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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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对话被人窃听，两人表情瞬间阴沉，不假思索地在交换过眼神后便寻着出声点摸了过来，于是我就见到了他们二人从书架两侧先后现身。
两侧包抄，直接堵住了我唯二能撤退的去路。
最先现身的法兰在确认只有我一个人后，一怔一愣间他的嘴角轻轻勾起，背身而立的手渐松，低头用谈笑一般的口吻向我问道：“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呢，你刚才在做什么？”
但他眼里没有加带一丝笑意，“又听到什么了？”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礼貌哦，士兵小姐。”
“不好意思，我没有名字吗？虽说咱们认识时间不长，但记住名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啊，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他浅浅颔首眼神上瞟，我顺势接话，“艾丽娅，我叫艾丽娅。”
“好，艾丽娅，现在可以回答我你都听到什么了吗？”
见法兰态度如此微妙，利威尔眯着眼暂停了靠近，只是脸上表情比法兰还要冷淡上许多，单单对视一眼我就感觉到自己如果接下来没有应对好他们提出的问题，下一秒他就会毫不犹豫上来用自己的办法来封住我的口。
于是我重新转向法兰，“看来……这个常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
“什么？”
以为会出现结巴辩解亦或惶恐不安的场面，却没预料到我会这么反问回来，法兰与利威尔短暂对视后，继而维持住刚才的微笑，耐下性子问道：“……你说什么流程？”
“就像现在这样……在撞破某个秘密计划后针对偷听人员的试探暗夹威胁的询问。”我眨眨眼无辜道，“如果接下来我不老实交代或者假意隐瞒，你们就要从口传到身教了吧？”
“这样拖拉下去，其实对你更不利哦？”
我察觉到法兰手臂微动的小动作，默默握紧手中记录报告，这一册封存用的是硬纸装订，边角坚硬足够用来当做一时防身用的物件。
“……先生们，如果我真想做点什么的话，就不用那么蠢地出声打断你们了。”余光还不够看清利威尔是否也有相似的举动，我只得继续硬着头皮说明：“虽然一对二我未必赢得了你们，但真要闹出些动静引人过来也是能做到的。”
我坦言：“毕竟我也没有弱到可以任人宰割。”
“各退一步，如何？”
在有暴露风险的情况下，他们还不至于傻到对不相干的人贸然出手，但如果我不能及时降低自己的“威胁程度”，大概会跟我想对话的诉求朝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
不过很显然利威尔可不管我的“弯弯绕”，没过一会他便冷淡直言：“所以呢，说这么多，你想要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那你们能给我什么？是滔天的权势还是用金钱万贯来试图收买我？”
我壮起胆子抬头向利威尔笑了笑，在他的冷冽审视下说出了诉求。
“我要跟你单独谈话。”
……
在思忖片刻后，他朝欲言又止的法兰偏了一下头，“去外面看着，别让那个管理员太快回来。”
法兰的视线在我和利威尔之间游走几个来回，最后盯着仍坚持如此的利威尔悠悠叹气，“……好吧好吧，我知道了。”临走前看向我时内里警告意味十足。
那时我盘腿坐在地上，而利威尔则站在两步远的位置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警惕着我的下一个举动，虽然我不认为他有把我彻底划成是需要被“根除”的人，但警告并未就此解除，图书室再次空了下来，除了浅浅的呼吸声我开始等待——一个可以打破此时安静的信号。
很快，利威尔就做到了这点，“要说什么就赶紧说，不要一副憋了屎的样子在那里傻坐着不动。”见我反应呆愣，他抱起手臂微蹙起眉头，“想要谈话的人不是你吗？但从刚才开始就全是我在说，怎么，你是真傻了？”
……妈妈，我还从没见过有人会这么开始谈话。
反应过来的我“啊”了一声从地上起身，他的注视也随之升高停顿，我拍拍屁股，略加感叹：“好吧，虽然这是一个出乎预料的开头……”
“但还是谢谢你让我没那么紧张了……”
“哼，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出去的那家伙不一样，他对待女人总是磨磨唧唧的跟便秘拉不出屎一样……顾前又顾后想得太多。我会更直接一点，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喜欢我的方式的。”
他顿了顿，抬起下巴变得坚定恍如无所畏惧一般，“就算你现在跑去跟那个恶心的家伙告密，我也不会改变我之后要做的事。”
“……恶心的家伙”我若有所思，“这样形容他会不会有点过了……”
