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言语》玉子的鱼

15、无妄小灾

　　顾言到了书院门口即可狂奔，一路上路过其他学堂已经传出郎朗读书声。让人崩溃的是她的学堂还在半山腰上，跑着的时候还感觉头上那个发冠在晃。顾言一手扶着头冠，一手摁着书囊跑。远远看着前面回廊上有两人穿着同样青衿的学子站着，不知他们在说了什么两人开始发生争执。其中一人手不知拿着什么高举着，另一个人被他摁在柱子上。随着顾言与他们距离越来越近，顾言才看清被按着的正是她们班上的董俊生，欺负董俊生的人正是昨天被宋青笺打晕又被夫子赶出班级的那个人。
　　“方少爷你就把书给我吧，再闹下去你我皆要迟到。”董俊生带着哀求的说。
　　“迟到算什么，除了白鹿先生的班哪个班本少爷迟到不得。就算我日日迟到你看看还有哪个夫子能处置我，反倒是你这个穷鬼连束脩都交不起还要靠在书院里打杂顶费本来你就该夹着尾巴老老实实听我差遣本少爷就忍了你跟我同一件学堂上课这事。结果你还帮着那三个新来小子害得我失了就读白鹿先生的课，今日本少爷把话放这里有我在的一天你就别想安稳读完这学。”
　　董俊生只觉得双目一黑，他已经能想象自己日后在这书院的日子了悲从心来都无力站稳靠柱跌落，忍不住哭了起来。
　　看他落泪，姓方的不以为然还更加恶劣的把书卷起来拍在董俊生额头上。“真恶心，一个男人哭成这样。不过也是一脉相承，从小你跟你爹靠你娘来养，你爹走了你娘老了现在又让你妹妹给你挣学费。就算你从小功课比我好又如何，你不会以为只要进了景云沾上白鹿先生的名气就可以改变命运。别白费力气了，你就应该像从前一样老老实实做条听话的狗。”
　　远处的顾言终于跑到两人这条廊，只看到哭着的在地的董俊生。“你在干嘛！”顾言呵声道然后穿过去将董俊生扶起还轻声询问他怎样。董俊生泣不成声，顾言只把高她一头的董俊生护在身后。
　　“哟，我以为谁，原来是你小子。”看只有顾言一人他更是无惧。“今日就你一个人你还敢送上门来，昨日那一拳今日我可要好好奉还。”
　　顾言也是害怕，毕竟今日确实只有自己在身后的董俊生肯定帮不上忙的。她环顾四周想找件防身用，可是被打扫干净的回廊一颗石子都没有更何况可以用于防身东西。顾言只能举起书囊做防御，就在姓方的想抄起之前卷起的书拍她时候。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几颗石子姓方的定在原地，顾言听到石子落地的声音再看向要原本要打她的人正立定站着。
　　看他动弹不得，也说不话。顾言眼一亮，这莫不是就是点穴。再环顾一圈又没看到其他人，是哪位好心人帮他们制止这个恶人。一声钟响是上课的提示，顾言看帮他们的人既然不愿露面恶人也动弹不得，赶紧拉着董俊生跑。
　　两人刚走几步，董俊生似乎想起什么止步。顾言看着他回头走向定在廊下那人，只见董俊生将被握住的书从姓方的手里扯出来。拿到书后，两人赶紧跑。看两人离去，严叔从一颗树上跳下。站在姓方的身后故意用凶狠的说：“再骚扰我们少爷，你自己掂量着。”说完就离开，留下这个不能动弹不能说话的人。
　　顾言跟董俊生两人跑到见到熟悉的翠色两人终于放下心来慢走，顾言终于开口问：“董兄为什么会在下方被那恶人拦住？”也许是两人共同经历这一劫，董俊生对顾言终于没那么抗拒了。“我今日本来早早在学堂，只是白鹿先生说今日要用来讲课用的周髀算经被钱夫子借去故唤我下来找钱夫子取，没想到拿了书就碰上方家宝。”
　　“董兄与那人认识？”
　　“嗯，他与我都是武安人士，而且我娘曾经在方家务工一段时日故而小时候还在方家私塾上过课。”
　　“既然你们是旧事为何我看他对你似乎不太友善？”
　　“他本性不坏，或许是我有问题才让他如此厌恶。”
　　“董兄何处此言，虽然我与董兄才刚结识，我都能感觉出董兄并非逞凶好斗之人。他欺负人就是他坏你为何要替他开解折堕自己呢。”
　　“多谢顾兄抬举，只是我确实如他所说没有一点男子的当担。他如此看不起我不过因为我娘曾经在他家务工现在我一事无成还要用自己娘亲积蓄与妹妹出门抛头露面务工所得来上学。”
　　“曾经在他家务工怎么了？令堂与令妹也是正经用自己双手赚钱为何要羞愧。至于上学之事其他的我不知，我只能说我看到是你也在书院里勤工俭学，你也在与她们一起努力啊并不是一味的享用别人的付出。如果你真心有愧疚，更应该好好努力来日金榜题名不辜负她们为你所做的这一切。”
　　“多谢顾兄的开解，你说的对，我一定会努力让她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两人一同走进学堂，萧景逸、温清航、宋青笺与白鹿先生已在学堂内等候多时。
　　董俊生先将书本奉上，白鹿先生看着因方家宝暴力卷曲的书开口问：“你们两人都迟到了。董俊生是奉我口谕下去取书，顾彦你是何故？”
