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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你不是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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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在医院。
马铁衣头疼。病房内一对男女在吵架。
“我不管儿子你天天泡公司女星,你管了”
“你管,管得忒好。带成娘娘腔了。”
“有这么说儿子的吗?”
“怎么不是?谈个女朋友,他就让那羌寒洗了脑了,不喝酒能车祸吗?”
听到熟悉的学姐名,马铁衣一愣。
看看这对父母,再掀开被子,看到下身不明构造,他走下床,照到卫生间的镜子。
漂亮,陌生。头上包了一圈纱布。
他是谁
她是秋杏衣啊。明明撩到了喜欢的学姐羌寒。她们一起去智利做志愿者,在给海龟清洁时,她被海底激流卷走,眼前最后的景象,是寒寒姐跳下海追随她而来。
她怎么会......穿到学姐前男友身上了?
寒寒姐不会水,人怎么样了?她去找她。
眼前一黑。被人扶住。“儿子,刚醒别乱动。”马铁衣的母亲把他扶上床。
稍有恢复,她就急着问:“羌寒怎么样了?还有秋杏衣,黑洞商务CEO的女儿......”
她死了吧。寒寒姐跳下来,说不定也......不行,她不能害死学姐。
马母用奇怪的眼神审视他,“儿子,你脚踏两条船啊......”
马铁衣拉拉被子,被窝里掉出手机,飞快扫一眼屏幕。
2015年5月16日。
天,她跟学姐参加谈判比赛的日子!这天是荣耀日,又是耻辱日,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她不是魂穿。
她是魂穿加穿回过去了!
那就是说,她还有机会,阻止学姐跳海追随她而死。
她要以马铁衣的身份,阻止学姐和过去的自己在一起。
*****
桐城大学演播厅。
“Sorry,pardon”
桐城大学队,2号主谈,第n次重复。
海市外交学院队,全员红脸。耐着性子,一遍遍重复要点。
说实话,羌寒知道英语不是桐城大学队的强项,但想不到,能烂成这样。每当己方提出方案,只要稍微加点地道的短语连词,对面立马就听不懂,揪着某几个单词,断章取义。
动不动就叫“pardon”,装模作样点点头,然后自顾自说他们自己的计划。
完全是单方面念稿。
这谁吃得消
不缺神队友,就怕猪对手。
半个小时宝贵的比赛时间,就这么被对方胡搅蛮缠过去。
裁判叫停,双方秘书五分钟发言,概括双方表现,为团队再拉一波分。
秋杏衣站起来,气鼓鼓地用英文表达。
“对方一直不听我方表达,完全不接收,不回应。谈判很难推进,我方提出的方案、质疑,对方甚至听不懂,英文能力水平,令人咋舌。”
桐城大学队的主谈,抢了话筒就怼,“不不不,我方友好提出我们的方案,也没见贵方听取啊?”
五个男生,一齐发笑。主谈抢过5号的话筒,把秘书唯一的发言机会给抢走了。他态度不可一世,将羌寒她们队批了个劈头盖脸。
羌寒开自己的话筒,冷冷讥讽回去。
你来我往,吵了五分钟。
时间到,底下评委代表叫停。
因是最后一场,其他一些年纪大的评委,体力不支,合着眼睛闭目养神。年轻些的,也走得差不多,只剩个铭牌立在空位前。
羌寒一眼扫过去,更加疲惫。蓦地,她感觉末排有个女人在看她。仔细去看,那女人却翩然起身,只留下一个窈窕幽远的背影。
点评时,评委代表四十多岁,就事论事:双方太过胶着,导致case里需要谈妥的三个点,只谈妥了第一个。剩下两个点,毫无进展。
“这效率还谈什么?你们就来吵嘴的?”
这是很严厉的批评。
羌寒她们都气得想哭。熬夜准备的计划,那么多绝佳方案,谁知道文秀才遇上强盗兵,有力没处使。反惹了一身腥。
一下场,于芳芳喊着四个队友,拉开演播厅侧门。一见外头的天光,于芳芳叉起腰,亮开嗓就子骂。
“天杀的,他们是自己找死还要拖个陪葬的!知道口语不行谈不好,索性不沟通,把咱们也拉下水,拉低咱们分!”
她一开怼,队友都抬高嗓门,一声盖过一声的骂,吵得像菜市场开张。各自回想各自的part,自己专业诚恳地谈,对面不懂装懂,专注耍流氓。
真特么越想越气,被玩了。
眼看越来越闹腾,里面有人开门出来,一见这凶神恶煞的五个人,立刻缩头缩脑,“大哥大姐,我只是个找厕所的。”
羌寒一指,“那!去!”
