忍耐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当我在深夜无人的僻静田野间奔跑时，当我清楚看到能具体硬质化的五指戳进墙壁时，我就知道这回的梦境并不是一个普通人类的视角了。
要不是发觉到自己依旧是除了观看以外什么也做不到后，我险些以为自己又重活成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是巨人。
较为纤细的手臂躯干让我明白了这具庞大躯体是谁的巨人形态，她迅速攀登上了城墙，暗夜黝黑，天际无光让她隐藏的十分容易，她借助巨人的力量、特质成功的……
那份视野之辽阔是我从未体验过的亲身感受，只是她在成功登顶之后却半跪在墙边望向那围墙之下静谧的城镇久久没有动作，直到在一声微不可闻地叹息之后是视野快速下坠的模糊，在空中她反身正面朝向夜空，翻飞的金发和凛冽呼风号模糊了双眼。
她径直毫不挣扎地掉入了那个被黑夜吞噬的城镇之中。
再次醒来回归原本的身体时，外面依旧一片漆黑，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可能又要下雨了。都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摆正身体好好盖上了被子，我掀开被子小心地避开伤处从一边的床头柜里找出火柴将还剩半截蜡烛的烛灯点亮，揺坠不定的光亮照清了我笔记本上的内容。
——初次壁外调查，初梦。
——接触格里沙，二次梦。
——神秘沙漠，熟悉女声，神秘少女，3。
——陷落，青年幻影，4。
——格里沙，梦，进击，5。
——104前，开拓地，王，6？
——科菲？
——……内地，探查？7。*??
截止到目前为止，这是第七次我看到的东西，每一次的或梦或幻都不是没有根据或缘由才会出现的……征兆还是应该叫做提醒比较好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看到她，她要去做什么？
她……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训练兵团吗，会从训练基地连夜出发前往王侯贵胄的聚集地……
她要去探查，她想去搜寻，因为——她，应该说他们是想要找到墙内真正的王。
我没敢继续写下去，就让这个讯息停留在脑子里吧。如果真和格里沙提供的情报还有目前已知的状况来看，她不会只去一次。
我合上笔记本，将烛灯重新吹灭，房间内再次暗了下来，房间外静悄悄的，估计他们这个时候也已经睡下了。我大概明白了梦境的出现就意味着我会在这段养伤期间里恰巧地出现在内地……
那么，阿尼，届时你会出现在哪里呢？
在家被照顾得有多舒服，也还是要回去复诊的。这次接待我的还是上次给我开出休养诊断的那位姑娘，由于当时忙于计划两地奔波的我并没有记清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大我一级的内部称作冷面巧手的克林医生*??。
这回去换药的时候，她的身边多出了一个面生且碎嘴的助手杰夫，他亲切地称呼克林医生为“伊利斯亲”，在等待过程中这个从乡下诊所调来的青年医生大方地介绍自己跟克林、不，伊利斯医生是同学兼老乡，两人都曾是拿过中央医学院资助名额的平民学生，不过最后因为出身缘故在学成后都没有留在内地，毕业后一个就转投了兵团治疗班，一个则是回了老家继承家业。
“那你现在怎么也来了兵团啊？”
虽说名义上是助手，但他的熟练程度完全不输于伊利斯医生，我看他趁伊利斯忙不过来的时候负责记录伤员恢复情况的样子，不禁好奇问他：“继承的家业不要了？”
他看了一眼还在忙的伊利斯，不好意思地说：“谁叫她不回来，我就只能来找她了。”
在他们相处地有些别扭的单方面热情中我品了又品，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哦~原来你是克林医生的……”
“当然是婚约者，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他简直是迫不及待地秒接上了我的话，不过这惹来一旁伊利斯的冷淡反应，“那种过家家的玩笑话也只有你会一直当真。”
“唉？！别这么说嘛~戒指你都收下了！”
“哦，那一会儿我就找出来退给你。”伊利斯无视了未婚夫助手的哀怨表情，拿着备好的内服药走到我身边，“这个消炎药一日一次，饭后吃。平时不要大动作活动，但也不能一直躺着不动，你的身体情况不算太好，趁着在家静养的期间还是要多注意一下……”
她刚说完我就听到杰夫在角落埋首的碎碎念。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你对我可不这样。我都放弃了那些跑过来找你……你还这么冷漠对我，小心真的会失去我！”
“抱歉啊，让你看笑话了。”伊利斯揉揉额角，看起来很无奈，“他平时看着挺正经的，也不知道今天抽的哪门子疯……”
她嘴上这么说，但看他的眼神却骗不了人。
“一个人自顾自地跑过来，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给谁添麻烦……”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了。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后，我收好药就准备告别。
“艾丽娅。”但临走前只听到伊利斯又一次跟我强调，她微蹙眉似有些无法言表的困扰盘踞在脸上，“回去之后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在旁的杰夫甚至都因为她的话而顺势看了过来。我感觉有点奇怪，虽然知道她是好心，可我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舒服的。
……
乘车返回家的时候，又碰上了刚从兵营回来的爸爸，他看到我时眼神一亮，招手叫我慢点走。
“去复查了吧，医生怎么说？”
我想了想，没太在意伊利斯最后的嘱托，只说恢复得还可以，按时吃药恢复日常的行走是没有问题的。他听完立马就开心起来，并在开饭前说了一个令我“惊喜无比”的消息。
“咱们一家好久没一起出过门了，怎么样，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我还没什么想法时，正在盛饭的妈妈却开了口，她怀疑道：“你最近有这么闲？”
“咳，这话说的。”爸爸继续说着，“你看你们也好久没买件新衣服了，正好去逛逛。”
“内地？买新衣服？”这回我也有点怀疑起他的真实目的了，“那里的衣服那么贵，谁没事去那里买衣服啊。”
我这个月的津贴刚用在给那三个小不点买衣服上，多余的闲钱恐怕连内地成衣店的裤腿都买不起。妈妈与我持有相同看法并觉得爸爸这个提议等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我这刚买了两块布准备给阿娅和我自己做件衣服，你少出些没有用的主意。”
被双重夹击否定想法的爸爸倒也没有气馁，他狡黠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不知从哪预定来的餐厅招待券。
“手下搞来的招待预约，这要是不去可不就浪费了么……咱们一家难得凑这么齐，再不用掉就过期了。”
“珀西瓦尔？”妈妈拿起来一看，眉头舒展心情明显地愉悦起来，“这家听说味道不错，而且价格也还算亲民。去一次也不是不行。你那手下挺能干的嘛~”
“他确实是个挺机灵的小伙子，跟咱们阿娅还同岁。”
他说着瞧了我一眼，我不明所以决定给自己先倒碗汤，“那挺好，年轻有为。”
“你应该见过他的啊。就金发，个子挺高长得也不错的那个，那天开会我不还让他带话去找过你么……”
我眨眨眼，回忆起来一张脸试探着叫出了名字。
“额……约纳斯？”
“对，就是他。”爸爸对他似乎印象挺不错，说起他的时候还专门强调到他最近在队内又升了一个级别，说是什么贵族之后，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妈妈见我兴致缺缺，便出声打断了爸爸的跑题，“现在说这个还有点早。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我们去吃这家餐厅？”
“这得看阿娅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次的意外之喜让我重新回想起那个梦境，我咽下嘴里那口汤。
“我随时都可以。医生也建议我保持适当的运动来着……”
爸爸当即一锤定音：“很好，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准备？
我是不是可以怀疑这一趟压根就不是简单去吃顿饭的……不过也好，这样我也能尝试碰碰“运气”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