“那只是你以为。”
“呃，”我皱起眉头，“你受谁指使，我没有兴趣。我出声打断你们自然也有我的道理。不过……单算那日你所受屈辱，予以适当反击也是人之常情。”
闻言利威尔眉尾一挑，似乎对我过于坦诚直白而表现出了惊奇。我接下来的话马上让他那个神情散得一干二净，“但你不能杀他。”
“你还没有拿到你想要的东西。所以现在你不能动手。但如果你是想在之后第23次壁外调查之时试图取他性命，那么，作为他第三分队的士兵一员我一定会阻止你。”
话音刚落，我们之间的气氛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就称不上友好的氛围在他的动作下瞬间沉底，为了能让对话进行下去我压抑着想要动作的手没有反抗。
那对深蓝瞳微眯，汇聚出明显的不耐神色，眨眼间他一脚踏在紧靠墙壁一侧的书架上，另一只手臂则拦下我另一侧的出路，这个姿势要是换做旁人可能会做的滑稽，但鉴于眼下情况我只体会到满满的威胁，背后书脊层层摞叠泛出细密凉意的微妙痛感，一时分不清究竟是我的背硬一些还是书脊更硬一些。利威尔缓缓放下手臂，眼前薄唇翕动几下，递出的警告沉静隐裂。
“在那之前我就可以让你的嘴说不出任何东西来。”
“要么乖乖去当个聋子，要么我就帮你暂时成为哑巴。”他的手掌覆在我的喉咙位置，大有收紧的架势。黑色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滑动，落在眉骨之下更添上一分阴郁，定格在身上的视线如同锁定猎物的掠食者，对我任何的细微动作变化都了如指掌。
我可能真的过于天真，才会以为他会有那么点好说话，他现在看起来跟暴徒一样危险且不可捉摸。
“他是团里公认的指挥作战能力优秀的长官，在担任分队长的期间，整个分队的士兵牺牲率是全团最低，这次即将迎来的壁外调查所用阵型更是出自他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在墙外他死于你手，会给这上百人的队伍造成多少损失？会给人类造成多少损失？利威尔，你从入团以来所展示出的能力也不在他们之下，你的强大足以让你在此立足。”
他覆在我脖子上的力道终于放松了一些，我这才得以稍稍低头撤开。
“可你非要成为那帮议员随手弃之的匕首，那才是对你最大的低估。就算退一万步讲，你刺杀成功，他日东窗事发，你就算躲得过兵团的追捕，可你背后的人会为了军方的施压而不惜一切代价保住你们？墙内拢共这么大点的地方，你却要带着那你在意的人在逃亡中度过大半生？”
我靠在书架缓出一口气，直视于他：“利威尔，你为什么非要到地上来生活？地下即便暗无天日，但终归有一个栖身之所，不是吗？”
“啧，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他紧皱眉头语气不善，“什么都有的你又懂什么。”
“我…我或许只是可惜，可惜强大如你也仍有做不到的事。”
透过他我终于回忆起一个早该遗忘掉的身影，那个遮挡在我身前永远都不会倒下的身影。
“你的心太柔软了，所以你放不下他们，因为放不下才会被那些人利用拿捏。我不想说地上的生活有多好，这就是一座牢笼……你看不到吗？真到了不能回头的时候，不止壁外地上不容你，恐怕连地下也不会有你们的容身之地。用之弃之，你……你们不应该就这样人的算计所埋没。你还没有看过墙外一望无垠的碧蓝长空，宽广肥沃的平原，还有想要探索的无尽汪洋，这些……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人给不了你的。”
“你跟我说这些……又算什么。”眸光微颤，利威尔微微蜷起的手指擦过下巴，他却在我反应之前便撤下了手恢复原本的站姿，一种莫名的疑惑不解逐渐从心底浮出，晦暗的渴望变成他嘴边的嘲讽不知是在对着谁展现出来，“像你们那样跑出去，喊着讨伐巨人解放人类自由的口号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垂眸想了一会，没有想出什么确切的答案。而没有得到我的回答，利威尔更是自嘲似的退开一步，“哼，说了那么多，你连自己在干什么都不知道。”
“这不比我们还要可笑吗？”
“不是的。”
我放轻声音，“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每个人都不一样。我有属于我的答案，而你想要的答案你只能自己去找。不管你愿不愿意，如今你穿着这身衣服站在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友，我希望你可以找得到。”
我不想说来自巨人的威慑恐惧有多可怕，因为人心的算计远比那种直接杀戮屠尽所有还要来得可怖。
在法兰终于忍耐不住再次发出催促声响时，我整理好被他刚才威胁所弄乱的衣领，对他抛下最后一句话，“我不会选择告发你们，但我一定会阻止你们。”
在我准备离开时，沉默良久的利威尔出声叫住了我，“喂，最后问你个问题，你到底是有多喜欢那家伙？”
“……啥？”我愣住，“这么半天……你就这么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