秋杏衣挥拳,“我发言,对面秘书可劲儿瞪我!我就瞪回去,瞪不死他。”
她瞪眼,黑溜溜的眼珠子像熟桂圆,“喏,我就这么瞪的,寒寒姐,我气势没输吧。”
大家又气又笑。
好在指导老师王默找过来,带她们到空教室休息,还说很正常,以前她带过好几届学生参赛,每届下场,学生都很激动。又夸她们表现得好,“羌寒,A方英语真的不行。你整场节奏领得挺好的。我看到了,你一直在往正题上带。”
羌寒难掩失落地点点头。
没用。节奏带得再好,对方不应招,她们就发挥不出应有的水平。
她问:“王老师,您看,我们这回大概什么名次?”
王默正拿钢笔在册子上写记录,闻言想了想,“放心,不会差的。老师相信你们。”大家不再问,但心里都发虚,该抛出来的金点子,对方都不接,评委也没get到,真的能像往年一样,再创辉煌吗?
晚上七点,大屏幕上亮出各队总分。一轮计划文书评比,羌寒她们队,94.3分,全场最高;二轮谈判,现场表现分,却只有88.9。
海城外交学院,今年爆了个大冷门,总分只拿了第四名。
虽然也是一等奖,但大家的脸活像被谁狠狠打了一巴掌。
往年,她们学校可从没拿过第一以外的名次啊。
他们丢了学校的脸,辜负了这么多年学姐学长打下的好名声。
回旅馆补觉时,陈欢蒙着被子哭了。王老师红着眼,还极力镇定自己。她搂住这群孩子,一个个地拍肩摸头。
羌寒在床沿坐了会,起身下楼了。回来时,手里托个点着蜡烛的小蛋糕,她送到王默面前,声音有点哽咽。
“对不起,老师,生日快乐。”
这时,大家才后知后觉,今天,是王老师的生日。
王老师陪他们比赛,没时间与家人朋友共度生日,可他们交给王老师的,却是“第四名”这样令人失望的“生日礼物”!
这个蛋糕,让所有人的痛苦,又加深了一层。大家内心都怨起羌寒,祝贺得不是时候;可又感谢羌寒,提醒他们王老师的生日,不让这个5月16日,错过所有应有的美好。
在带哭带笑的生日歌祝福里,王默吹灭了蜡烛。她双手环住五个孩子的肩膀,“明天颁奖仪式,站上舞台就是光荣!答应老师,开开心心笑着领奖。”
翌日。
桐城大学队倒数第三。集体领奖端着证书拍照时,2号主谈冲羌寒比中指,5号秘书在跟秋杏衣比干瞪眼。
羌寒对着镜头,笑得可人。黑色细高跟,退两步,狠狠踩在2号锃亮的皮鞋上。
“啊呀,实在不好意思,踩疼了吧?”
2号扭曲了脸,弯下腰,恨不能抱住脚背。碍于闪光灯不停在闪,他咬牙切齿,“没事。”
拍完一轮,羌寒提起秋杏衣的后领,将她拎到台下,“好了,再瞪,队里得给你买眼药水了。”
秋杏衣意犹未尽,眨巴了好几下眼。冲5号翻了个超大白眼,才跟着羌寒回到台下席位。
秋氏白眼,你,不服也得服。
队友又被秋杏衣逗得发笑。惜败的难受过去,大家心里相对平和。
闭幕式致辞。
中年特邀嘉宾上台。他拿着话筒,从这头走到那头,愁眉不展。
“我,一把岁数,跟外交部出去谈判也很多次。哪一次,不是一长条桌,一眼望下去,九十来个人,清一色的西装帅哥。犄角旮旯里,才找得见一个女跟团员。她也做不了什么要紧工作,就是理理文档,发发纸质文件的。”
“可看看这几届比赛,各校代表队,五个队员四个女同学。男同学呢?咱们的男同学去哪儿了?”
观众席爆出笑声。
“笑什么笑什么”嘉宾拿食指点着台下,“这个问题很严肃。谈判,很理性很严肃的事,女人谈不了。大势所趋,只有男人更理智,谈得更好。同学们,你们都是佼佼者,是未来外交部的备选精英。”
“连你们都是阴盛阳衰,国家的未来,可怎么办?”
阴盛阳衰。褒贬不言自明。
观众席一片哗然。尤其是占大比的女性参赛选手,怨声很大。
“当啷。”
第一排的话筒被人拿起的声音。
冷艳的女孩,握着话筒。
黑色西装包裹s形的身段,胸口雪色丝质旧衬衫洗得没了光泽,反而更衬她灯光下的肤色白得发亮。
不用聚光灯。
她就是全场最引人瞩目的存在。
好耀眼,秋杏衣看呆。但学姐的凛冽眼神,让她深感不妙。
凭借应急的第六感,杏衣从座位上闪身而起,手已摸到最近的音箱开关。
羌寒对着话筒冷笑:“阴盛阳衰你不是女人生的?”
话筒,又一次啸叫。
声撕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