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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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谁讨论起地下街的相关话题，对游走在法治之外的地方负面代名词可以一箩筐接着一箩筐地丢出来，比如，混乱、无序、诞育罪恶的温床。而现在，兵团高层却默不作声地从那个与“正派”相对的地界里拎出来三个“混混”，还是没有过训练却能靠自我摸索学会立体机动装置的“混混”。士兵们好奇打量他们的同时又丝毫不掩对他们曾经罪行教育的鄙夷。
故意盗取军用物资敛夺不义之财，这样只配在暗渠里避光生活的人却成了自己身边朝夕相处的同伴，还是那种在巨人口下要将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同伴”，对此表示不解愤慨的大有人在。而我的宿舍里恰好住下了其中一位，于是不可避免地就会吸引部分目光转盯在我和尤娜的身上。
一时间，一举一动都成了中心。
当时利威尔那种酷拽目中无人一般的登台介绍给台下的大家留下了深刻印象，最近如死水寂静一般的兵团像是突然被倒入一锅开水，在底部搅浑的同时又开始咕嘟向上沸腾。
核心内容无外乎是想看看传闻中的地下街最强究竟——能有多强。我自然也不例外，作为上帝视角知道他们大概苦楚隔着屏幕欣赏他们的故事是一回事，可作为亲眼所见并暗自较量过则又是另一回事。他们三人虽说立体机动使用技术独成一派，但想在壁外调查中不拖后腿亦或同队协调，还需要更加系统规范的军事训练来约束他们从地下街带出来的狂妄不羁，弗拉耿分队长为此特别给他们安排了一系列计划。
原以为会进展不顺，却没想到三人对此没有任何疑议，全盘接受。弗拉耿分队长将信将疑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进行下去。伊莎贝尔也不再与我故意起什么冲突，对训练适应的得心应手，我主动在一节共通格斗课上与她重新做了对手，借着格斗术正大光明的较量化解掉了初见时的剑拔弩张。
她在发觉确实打不过我后，拍拍屁股爬起来，那对绿眸中闪耀不含杂质，“刚才那招你是怎么使得，教教我呗？”
不得不说，我还是很喜欢她的，然而这也就逐渐成为了我失眠的原因之一。
因为我想她活下来。
但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有效规避危险降临。
壁外调查中大家的生存机会都是平等的，如果我打乱阵型跑去拉弗拉耿分队一把，我又是否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呢，我不敢下保证。我的脑中迅速回想起前阵被父母包围的场景，那只伸向伊莎贝尔的手就慢慢放了下来。
晨会解散时韩吉一把拉住我，问我最近有什么新的想法，身后跟着的莫布里特副班长微笑向我问了一声好。最近心态一般不是很想在巨人奥秘的海洋里与她共游，于是默默摇了摇头。她倒也不在意紧接着直言打算去观摩一下利威尔几人的集训，见她如此兴致勃勃，我纠结起来，“可咱们分队一会不也要……”训练吗，她“哎呦”一声，“这有什么的，咱们顺序在他们之后~正好有时间先去瞅一眼，艾丽娅你就不好奇嘛~啊，也是，毕竟你早就跟他们交过手了~”
我趁机从她手下溜走，正正衣襟，回答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毕竟巨人的模拟训练可跟那种巷道对战不太一样。”
“是吧是吧~那就快跟上啊~”她向我示意。
其实之后我也有考虑过，伊莎贝尔安排进我所在的宿舍或许也不是什么巧合。是埃尔文分队长为了让我监视吗？可是……埃尔文应该早就布完了整局走向，现在不过是看他们还留有什么后手，那么三人里头最容易被看透和扭转思想的就是伊莎贝尔了，难不成是以防万一？
那如果是我所想的这样，埃尔文分队长却从来没有下达这方面的指令。
可能是我想太多……
利威尔的实力毋庸置疑，那干净漂亮的回旋技和独特的反手握刀就足以吸引人了。他率先上场，动作行云流水，较常人偏向矮小的身体却在模拟对战中使出了翻倍的实力，无形之中扭转印象的举动很难叫人不为之拍手称赞。
不过碍于身旁过于兴奋起来的班长，我把想要鼓掌的心思给强行按了下去。
“您淡定点，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我扯扯韩吉的袖子夸张形容道，她倒是真听进去了，下意识就抬手擦了擦嘴角，然后擦了个寂寞。
“哎呀~艾丽娅居然学坏了啊~”意识到被耍的她笑着大咧咧地揽过我肩头，然后揉搓着我的头，感叹：“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咯，说到底还是放松的样子更适合你。”
“啊？”
闻言我突然停下了反抗她的动作，她一笑，语气认真了些，“从上次出墙回来，你就已经很久没开过玩笑了。恩？你自己没注意到吗？”
我吃惊看向韩吉，“您是什么时候……”
“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哦~倒也能理解啦，能在第一次出墙活着回来的你已经表现得很坚强了。像我第一次差点吓得瘫在地上，就差尿裤子了哈哈哈”
