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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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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轮滚滚,车内就顾言与董俊生在交谈。流朱在一边做着秀活,观察到两人的茶杯快见底还给两人续上。董俊生心里不禁感慨大户人家的侍女就是不一样,马车上倒茶水都能如此利落。
从董俊生的话里了解到他这两日在书院的打杂生活。每日一早给妹妹送完中午的饭,就到白鹿先生那里请示今日有无特殊事项要办理,如若没有他就开始打扫天行园。
“白鹿先生是不是也住在天行园内啊?”顾言问。
“是的,在我们学堂后面所有的地方全部由白鹿先生使用。”
“我就说白鹿先生这年纪没理由和我们一样每日爬上爬下的。”
“只不过白鹿先生的起居都有玄霸负责,我第一天想进白鹿先生的屋内打扫时玄霸把我拦在门口了,这两日也是由他转述白鹿先生的安排。”董俊生说完话喝了口茶润润口。
玄霸那个怪力小童,顾言有印象了。
“少爷到书院了。”帘外的阿木将车平稳的停下说道。
董俊生急忙对着顾言说:“多谢顾兄的便车,昨日玄霸让我今日到书院先去钱夫子那里取白鹿先生上课要用的东西我先行一步了。”顾言向他点头表示理解,看着董俊生这个打工人跑着远去的背影顾言不得努力控制自己那打颤的双脚走路。
“看来今晚还得帮小姐你再用一次药油。”流朱小声对顾言说。
顾言知道即便用了药油这两天改痛还是痛的,小小的锻炼而已过挺过这两天就好随后一副无畏模样走进书院只是怪异的走路姿势还是引得其他学子频频回看。
刚进书院就听到身后有人在向自己打招呼,“彦弟早。”顾言随着声音回头看向右后侧门边站着的正是萧景逸。
“早逸哥,你怎么在这里站着?。”顾言疑惑的问。
“我在等你啊。”萧景逸笑着说。
“啊?等我?”顾言更加迷惑了。
“为了给你这个。”萧景逸从他刚刚站的地方拿起一根细长的棍子递给顾言。
顾言结果一看竟然是一根扶手棍,先是一怔随后明白过来。“谢谢逸哥,逸哥你怎么知道我会需要这东西。”
“不用客气,以前我被罚扎马步的时候第二天也是像你一样比你稍稍有点经验而已。”说这话的时候也许是想到过往自己犯错的模样脸上挂着略带懊恼的笑容更是让顾言感觉赏心悦目,没人能抵抗美人为你谋想的模样呢。反正顾言是做不到的,一路上挂着姨母笑拄着扶手棍走上到天行园感觉脚下都是轻飘飘这就是被人在意的感觉嘛。萧景逸还特意放慢了脚步陪她慢慢的走,是不是还侧眼看她是否能跟上或者不适。
两人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候,就看到在园门口的温清航。他跑着过来,看到顾言手上的扶手棍疑惑的问:“彦弟你怎么用上这个,腿脚怎么了?”
