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绿箭送温暖》泽刀

2、002 要想香

　　但她只能让。

　　学弟学妹天性温和，三位学姐抢主谈，他们帮谁都尴尬，只能中立。

　　少数服从多数，羌寒只能让。

　　室友说得没错，她要强。那是从前有羌家撑腰，现在的她，早学会收敛锐气。

　　羌寒摸摸鼻子，“你俩，谁英语口语更好，就当主谈吧。”

　　只要团队能赢就好。不过全英文谈判，主谈的门槛就是口语，绝不能拖团队的后腿。

　　应变力、对节奏的掌控力，以后另说。

　　陈欢禁不住微笑，却没说话。

　　于芳芳主动道:“那就陈欢吧，我英语口音太重。”

　　作为回报，陈欢帮着于芳芳，抢了首席财务官CFO。谈判队核心角色之一。

　　于芳芳又叫秋杏衣，“衣衣，LA给你吧。”法律顾问LA，也是发言多、易出彩的角色。

　　杏衣却软声道:“我不太会说话。你们先定。我最后当个小秘书，写写记记就好。”

　　如此，法律顾问LA自然非羌寒莫属；乔山分到技术顾问TA；速记的秘书SEC就定为杏衣。

　　敲定角色后，正式开始第一次模拟谈判。

　　乔山羌寒一队，扮演对手队伍A方；而于芳芳陈欢一队，作为己方B方，双方模拟谈判的各种情境。

　　秋杏衣安静地打着字，记录双方交战时的新冲突点，以备等会讨论。这些新要点的应对策略，都得补充进谈判计划。

　　唇枪舌战。

　　羌寒冷艳优雅，谈判立场坚定而不咄咄逼人；乔山冷静温和，刁难都说在点子上。

　　于芳芳和陈欢有些招架不住。

　　昨晚定计划书，她俩缺席。里面提了好多可能遇到的情境，以及应对措辞，主要都是羌寒查资料、花大功夫写的。她俩只是略微扫了两眼，答起来磕磕绊绊。

　　羌寒:“诚意通知贵方公司，我们坚持FOB上海。”

　　陈欢刷刷翻着计划书，“抱歉，我们只支持CIF上海，因为保险费.......费用上涨......哦不，是因为......”

　　羌寒禁不住皱眉。

　　于芳芳小声提醒，“理由在SWOT分析那里。”

　　陈欢迅速翻到那一页，一目十行，“我方理由是政策推动行业统一，形成规模集聚效应......”

　　这下，连好脾气的乔山都皱了眉。

　　羌寒直揉眉心，“你念反了。”

　　陈欢仔细一看，过了脑子，果然自己把劣势说成了优势。

　　低级错误，她脸一红，急得舌头打结。半天说不出话来。

　　羌寒叹了口气。

　　“陈欢，现在你遇到的A方，是我和乔山扮演，同学间还顾及面子。正式比赛，十之八九，对方会步步紧逼，抢占谈判优势。到时他们角度更刁钻，态度更强硬，你作为主谈，怎么办”

　　陈欢红着眼嘀咕，“怪我断片呗。”

　　大家都看着，谈判得继续。于芳芳只好代陈欢应答，只是她中文都有些l、n不分，内容又不熟悉，叫人听着很吃力。

　　中途，服务生又提醒点餐。

　　杏衣忙笑道:“我肚子饿了。请大家吃甜品吧。”

　　于芳芳还在说，杏衣把菜单推向她，“芳芳学姐，陈欢学姐，先吃点喝点，才有力气和真正的‘A方’斗智斗勇呀。”

　　一句俏皮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真正的A方，不是羌寒乔山，而是对阵他们队的桐城大学代表队。

　　桐城大学以理工科著称，在国内赫赫有名。今年首次承办这比赛，也是首次派代表队参加。不知实力如何。

　　桐城大学重理轻文，男多女少，而他们所在的海市外交学院，恰恰相反。男女比例一比九。

　　他们戏称“两队见面，是对手，就先相个亲。”

　　一想这梗，陈欢破涕为笑，抢先拿过菜单，兴致勃勃地挑起菜色。

　　菜单转了一遍，杏衣点了最贵的冰淇淋华夫饼，除过羌寒，每人又点了一杯饮品。

　　杏衣问:“寒寒姐，我请客，你不喝吗？”

