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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是真的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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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家教时薪200,周一到周四晚上跑高档小区,去掉地铁费一周收入1500左右,收入高,就是赶;每周六优衣库打工一天320,周日复习......
最近因为备赛,家教请了挺多天假。这么高时薪的家教可遇不可求,不知能做多久。等比赛完了,是需要多找份兼职。
她想好了,下月起,家教的钱都给家里。打工的钱还室友。至于生活费,只能靠新兼职赚的钱。
时间要挤出来算,钱一分分掰着花。
她蹲下来,从包里拿出笔。传单压在膝头,就着传单写算理财事项。
羌寒扫了二维码,发送微信好友申请。发完就有些后悔。
羌家正派,她爸她哥,从来不许她沾染不三不四的行业。
要不,到时再看看
耳边蹭过来一团毛茸茸,因为头毛细软,倒也不痒。一闻甜香,就知道是学妹。
“咦,陪玩,好有意思的兼职。”
夜风里,羌寒双颊泛红。
“我以为你会说这种兼职很......”
秋杏衣做了个鬼脸,打断她接未完的话。
“唉,又要发胖了。”她一转手里的甜筒,“寒寒姐帮小胖衣分担点嘤,舔这边,这边我没吃过。”
因为是夏天,绿色的甜筒化得像冰川艺术品。看起来,像是她最喜欢的抹茶味。
鬼使神差地,羌寒舔了一小口。
与此同时,秋杏衣咬上另一边。双目对视,鼻尖差点蹭上鼻尖。
羌寒吓倒,坐在了地上。眼前又晃出咖啡杯沿的椭圆双唇印。
她按住自己的唇,假装擦冰淇淋渍。
杏衣笑眯眯,“学姐,抹茶味,我的最爱哦。”
羌寒的手顿了顿,真是抹茶味啊。
“嗯。谢谢。”
直到回宿舍,挥手道别,秋杏衣都没有问起那张传单,和传单上的账单。
羌寒有点理解,为什么同样的时间里,秋杏衣能成为团宠。
谁不喜欢善解人意的乖妹妹呢?
秋杏衣吃得嘴边都是渍,脸上的笑容太幸福。冲着羌寒笑,要把人甜化。
羌寒找出小包湿巾,“这么好吃吗?擦擦嘴边。”
“小胖衣作为吃货的幸福!”秋杏衣嘟起嘴,“我忘带小镜子了,寒寒姐帮我擦,我怕擦不干净。”
羌寒咬唇,抬手用湿巾擦,动作僵硬而生疏。她还是很不习惯,和别人过分亲近。
对男友、朋友、闺蜜,一贯如此。
靠得太近,会不舒服。
一开始,是因为4岁被最亲的舅妈绑架,用来勒索爸妈要钱。她在小黑屋里被关了两天一夜,被警察救出来后,她对所有献殷勤的人,避如蛇蝎。
后来,是因为家里破产,落井下石的人不少,索性少与人打交道,彼此安逸。
这么多年来,她连朋友都屈指可数。别提做这种亲密动作了。
擦完,羌寒松了口气。
却不想秋杏衣一把扑上来,在她胸口蹭了蹭,“寒寒姐,你人真好。”
羌寒退后一步,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顿数秒,还是没有推出去。她选择不反抗也不接受。
话别后,羌寒走向宿舍另一边的西门,从那个门坐电梯上楼,离她的宿舍更近。
刚走了没几步,不防树影里跳出个人,一把抱住了她。
“寒姐,我不分手,我死都不分手!”
羌寒一颗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女子防身术已经亮出招式,定睛一看,这把眼泪鼻涕往她袖子上糊的,可不是前男友马铁衣吗?
马铁衣,名不符实。
没有马革裹尸的气概,只有嘤嘤嘤的日常。
他们网恋+异地恋近一年。早就有矛盾。
马铁衣小她两岁,一面爱黏她,看重她“女强人”,没事就嘤嘤嘤,要她当关系里的“男方”担责任,他自己只想当小女孩被疼爱;一面,弟弟常见的控制欲占有欲瞎吃醋,又一个没落下。
工作的醋他都吃,作天作地。
这回谈判比赛,羌寒因为在拍集体参赛照,发了句“在忙”,就被马铁衣删好友。
羌寒加了他又删,再加再删。
加回来时还不干脆,还要在好友申请框里“远程对话”。
【寒姐,你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
她是在忙啊。
【呜呜呜气死我了,我就不同意加你。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诸如此类。
撞上哥哥受伤这事儿,羌寒又忙又急。失望累积到某个点,彻骨心寒,就发了分手,直接拉黑。
她没想到,马铁衣这么玻璃心的人,会从北京追到海市来。甚至,深夜在楼下堵她。
堵她。像个不择手段的绑架犯。
反感从心底升起来。羌寒一把推开他,“马铁衣,我再说最后一次。分手,是我慎重考虑后的决定,不是作妖不是赌气。所以,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彼此好聚好散。”
马铁衣踉跄几步,停在原地。
姣好的面容变了形,他立在原地绞着手指。大眼睛里眼泪打转儿,委屈巴巴,又不敢再触羌寒的逆鳞。
他知道,羌寒最恨别人不尊重她。
所以恋爱时,他对她几乎百依百顺。他总把自己降到最低。羌寒的学习、打工、比赛、活动,每一样都比他重要。羌寒的所有意志决定,都比他的想法重要。他只需要细心和贴心地关怀,无条件地支持女友。
他以为足够喜欢羌寒,就能忍受。
可物极必反。
他也是人,他有他的需求。
他所有的不满压抑,只能通过吃醋这个点来外放。这段感情便越来越病态。
“寒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删你了。都是我的错。别分手行不行”他不信羌寒这么绝情。他的“寒姐”,总是几句撒娇会心软的。
羌寒冷冷凝着他,片刻,绕过他就走。
意思表达得够清楚,多说无益。
马铁衣拉住她,一碰上她凌厉眼神,瞬间又缩回手。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别分手寒姐。我还记得第一次面基,你飒得......”