　　顾言也不辩解什么：“回先生，学生顾彦今日贪睡了故而来迟请先生原谅。”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罚课后扎马步一炷香。还有你面见师长衣冠不整，罚你将荀子礼论全篇十遍。你可以认罚？”
　　温清航本来想起身帮顾言求情，奈何宋青笺在后面摁着他还捂着他的嘴不给他说话。顾言向温清航投向一个感谢的微笑，然而错了就是错了第一条顾言认了，没想到自己因为奔跑而一身不整还要被罚多一条。顾言行礼表恭敬“学生有错学生认罚，学生谨记先生教导。”
　　白鹿先生对她良好的认错态度感到满意又说：“至于董俊生你可以说明一下为何，我让你取的书籍成这样。”
　　吓的董俊生腿一软跪下“我……”他只顾着从方家宝手里取回，没注意书籍早已破损，按这书籍的价值自己根本无力赔偿。
　　顾言经过这一路的交谈也明白他的难堪，反正自己都要被罚了所以再多一条也没区别。迟到就发体能，衣冠不整罚抄书，损坏书籍应该也不是什么大处罚，于是也一同跪下去说：“请先生息怒还是因为学生，刚刚来的路上觉得天气炎热故向董兄借来书籍用于扇凉。”董俊生听到她的话就算再窝囊也不能让刚共患难的朋友承担这样的事，他正想说出实情，顾言将他摁下接着说“使用不当将书籍损坏，学生愿照价赔偿”
　　顾言这话一出大家都知道不对，首先现已十月中旬无天气炎热一说，再者若是真想用来扇凉顾言自己书囊内肯定有其他书籍何须用白鹿先生的，更何况那书籍的狼狈样也不像是只被用去作扇。
　　白鹿先生也不傻，顾言既然要一力承担他也如她所愿今日这上课时间已经延迟太久了。“好，看你这罪认态度我很欣赏。我知道你赔得起，不过就算你赔偿了这书里的东西可是我要给你们上课用的。那就……那就罚你每日放课后留下来为我誊抄一份新的。”
　　听了先生的话顾言心里乐开花也不是什么大罚，照价赔偿然后抄一本还给先生而已。只是后面先生后面的话让她，头皮发麻。“此书内还有我为了你们特意设计的算题既然要誊抄了，你就把上面的例题都解算出来吧。到时候上课我还能用你算的结果用来当例子。”
　　顾言被惊的瞪大双眼，什么意思？抄书还要算完上面的例题，算不出怎么办？算错了被拿来当例题又怎么办？顾言瞬间后悔。只是白鹿先生也不给她机会再推诿，“你们都回去位子上吧，今日浪费时间不少赶紧开始上课，你们打开……”
　　顾言愁眉苦脸的回到书案上，听着白鹿先生的课突然左边丢来一个纸团。抬头看到温清航示意她打开纸团，顾言打开纸团看上面先是温清航对刚刚没有求情成功的道歉事。顾言在纸团上回复没关系顺便感谢他这份心意后扔回去。
　　直到下课后，今日反倒是宋青笺是自先生离开后第一个离开的人。温清航和萧景逸一左一右的向她走来，于是顾言只能将早上那段事说与他们听，顺便提起被神秘人救助的事情显露出的十分向往学武。萧景逸笑着说：“武功这事都是童子功练起，彦弟你这个年纪怕是来不及了。”而温清航听了顾言的话十分愤愤，当即表示找机会要让宋青笺再去打他一顿。顾言尴尬地说：“你确定宋青笺会给我出头嘛。”“可惜我学艺不精要不然我就亲自动手给你报仇了，不过没关系青笺这个小子老多把柄在我手上了，我定让他给你报这个仇。”
　　而两人后面站着的是一脸抱歉的董俊生，因为顾言不但救了他，还为他承担了原本应由他出的赔款和处罚。他鼓起勇气走向顾言他们三人，对着顾言说：“多谢顾兄，誊抄和解题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顾言只是笑着说：“董兄你说什么呢，本来就是我的错先生罚的也是我。怎能劳烦董兄与我一起受罚，不过对于董兄我确实有一事相求。”董俊生一幅又快要哭表情说：“无论何事我都答应你。”“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果我碰到那算经上不懂的题还要麻烦董兄来指点一下。”“没问题没问题。”董俊生激动的回复。
　　温清航看着这二人之间似乎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彦弟一下子跟这个哭唧唧的书生那么熟。还有自己的算术肯定比他强，彦弟肯定是不知道自己的实力不行以后自己下学也要留在这里陪彦弟抄书，彦弟有什么不懂自己才能第一时间为他答疑解惑。
　　在这时那名叫玄霸的小童手拿着一支香走进了，顾言的笑瞬间消失，她都忘了还有蹲马步这回事了。董俊生下学还要去其他夫子那里帮忙于是先离去，温清航则是拍胸要陪顾言一起蹲，而萧景逸则是说自己留下来想练字，顾言苦笑的在他们陪伴下蹲完这只香。
　　出书院门时，顾言的腿都是抖的。看到等候许久的流朱顾言一个站不稳的扑向流朱怀里，此时正好被回来的宋青笺看到不禁眉头一皱。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只见那顾彦猴急似的拉着侍女上车，不由在心里骂一句好色之徒竟然如此急不可耐。而顾言这边拉着流朱上车止不住跟流朱吐槽今日发生的一切，说起先生的体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