　　一滴汗从脖子沁出，滑过羌寒细细的锁骨，在骨窝里打着转儿。

　　“不用了，我出去买瓶水。”

　　她不喜欢欠别人的。无论善意恶意。

　　原木色小桌边，剩下四人享用着咖啡和甜品。陈欢于芳芳拿起热腾腾的华夫饼，分别蘸取红黄绿三个冰淇淋球吃，冰火两重天，她们直夸好吃。不爱吃甜品的乔山，克制地吃了半块，也夸好吃。

　　秋杏衣一手叠在另一手，用手腕支着下巴，懒懒散散的。她只喝了几口拿铁。目光时不时飘向咖啡馆门口。

　　风铃轻响，羌寒拎着瓶怡宝走进来。

　　进门时，她下意识撩了把头发，大|波浪长卷发松散地垂落在肩膀，勾出下巴流畅的弧度。

　　秋杏衣狗啃刘海下的那双乌眼珠，又定住了。

　　呜，应该很香吧。

　　会是什么味的

　　羌寒坐下来，拧开瓶盖喝水。

　　杏衣笑，“寒寒姐力气好大，我从小就拧不开瓶盖。每次都要别人帮忙拧。”

　　“嗯。”

　　又来了。拒绝。

　　疏离。

　　一次又一次。

　　秋杏衣垂眼，端起咖啡杯，用喝咖啡遮掉眼神。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被人这么拒绝过。明明学了外交官父亲的手法，又学了CEO妈妈的交际技巧，到羌寒身上，突然都没了用。

　　有意思。

　　模拟谈判继续着，咖啡厅安静下来，时间过了晚上十点。

　　短短十分钟，羌寒打了八个哈欠，硬吊起眼皮，陪练。

　　秋杏衣提议，“我看寒寒姐困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

　　于芳芳一拍羌寒大腿，“你晚上几点睡觉”

　　“十点上|床，十点半睡着。”

　　其他人默契地一齐笑起来。羌寒不解其意，眼皮打架，头还有点疼。听见大家絮絮叨叨，好像是在对各自行程，约下次集|合的时间。不知何时，眼前多了杯拿铁。

　　“寒寒姐，大家明天各自有事，人到不齐。下次集|合在周二，只能辛苦你陪陪我们，今天多练一会啦。”

　　秋杏衣双手合十，双眼弯弯似月牙，粉色嘟嘟唇微微撅起，像个讨饶的洋娃娃。甜丝丝的表情里，又有某种跳动的顽皮。

　　任谁看了都心软。

　　恨不得给她来个摸头杀。

　　羌寒不会。

　　她已经趴在桌子上了，眼皮之间，急需牙签支撑。

　　“嗯，谢谢。”

　　抄起拿铁灌了个见底。

　　有点凉了，不过她喜欢。要是冰拿铁就完美了。

　　似乎做了梦，梦里她还在新西兰的度假别墅，眺望落地窗外哞哞吃草的奶牛，草地一片绿茵，她在画架上画画，哥哥在咖啡机边冰拿铁。

　　“寒寒，歇会儿再画。”

　　哥哥侍弄咖啡机的后背，笔挺瘦削，陡然间血肉模糊。

　　梦醒了。

　　羌寒一骨碌爬起来，一看表，还好，梦只做了五分钟。

　　周围几人，还在断断续续地讨论着。只是无关谈判，变成各班八卦。

　　羌寒揉揉眼睛，正准备告辞，刹那瞪圆了眼。

　　对面学妹手边，是个空咖啡杯。

　　杯沿，盖了两个重叠的小半圆-----内圈，浅粉色，嗯，学妹的变色唇膏；外圈，烈焰红，嗯，她的国货口红。

　　这算间接接......呸呸呸。不能想。

　　学妹呢，食指抚着杯沿，心不在焉，时不时，脸上浮现一个莫名的笑容。

　　那笑容，甜得羌寒想当场钻地。

　　偏偏学妹还很兴奋，“寒寒姐，醒了呀。我们在聊你们班那个......”

