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言语》玉子的鱼

16、智得肉肉

　　由于昨日被罚扎马步，今日顾言起身双脚如同上了枷锁一样。即便昨天夜里熟睡前流朱已经用药酒替她用过，今日走路姿势都有些变形。顾言昨夜忘了说要赔偿白鹿先生书籍的事，故而在流朱搀扶坐下用早饭时说起要赔一百两的事时流朱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小姐，你说那什么书要一百两？”
　　顾言疑惑的问一百两很多吗？流朱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小姐，就算流朱我平日不怎么看书路过市集偶尔看卖的话本也就五六两其他著作也不过二十两封顶了，你这先生真的是黑心先生。”
　　周管事虽然也是一惊不过也是很快明白的说：“确实有些贵，不过既然书籍内含白鹿先生的润笔自然比一般算经价高。”
　　顾言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犯了错。周管事又再问：“不知小姐那损坏的书籍在何处，作何处理？”
　　顾言急忙说：“在我这里，先生除了罚款还让我誊抄一本新的还他。”
　　“既然那经书内有白鹿先生所设考题，不如小姐抄完把旧书交给我。我拿到我们旗下的书籍铺子派人誊抄出来，到时候就凭白鹿先生这四字肯定会被抢购一空。别的书籍铺都没有，这可是个好生意这一百两赚回来也是时间的问题。”周管事抚着白胡子自信说道。
　　在顾言和流朱眼里这个抚着白胡子的哪里是人，明明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还是一只双眼冒铜钱那种。
　　顾言决定按周管事说的来办，瞬间觉得这一百两不亏了。因为润园平日所有东西都是由顾家旗下各个铺子直接送来，园内也是刚修缮好未准备现银于是周管事让顾言上学路上直接绕去顾家钱庄取。周管事派人先去钱庄传话，随后给了顾言一个腰牌等顾言吃好了就可以直接过去钱庄凭腰牌取钱。
　　上到马车顾言被周管事精明经商头脑和细致的安排佩服，不怪能获得爹爹如此信任就任总管事。
　　马车轮子滚滚一下子就到了武安最大的钱庄门前，顾言吃饱了正犯困又加之腿不舒服不想下车于是把腰牌给了阿木让他去取。等待期间她听到一阵阵劈砍声音，拉看帘子看原来是马车对面是集市口，而第一家就是卖猪肉的。原本也没什么好看，只是那个砍猪肉的小哥看起来有些瘦弱引起顾言的注意。正常印象中卖猪肉的摊主都是身形高大的人，而他有些过于清瘦了他每举起刀劈砍都可以看到手被震的发抖。
　　就在准备放下帘子的时候顾言看到一个熟人正是董俊生，看他往那家肉摊走去了。顾言想着问下他要不要一同搭个便车去书院，于是让流朱在车上等着自己下去找董俊生。只见董俊生走到刚刚顾言看的那个卖肉摊子一边与那小哥交谈一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由于走得实在比平日里慢走到董俊生一丈的距离顾言想直接呼喊董俊生，结果一个妇人捷足先登打断董俊生与那小哥交谈，妇人的大嗓门瞬间吸引一圈看热闹的人，顾言凑近一听是那个妇人刚刚在这肉摊买肉想起肉摊还未找钱给她。
　　那个小哥声音比想象中还低柔“大婶我刚刚已经找过你钱了，那三个铜板我看着你收进口袋的。”
　　“你这小子，我看你瘦弱好心帮衬你生意，没想到你人那么不老实竟然想诓我老婆子。。”
　　董俊生急忙辩解道：“大婶我弟弟不会弄错，是不是你收了钱没印象呢。你看看你钱袋里的钱数量，你一路买了什么可还有印象。”