“不过您居然这么关注一个小兵，属下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你这官腔……别忘了，你可是我向埃尔文手里争取来的兵啊，经历过这些你可就又成长了不少。”说着她大力拍了拍我的后背，让我抬头挺胸，“呐~艾丽娅，下次也要加油啊~”
“嘛，借你吉言…”不过我捕捉到她言语间传达出来的含义，“等等，你这话的意思是，莫非……下次出墙已经定下来了吗？”她望向训练场，简短“恩”了一声，“差不多吧，还记得之前埃尔文提出的新阵型吗，应该就会在这次进行实地操练了~基斯团长终于松口决定实施了，接下来的训练会更加辛苦，你可要做好准备。”
这边的动静喧闹，惹得还在一旁监督的弗拉耿分队长看过来，他抬手示意韩吉小声不要干扰他训练，他动作的同时自然引得落地收刀的利威尔侧目看了过来，虽然停留时间极短，但他确实注意到了我们。
“啊咧啊咧，利威尔他是不是看过来了？”韩吉重点兴奋，一旁的莫布里特透出无奈，“肯定是因为您举止太奇怪了才被注意到了吧，早就说了安静看就好了……”
我赞同道：“恩，我也这么觉得。”
她满不在乎并试图打招呼，“我也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清风拂动，林间枝叶阴凉下很好地分散掉多数阳光积攒投放的热意，他挺直背脊与人隔开适当距离，与相继而来的同伴自成一圈，除却必要的指令，便对旁人不理不睬。
眼见他如此，我突然想……这件事可能有点冒险，但却有值得一试的价值，只要把握好时机，或许会有改变的可能性。
那就是，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在出墙前能与利威尔聊聊的机会。
前方巨人模型被架了起来，突感前途坎坷的我只能对准模型疯狂砍下去。
“喂喂喂，艾丽娅疯了吧，居然抢着来……”
“……我怎么知道，不会是谁惹她生气了吧……”
身后传来别人的讨论，我表面毫无波澜实则内心泪流满地，不，你们哪里懂得我……不过，愤怒憋屈先放一边，我还要考虑在那种雨天战斗下要如何避免与巨人战斗，以此增加自我生存率。恶劣天气下视野受限和装备极易打滑不说，连马匹在泥泞土地上行进速度都会受阻，还有巨人身上的高温因为遇冷蒸腾的水汽既是发现他的条件也是阻碍战斗的因素，如果没有顺利跑到森林，而是在平原的话……将所有不良因素考虑到的我得出了结论，恩，我可能要死了。
一通发泄后，我被韩吉开玩笑说太过焦躁了些，手头不稳代表心不稳。
“艾丽娅，你有什么压力吗？”
是，我有。
她说得没错，我自知后续出墙会遇到怎样场景，才可以多加防范，但是举目望去时，平日有说有笑的大家又何尝不是鲜活一命走人间的存在。即便他们的名字从没有出现在那些名单表上，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活过。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回到宿舍我将前些日子借的书拿上，打算趁着人少的时候去那待一会。书页自带墨水味道，一笔一划将过往事迹一一记录下来，阅读过去总觉得自己也会随之经历记载走过一回。
反复几次，反倒能稍微心情安定下来。
就像重新开启的这一次……不过是一场新的冒险。
我寻了个太阳晒不到的阴凉位置，靠着书架一侧蹲下身，按序号点了过去。此时太阳正大，阅览室中空无一人，室外训练场上的交流声偶尔会传过来，然后落在半开窗棂上轻轻散去。
我展开记录了十年前捕捉巨人的实验记录文书，上面的字迹边角已经有些模糊，但在最后页又有新墨水补全的痕迹。我安静翻看着，却在中途听到闭合门扉被推开的声响，脚步轻碎分为一前一后。
我抬头，透过书架空隙隐约看到两名背对而立的身影停在两层书架以前，他们避开了来往人会经过的走廊和书桌，专门拐进书架间构成的视野断区。莫非是碰到偷偷来约会的情侣？我不敢动弹起身，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暗自祈祷他们可千万别做出什么出格举动，我可不想在这么个地方偷听到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事。
“……东西不在，可能……随身携带……”
先开口的男声控制极低，耳语一般轻飘飘的，却断断续续能听清一些。
另一个人沉默半刻，“反正最后都要……”那人尾音更低，我不自觉前倾身子去听，不过两秒我就反应过来，他们的只字片语已经叫人惶恐不安，而且声音虽然轻微但也不至于分不清。
尤其是在我……格外关注他们的期间。
是利威尔跟法兰，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密谋。楼下一层就是长官们的办公室，如果……他们还在交流着什么，然后我就听到利威尔突然冷哼一声止住了法兰过于谨慎的计划。
“……我一定会亲自动手。”
没有再想下去，我垂下眼，将手里文书举起，“啪”一声合上，明显到对面瞬间安静只剩窗外悠远蝉鸣响起。
感谢他们，把机会亲自送到我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