顾言无奈苦笑着说:“缺乏锻炼,就昨天蹲那一会就这样了,还好逸哥细心今天特意给我准备了这个还在书院下面等我陪我一起上来。”挥了挥手上的扶手棍作展示。
温清航一听瞬间用护崽的颜色看着萧景逸仿佛他是什么居心不良的人,又说:“这根看起来就不怎么好用,今天下课我去给你买根好用的。”
萧景逸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对顾言微笑着说先进去了。
萧景逸走后顾言扯了扯温清航的衣袖:“清航哥你干嘛,人家逸哥也是好心。而且不用你也不用给我买新的啦,这也就痛两天的事没必要。”
“彦弟,你不要小心那些对你过度殷勤的人。你还小你不懂人心险恶啊,有些人管会用这些小恩小惠赚人心,最后把你剥皮拆骨吃的不剩。”温清航带点恐吓的口气说。
“啊?人家图我什么?我也不是小孩子,谁对我好我分得清。再说过度殷勤,清航哥你在说你自己嘛。”顾言笑着反问。
没想到自己的话反而砸到自己,想了想自己\"不良\"的居心温清航突然有些讪讪。可是一想万一事成了,自己不是为亲人着想嘛又理直气壮。
跟着温清航进了园子,萧景逸站在木桥上似乎在欣赏的水中的鱼群,宋青笺倒是懒懒靠在樱花下小憩,董俊生在里头布置的等会上课用的用具。暖暖的日光照在身上顾言觉得这一刻让她觉得今日又是美好的一天,玄霸从廊下走来,看到人齐以后转身到后头请白鹿先生过来。
随着董俊生停下手里的工作坐下,大家也坐到自己位置上等着白鹿先生到来。顾言想着先生还没来就动手抄她欠下的任务了,她才刚开始写温清航就凑过来看。本来温清航想帮她一起抄的,奈何二人的字迹实在差太多只好作罢。
抄没一会白鹿先生就到了,于是顾言停下手里的罚抄迅速进入学习模式。白鹿先生讲课条理清晰,准备的学习资料也是通俗易懂。对深奥的书文还能结合一些当朝时事结合讲解,若有人提出问题白鹿先生也能细致入微的解惑,一时课堂教学氛围融洽几人都听得仔细。
白鹿先生今日口若悬河的讲了一节课的礼记由于明日是休沐日于是下课前还说道下周要学习射艺几人听了后就数顾言和董俊生有些小激动,待到下课后玄霸才进来帮他添上早已空置的茶盏随后白鹿先生就在案上悠悠饮茶。剩下的时间都是大家自由支配,董俊生过来与顾言打了个招呼说钱夫子有其他要事需他做先离开。宋青笺说着饿了招呼着温清航一起出学院外打牙祭,温清航看了一眼另一头还在看书的萧景逸过来问顾言要不要一起去。
顾言摇了摇头说:“清航哥你们去吧,我还不饿。趁着日光还足,我想把欠先生的作业做了。”顾言既然这样说加上白鹿先生还在堂上坐着,于是温清航也不再作邀请跟着宋青笺一起去吃东西。
萧景逸余光看着抄书的顾言起身到她书案边温柔的说:“彦弟我有些口渴去茶室饮会茶,若是等会你抄完可以过来找我一同饮茶。”顾言也笑着点点头回道好。
随着萧景逸的离去,学堂里就剩下顾言与白鹿先生二人。顾言一边抄一边又在解白鹿先生出的例题,突然一道身影盖在纸上。顾言抬头,是白鹿先生走到她身边站着正看着她解的题。由于两人离得距离确实近,她都能听到白鹿先生喃喃道这倒是一脉相承。
顾言也有疑惑的问:“先生说什么?可是我哪里算的不对吗?”
白鹿先生轻咳一声后说:“你算术倒是不错,竟然不用算盘都能将答案算出,谁教你的?”