羌寒不耐烦地往前走。
马铁衣一边小跑着追赶,一边哭鼻子,“羌寒!我离不开你。分手,我就去割腕,拍图给你看,去卧轨,死都不离开你!”
盛夏的深夜,夜气很寒。
羌寒脚步停了停。随即自嘲:她这是上哪找的活宝又来“弟弟式”的威胁。
没法理解,情爱大过天的人。
在西门前刷了卡,她进入宿舍楼,把马铁衣隔绝在了门外。
全程,她对马铁衣,只说了分手宣言。一句安慰都没有,她嫌麻烦。
进宿舍后,丢了包。羌寒坐在座位上,叉手憋闷了一阵,但很快就好了。
她难过的时候多了去了,早难过够了!从前吵架,失望,每一次都是她吞着眼泪忍,姐姐让弟弟,算了。
弄得马铁衣反而更爱她,也就更得寸进尺。反反复复,一地鸡毛。
她真的累了。
*****
一周高强度集训后,“商海杯”全国英文谈判比赛热火朝天地在桐城大学开幕了。
羌寒所在队伍,由指导老师王默带领,提前一天坐飞机到了桐城,在旅馆住下。
当晚,五人熬了一整夜。
彻夜讨论,还在推敲完善谈判计划。
天亮时,大家顶着黑眼圈进桐城大学演播厅抽签。
羌寒去抽签。剩下四人在主办方提供的空教室,试话筒,私下排练。
抽到下午最后一场,比完要晚上六点。秋杏衣看羌寒脸色很冷,问:“寒寒姐,出什么事儿了吗?”
“......”
抽签时,桐城大学代表队和主办方站在一起,报到海市外交学院,那管签箱的男学生,露骨地瞧着羌寒。
“就是你们队,跟我们打”
“嗯。”
抽好签交给那男学生,对方趁机摸了把她的手,“啧,回你们女子学院跳跳舞去吧,别比了,给自己留点面子。”
羌寒忍了,队友知道后跳脚了。于芳芳拍桌,“什么东西看不起咱们学校女生多”
陈欢口头上劝于芳芳,实际也气得眼圈发红。
“学姐,我跟你去,有个男生在,他们不敢那么嚣张。”学弟乔山一脸严肃,“评评理,总是行的。”
只有秋杏衣,冷着脸不说话。
摸手摸哪儿了
蹄子管不住,剁了吧。
好气。
羌寒道:“他们队应该听说过咱们学校在这比赛拿了好多次第一,故意战前挑衅,影响咱们心态。有的指导老师还会暗戳戳鼓励这种做法。”
“这战术,是脏,但怪不了。去评理,他们分分钟赖掉。还会反过来说咱们想多了。”
“文化人”的斗争,向来杀人不见血。
暴力之上,披着伪善的外衣。
冷静后,继续排练了几遍。
中途,秋杏衣开门去接水。一开门,吓了一跳。
“你是”
她求助地看向羌寒。
“寒寒姐,他好像在这站很久了......”
羌寒眉头一拧,一摔谈判计划书,走到门口。
门口的男学生,一身正装,右肩别着“5”号的号码牌。看来是参赛选手,但不知是哪个代表队的。
羌寒道:“每个队一个教室排练,绝对保密,同学,你不清楚吗?”
多亏秋杏衣提醒,不然她不会想到有这么不齿的人,在门边偷听别人的谈判方案。
5号赔着笑,“不好意思,走错了,抱歉抱歉。”
他跑向另一个教室,有人为他开门,羌寒一看那开门人,血液都沸腾了。
她关上门,“是桐城大学队的。给他开门的是2号,抽签挑衅我那个。”
教室内爆发喧哗。
“wc,是真的脏!输不起”
陈欢忧心忡忡,“羌寒,他们偷听咱们方案,回去一一研究针对办法。下午比,咱们会不会大劣势”
羌寒叹气。没时间对方案大动刀子了。
主心骨一叹气,团队情绪都低迷起来。
羌寒自知失态,伸出手,亮出洁白手背。
“他们越脏,我们越要打得他们抱头鼠窜!叫他们看看,海城外交学院,不是吃素的。”
“寒寒姐说得对。”秋杏衣将自己的手盖上羌寒手背,“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她另一手扬了杨小粉拳头,萌得于芳芳和陈欢都笑了。
于、陈、乔陆续把手一个叠一个。
羌寒发令,“大家,fighting!”
五只手一齐下压,又同时扬向上方。
“fighting!”
响亮一声集体呼喊,振奋了士气,也惊到了对面教室的桐城大学队伍。
5号男贴2号男,“主谈,他们好像信心十足。”
2号男翻阅着刚刚5号偷听速记的草稿纸,眼皮都没抬。
“垂死挣扎而已。四条母狗,一个娘炮,你也怕”
队员齐笑,5号也只能跟着附和笑。他地位最低,否则也不会被派出去干这种“脏活”,吃力不讨好。
下午五点半。
身着干练西装的海市外交学院代表队走上赛场,为拿满仪表分,羌寒特意将发型换成职场盘发,她拿过话筒,说出第一句英文招呼......
而在海市闹流里,醉酒的富二代马铁衣,一个急刹,方向盘打到底,无可阻拦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滋啦----”
话筒的尖锐杂音刺破会场。
羌寒的心咯噔一下。
但她只愣了半秒。关话筒、重启、试话筒,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