　　那老妇人嚷嚷的说：“我出门就带了这点钱减去刚刚买这条肉就应该剩下五个铜板，我袋里现在就两个铜板我钱袋又没破损所以肯定就是你没找钱给我。”
　　双方各执一词互相说是对方责任，也越来越多人围观，老妇人确实年迈有些不知情的都开始指责肉摊小哥，也有其他围观人提议去公堂上让府尹来审。一个小孩从围观人那里钻出来一手拿着一个面人一手是饴糖站到老妇人身后小声喊了一声奶奶后吃起糖来，只是老妇人与那小哥吵得火热都没发现他。
　　顾言听了一阵，又思考了一下向那个老妇人走去说：“老婶婶你别生气了，我这有一法只要一试便知是谁的过失。”
　　董俊生看是顾言眼睛都亮了忙喊：“顾兄！”
　　顾言笑着向他点头，随后在众人围观下走向对面茶摊跟茶摊老板买了一碗清茶。将茶碗放在肉摊上，顾言请老妇人将钱袋里剩下的铜板倒入茶汤里。一众人都在迷惑顾言的操作时，只有那个小哥似乎已经知道顾言要怎么证明了露出松懈的状态。
　　董俊生不解的问：“顾兄这有何缘故？”
　　顾言举起茶碗一边说一边将茶碗端起给围观的人看，“诸位请看，这茶汤上是不是漂浮着一层油脂呢。”最后又把碗端到老妇人面前。
　　见老妇人还是不懂，于是顾言继续说：“老婶婶，你看这铜板一如茶中便升起这油脂说明这正是这小哥找过给你的钱，因为小哥是卖肉的所以经他手找你的铜钱上也会沾上油脂。”
　　老妇人与众人听了顾言的话都恍然大悟，可是老妇人还是不死心的说：“那我的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少了，你跟这小子的哥哥一伙的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顾言听了也不生气，笑着说：“老婶婶你这可冤枉我了，这茶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买来的，铜钱也是你亲手倒下去的我根本没机会碰这些铜钱。”围观人员纷纷附和赞同顾言的话。
　　只见顾言不急不慢的继续说：“至于你的钱去哪了，你不妨回头看看你小孙子。”小家伙从头到尾乖乖站那里吃着糖玩着面人。“咦，小福子你哪来的面人和糖？”老妇人回头看到吃的香甜的小孙子。小孩乖乖的说：“刚刚买的。”“你哪来的钱买？”小孩还是如实回答：“刚刚家里桌子下面捡到的。”众人哗然，原来是这老妇人自己在家里没把钱袋放好导致钱被小娃娃拾去买东西了。
　　老妇人抱着孩子一脸尴尬，顾言上前对着围观的众人说：“事情既然都弄清楚了大家都知道这摊子的小哥是个实诚生意人还请大家要多点关照下这个小哥。至于老人家也不是故意闹事的只是一个误会还请大家都散了吧，都堵在这里一会了别打扰人家小哥做生意的。”众人才慢慢散去。
　　顾言再走到老妇人面前说：“还请老婶婶给小哥道个歉，毕竟是你误会了人家。还有你啊小宝宝，下次捡到东西要先跟家里人说要不然下次让你奶奶打你屁股。”孩子也还小其他的听不懂倒是最后一句他反驳道：“奶奶才不会打我呢。”说完又吧唧吧唧的吃起糖。
　　老妇人也是向那个小哥道了歉然后抱着孩子离去。看着离去的老妇人背影，董俊生激动的说：“顾兄真洞若观火，明察秋毫今日若不是碰上顾兄只怕真要闹上公堂去了，话说顾兄怎么会在此？”
　　“运气好猜对了而已。我本来路过此地碰巧看到董兄于是想要问董兄是否要顺路坐我马车去书院的，没想到竟然阴差阳错碰上这事。董兄你呢？过来找你弟弟呀？”
　　董俊生不好意思拉着她说，他就只有一个妹妹，这穿着男装就是他的妹妹。他妹妹出摊早，他出门上学院的路上顺路给她带中午的饭菜。