顾言用笔撑着下巴思索后说:“我也不知道,我看着那些数字就自然而然能算出答案。”
白鹿先生听了后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阴阳口气的说:“我听闻你家在你父亲手上发迹的,他也就只能教你这些了。”
顾言这一听就不乐意了,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亲亲爹爹。虽然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爹爹教的,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自己爹爹。原本自己对这先生还挺有好感的,现在好感度直接拉底了。“先生何出此言,虽说这世道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但是我爹也是靠着自己极深研几才有今日这番成就,虽然不是什么大本领但是我作为他的子女岂有嫌弃他发家的本事。”
原意是想贬一下顾宁,没想到在顾言那么护短,也是在以往的情报里也记载了顾宁对顾言是有多有求必应无微不至的宠着看来顾宁也没白疼这女儿。
顾言有些莫名其妙,因为眼前的都古稀的白发老头莫名散发一股幽怨气息,她之前那个白鹿先生是不是认识自家爹爹的念头又再次浮起。两人就静默对视一会,白鹿先生在顾言满眼的困惑里有些落荒而逃的丢下一句:“你这字不行,我要给你找几本字帖让你好好临摹。”
顾言此番折腾也没心思誊抄了,她收拾了一下打算起身去茶室找萧景逸。缓步到茶室门口,茶室门半开着萧景逸一人坐在里面独饮。满茶室被阳光铺满,唯独萧景逸坐着的位置在阴影里。即便只有他一人独处他也是坐的端正,从这个视角望过去能看到他笔挺的身姿。他举着茶杯在发呆,由于在阴影里顾言有些看不清萧景逸的表情。但是此刻的萧景逸仿佛被黑暗所包围,一人独坐在那里散发的只有冰冷的凝重。顾言轻轻扣了一下门,房间的沉寂被打破,她笑着走茶室当顾言坐下的时候外头的日光似乎发生改变,萧景逸所处的阴暗随着日光照射而消散。两人相视而坐,温暖的日光平等的温暖两人,在温暖日光里顾言重新找回熟悉的萧景逸。
“彦弟来了,我原以为还会独饮多一会,没想到你这么快来与我作伴。”萧景逸温柔的笑着,手里熟练的为顾言沏好一杯茶。
“我好像又惹白鹿先生生气了,白鹿先生都被我气跑了。”顾言羞赧的说。
“彦弟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白鹿先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实际在心里又补上一句,即便再生气他也不会被气跑的,毕竟好不容易才有正当名义在你面前。
萧景逸没有问缘由直接表明对顾言信任,喝着萧景逸为她备好的茶,顾言听他说的话顿时开心。“逸哥你都不问发生什么事就那么相信我嘛。”
“当然。”萧景逸温柔笑着与她对视,顾言感觉心都多跳了一拍。举起茶杯,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异常。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怎么感觉好像被用锤子钉满自己的脑袋一样。
水开了,萧景逸只是平静的注水倒茶。“我自己一人比较爱喝简单,彦弟莫要嫌我松散故意招待不周。”
“怎会,逸哥这样泡的茶我喝着就很不错。”当朝文人之间特别流行饮古法点茶法,顾言刚来武安时候在茶馆喝过一次由专人用专门的工具一套流程泡出。流朱还笑提起以前吴先生还亲自教导顾言关于点茶之法,最后顾言没学会反而是流朱跟着旁边光听就学点的一手好茶。不夸张的说,当流朱第一次上手点出来的茶就吊打日日练的顾言。吴先生只能加倍训练顾言,最后苦不堪言的顾言向顾宁哭诉又说自己有流朱就算学不会又怎样,气的吴先生连连摇头说朽木不可雕也随后不再强求顾言习得点茶。在顾言意识里感觉虽然味道不怎么难喝但是如此繁琐的喝一杯茶实在太累了。
就在两人悠闲饮茶聊天时,刚刚顾言口里被气跑的白胡子老头突然出现在茶室门口。手里还抱着一大包东西,他疾步进来讲东西放在茶桌上。看了一眼他们喝的茶,眉头微蹙显示不满。白鹿先生示意顾言出去门口,顾言看一眼还坐着的萧景逸无奈跟着出去。