　　羌寒什么都没听进去。

　　学妹，把手指摁上去了!抬指时，杯沿的两个口红印，没了。

　　羌寒脑子一热，上去就捉住学妹的手，拿纸巾给她擦手指上的唇印。做完动作，才撞进杏衣写满诧异的眸子里。

　　此时不宜钻地，适合在地上抠出一个三室一厅。

　　灵机一动，羌寒扒拉下椅背上自己的外套，顺手搭在了秋杏衣身上。

　　“衣衣，昨天今天摸你手，手都很冷。”羌寒大姐大地拍拍她肩膀，“穿吊带，记得搭外套。”

　　身处尴尬到社会性死亡的边缘，什么叫力挽狂澜

　　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这就是啊!

　　羌寒默默地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乔山推推眼镜，疑惑道:“学姐，你们......”

　　“我们什么我们，女生伟大革命友谊，懂不懂”

　　一切不该问的疑问，都应该被扼杀在摇篮之中。否则星星之问，可以翻车。

　　成功怼退疑问小宝宝乔山后，羌寒回到座位，暗自舒了口气。一卷袖子，才发现吓出一身冷汗。

　　散场后，乔山说他要陪女友，跨上共享单车，转瞬一骑绝尘。

　　于芳芳陈欢拉走秋杏衣，聊得热络。

　　羌寒很自然地落了单。她故意放慢脚步，踩着学校夜灯投下的树影。

　　前面三个女生，于芳芳和陈欢一直交头接耳，低声说话，可偏偏正好让秋杏衣能听清。

　　“她就是想出风头。”

　　“都知道嘛，排练故意让你下不来台。谁敢说她”

　　“行了，主谈给她，让她翻天去吧。”

　　秋杏衣嘴角笑容依旧，弧度不减不增。余光观察着她们算计的两双眼、扭曲的两张清秀面容。

　　大概，这就是女生。

　　秋杏衣踩着洛丽塔皮鞋，无意识地偏着头。风摇树，沙沙响。

　　“学姐，我去和寒寒姐说吧。”

　　“衣衣小甜心～”陈欢挨向她，“委屈你了，伺候那个灭绝师太。”

　　真黏人。

　　贴上来还汗哒哒的。香水味，廉价又冲鼻。外国人盖体臭才用这种牌子。秋杏衣不动声色，笑着告别，“没事呀。我去啦。”

　　她趿拉着黑色小皮鞋，一蹦一跳到羌寒身边。垂顺的黑长直，似乎每根头发丝都雀跃起来。

　　“寒寒姐。”杏衣双手挽住羌寒臂弯，感觉到羌寒明显的僵硬，她又亲昵地贴近，说话的气都呼在羌寒脖子上，“寒寒姐，陈欢学姐说，还是你当主谈吧。”

　　羌寒抹了把脖子的鸡皮疙瘩。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可能压力太大了。总之，她没细说。”

　　“嗯，知道了。”

　　还好第一次训练就提出了人事变动，要是比赛前临期变卦，那可忙不过来。到时就是有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羌寒也绝不答应。一切以团队利益为先。

　　毕竟团队拿奖，奖学金才有双份。

　　就是现在......脖子上的热气，她有点消受不起。

　　秋杏衣又吸了一大口气，“寒寒姐，你好香啊。好奇妙的香。”

　　记忆被触发，眼前变成那个俊逸少年，像小狗趴着嗅她的手背，“寒姐，你真的有股香，体香!我鼻子从不出错。”

　　“滚。”

　　她当时一甩手，恶寒地想自己怎么选了马铁衣这种弟弟男友。不，如今应该叫前男友。

　　羌寒回望身旁小学妹，软乎乎暖融融的。学妹和前男友是两种生物，自己该对女生温柔点。

　　“想要香，用沙宣洗发水。”

　　......

　　互相问过，两人住在同一栋宿舍楼，便继续同行。

　　路过学校小黑超，正门紧锁，还有个副店在卖夜宵。暖黄的灯光照着天蓝色的商品灯牌。

　　秋杏衣站住脚，食指点在嘴唇上。

　　轻点了两下，她一扭头，“学姐，我太想吃冰淇淋了，你等等我可以吗？”

　　羌寒好笑地点点头。就立在一旁昏暗的林荫道上等。

　　学妹的身影转过一个角落就看不见了。路灯下，羌寒四处闲看看。

　　垃圾桶里塞着一大卷没发完的传单，还有几张散在周边地上。

　　捡起那几张传单，她打算扔进垃圾桶。夸张大字跃入眼帘。

　　“陪玩，时薪50。老板万元礼物砸!有志美女请联系!”下附二维码。

　　羌寒捏紧了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