　　顾言有些惊愕，妹妹?之前只听说董俊生妹妹赚钱供他读书，一直以为也就是卖绣品再不济也就是做点小吃例如话本里的豆腐西施之类的角色。再看那人确实之前看就觉得有些过分单薄的身形声音也有些低柔，原来跟自己一样是女扮男装。
　　顾言礼貌的对她行礼表示尊敬：“之前就听闻董姐姐精明能干，今日一见顿时觉得你担得起女中丈夫之称。”
　　董家小妹从刚刚的事结束后一直看着顾言，听到顾言的夸赞以后若有所思后说：“顾小弟谬赞了，我哪里担的顾小弟的称赞，今日之事还是靠顾小弟解围。不过我有一问你又是怎么知道钱是被她家娃娃拿去用了呢？”“其实我也是猜的因为那个老妇人先到你这里闹而小娃娃是后面来的，如果小娃娃的东西是老人给买的他们应当一同来到你摊子。只怕是小娃娃捡了钱跑出来买东西碰巧听到自己奶奶声音在这里才跟过来的。”
　　“哎哟，顾小弟这脑袋瓜子转的着实快今日我总算见着包青天是什么样了，一点不像我这木头哥哥。我这哥哥木头脑袋又性子软起初我还怕一人哥哥在书院里会被排挤，现在看到哥哥有顾小弟这样机敏聪慧和善可亲的同窗我与母亲都可以放心了的。”“小妹别胡说顾兄那么白哪里像包青天了，而且你兄长一项平易近人与人结善怎么会有人欺负我。”董俊生不好意思的说。
　　欺负？董家小妹灵敏的捕捉到，看来书哥哥有事瞒着自己与母亲。不过她也不挑明，只是从那架上摆着的肉里切下一大块用油纸包好。“今日之事实在没有什么能谢顾小弟的，姐姐只能就地取材还望你别嫌弃。哥哥，你快与顾小弟去书院吧，这都耽误不少时间了。”董家小妹擦了擦手一手拉着董俊生，另一双手拿着包好的肉巧妙的将没沾到肉油脂的绳结递给顾言。顾言被她的热情所迫只能收下，“董家姐姐实在热情，小弟也只能却之不恭了。”
　　于是两人一同向马车走去，路上顾言拎着那份肉说：“董兄你这妹妹实在热情，你看这好大一块肉。”董俊生笑着说：“舍妹待人一项热情坦诚，不过像顾兄这样能让她出一大块肉的人确实少。”
　　拉开马车的帘子，董俊生吓了一跳。不是因为里面的流朱，也不是里面内置东西的华贵。而是这马车内布置的如同自己妹妹房间，自己妹妹是女子当然不足为奇只是顾彦一个男子车座这样有些奇怪。
　　流朱接过那包肉说：“少爷真稀奇你这样跑下去就是为了买肉？”“你别打趣我了这是董兄的姊妹送的，等下你带回去今晚加菜。”看着浑身不自在的董俊生顾言好奇的问：“董兄这是怎么了？我这马车有何不妥？”
　　董俊生思索许久后支支吾吾说：“顾兄这车内布置的美轮美奂，活脱脱一个小女娘的闺房。”顾言有些错愕，她确实没想到平日坐惯了的马车这布置确实是小姐座驾的布置，今日董俊生一句话点醒她或许回去以后要重新布置了。这次不能让流朱来，或许应该让阿木来布置这样座驾才有男子汉的风格。
　　见顾言不说话，董俊生生怕自己多嘴又惹人嫌，想想顾彦前前后后都帮了自己几回了。“顾兄是我多嘴了，对不起。”
　　“噢不不不，不关董兄的事。董兄说的有理，只是董兄有所不知。我也有一个姐姐，这俩马车平日都是她在用。今日只是我的马车出了事所以临时借用她的而已，所以才让董兄看笑话了。”顾言已经可以习惯用不存在的姐姐来找补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马车布置的怎么那么秀致。”董俊生被顾言的理由糊弄过去。
　　马车启动时帘子被风吹起，顾言看到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小孩在董家姐姐肉摊前买肉。等顾言想起那小孩是谁的时候马车已经离集市越来越远，小孩也走不见了。那个小孩是前几天偷了温清航钱袋的那个！看来董家姐姐认识他，下次再来她得问问那个小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