“那小子离他远点,他连杯点茶都不给你做,就让你喝清茶。”白胡子老头愤愤的说。
顾言简直大无语,怎么又是这种低级的挑拨,自己真的看不懂这个白胡子老头行为。
白鹿先生看着沉默的顾言不反驳只当她默认记下了,又交代说:“我给你的字帖你好好看,好好练。我一定能比你爹教你更多东西。不行下周回来还得再加一节点茶课。”说完背着手缓缓离去。
顾言一副被打败的模样重新回到茶室,只见萧景逸在翻看着白鹿先生抱来的东西。
“白鹿先生实在有心,特意为你备了这些大家的名作,好多都是在外面都一字难求临帖,你可要好好练彦弟莫要辜负先生一片心意。”萧景逸带着一丝狡黠的说。
顾言心里只想大喊,这心意给你要不要啊而且这老头还在说你的坏话,他根本不是一个好老头总是搬弄是非。有个好心念头的说:“既然是大家名作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当然要好好分享,逸哥要不要一起练字啊。”
萧景逸眼里笑意更深的说:“虽然都是名作却并不是我所好,属实无福消受了。”
顾言顺着他的话翻开一帖《曹全碑》字体清雅秀丽,再翻开一帖《董美人墓志》风格秀美飘逸。顾言越发奇怪,这老头怕不是真认识自己父亲怎么给自己准备的都是适合女子所练的字体。
“技多不压身嘛,逸哥肯定不介意多练几种字体的。”顾言好心分享几帖给了萧景逸。
“好,那恭敬不如从命了。”萧景逸笑着接下。
廊外传来脚步声,顾言向门外看去,来人是温清航。“彦弟我就猜你还没走,你在喝茶呀正好我给你带了点心。”温清航为自己的体贴感到骄傲。“谢谢清航哥。”顾言甜甜说道。正当沉浸在彦弟甜甜的感谢中,看到还有萧景逸瞬间又瘪了瘪嘴,怎么他还在温清航喃喃着。走进去将点心放在茶台上,看他们喝的是清茶又激起表现欲。“彦弟看我给你点一杯茶,这事我擅长。”
顾言扒拉开点心包装正打算吃,“不用啦清航哥我们随便喝点而已,时辰不早了我家马车应该都快到了。逸哥你也来一块。”想起萧景逸似乎也很喜欢甜食顾言将一包点心捧到萧景逸面前让他先取。萧景逸楞了一下又礼貌的说:“多谢彦弟”
“谢我干嘛,清航哥买的我借花献佛而已。”顾言调皮的眨眼。萧景逸明白她的意思将点心放下对着温清航:“多谢清航兄的点心。”然后为温清航也倒上一杯清茶。本来还暗自不爽的温清航,也只能咳一声后大肚回复:“不必客气。”然后接过茶杯饮下一口茶。
顾言奇怪的望了望门口问:“清航哥,宋青笺不是跟你一起的吗?怎么这会没看到人。”“他呀,下周上的射礼也是他最喜欢一项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在演武场热手了。”温清航习以为常的说。顾言表示理解,这两日看宋青笺对文学类的东西好像都不感兴趣上课顾言加其他三人都偶尔会向先生提不懂的问题,只有他每一堂课都是沉默。果然碰上自己喜欢的事物,人都会更积极一些。
“彦弟明后两天休沐你有何打算?”温清航问。
“我没什么打算,原本就想着睡觉。”顾言不好意思的说。
“我刚刚与青笺在外用餐听闻明后两日刚好是十五花港那边会有个小夜市开放,你有兴趣吗?”
顾言眼睛一亮:“非常有兴趣,清航哥你们是要去嘛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又似乎想到什么“带两个带两个,我跟逸哥一起。逸哥你也想去的是吗?”顾言热情的问。
“想必夜间的花港必然另有意趣,我也想看看。”萧景逸承顾言的意答应了。
温清航见邀请成功于是再问碰面的时间,虽然多了一个人但是彦弟愿意去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三个人拍板订好了见面时间,顾言开心的下山时走路感觉都没那么坎坷。夜里沐浴后,顾言在书台上奋笔疾书,别误会白鹿先生的手札早在进润园时让阿木拿给周管事也不是在练写白鹿先生给的字帖。而她是在给亲亲爹爹写家书,信里顾言提到她近来的状况和对白鹿先生关系的困惑。流朱给她再上了一边药酒,顾言躺在柔软的被窝里想到明天不用早起她就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