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Friends or Couple》枫白Florina

7、不求回报的信任 他的罪，他

　　哈利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时，威廉姆斯正忙着准备圣诞假期的作业和假日后的考试题。

　　连夜的阅读和书写让她的双眼又干又涩，昏暗的灯光晃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不免让她感到一阵头晕。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打开，一股冰冷的寒风将她桌上的羊皮纸纷纷卷到地上。

　　“斯内普教授进门之前能不能考虑下这间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她无奈地站起身，挥了挥魔杖让那些散乱的羊皮纸归位。

　　斯内普的脸色似乎非常难看，他眉头紧皱。威廉姆斯很快发现了那件羊毛黑袍底部被烧出了个大洞，不知为何竟有些想笑。

　　“奇洛给波特下恶咒，差点没把他摔死。”他的话让威廉姆斯心头一紧，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轻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哪个愚蠢的格兰芬多干的。”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忍不住开口了。“让他们讨厌你，恨你？却自作聪明地护着奇洛？”

　　她想起那天在走廊上，三个小巫师围着奇洛安慰他的样子，而当斯内普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却不约而同地投去怀疑厌恶的目光。

　　斯内普没有回应她的目光，他转身走进了书架后的休息室。“以你的智商，应该知道答案。”

　　威廉姆斯看着尚未写完的试题，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自从那天夜里过后，不知为何觉得斯内普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回避她。

　　她从没和任何人说过里奥的事，也没想到第一个倾诉的对象竟是他。可那天晚上，有种直觉告诉她，她需要告诉他这一切，他有权知道这一切。

　　他可以被允许，揭开自己最痛的伤疤。

　　但也许，他并不想知道。

　　她合上书，把贴好标签的课本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却有些惊讶地看见羽毛笔边放着她寄给他的那只小玻璃瓶，悬浮着的两朵苦橙花在他的办公桌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她露出一丝苦笑，离开了办公室。

　　斯内普在休息室听着办公室里的动静，他听见威廉姆斯轻轻的一声叹息，紧接着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也许我可以救他……”他的脑海中又回响起威廉姆斯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里微微颤抖。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孩童时期的威廉姆斯那张惊恐又无助的脸。那天她躲在阁楼里，看到那道绿光穿透心爱的人的身体，看到那双熟悉的眼眸里忽然消失的光芒，该有多么害怕。

　　“神秘人的手下在找预言中的那个男孩……”

　　“所以我答应了邓布利多。”

　　他获取过无数的信任，从黑魔王到邓布利多。可唯独这一份信任，他却不知如何回应。

　　单纯的，不求回报的信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臂内侧，隔着布料甚至也能抚摸到那凸起的黑色纹路。

　　***

　　威廉姆斯有关圣诞节的回忆都与霍格沃茨有关。空荡荡的宿舍，因为人烟稀少而变得更加寒冷的公共休息室，大礼堂里精美华丽的装饰，庭院里高耸的圣诞树和点点彩灯。

　　而对于学生们来说，热闹的圣诞晚宴能让他们彻底忘记功课和考试带来的烦恼。威廉姆斯甚至收到了一封匿名的圣诞贺卡，上面用规整乖巧的字体写着：“谢谢威廉姆斯小姐，让我觉得魔药课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悄悄瞥了眼坐在身边的斯内普。果然，即使是圣诞节，他也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黑袍，面无表情地切割着盘中的食物。

　　“圣诞快乐，西弗勒斯。”她试探性地朝他轻轻一笑。

　　斯内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她只好举起玻璃杯放到唇边，试图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

　　此时，一只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玻璃瓶和一张纸条被缓缓推到她面前。她怔怔地看着纸条上锋利的字迹。

　　明目药水。眼睛干涩时各用一滴。

　　她将目光放远，看着礼堂大门口的槲寄生装饰，低声说了句“谢谢”。

　　***

　　圣诞晚宴结束后，威廉姆斯回到休息室换了件加绒的披风，开始她的值班夜巡。

　　月光洒在城堡门口的台阶上，高塔里偶尔传来学生们的打闹声，走廊上却只有偶尔飘过的幽灵和费尔奇的脚步声。

　　城堡门口的寒风吹在她温热的脸颊上，此刻却感觉很舒服。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忽然，远处一袭黑影吸引了她的目光。西弗勒斯？她匆匆走下台阶，看着那熟悉的身形大步向禁林的方向走去，他的手里似乎握着一小束洁白的鲜花。

　　她的手臂上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起有几年的圣诞夜，自己在图书馆自习时也看到过同样的景象。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脚步已匆匆跟了上去。

　　斯内普握着一束百合花，像往年的圣诞晚宴结束后一样迅速离开城堡。

　　每年，他都选择在圣诞夜去祭奠她。这天晚上，街上的人通常很少，没人会注意到他，因此他能有充足的时间沉浸在那段悲痛的回忆里。

　　当他快走到禁林边缘时，便听到了身后细碎的脚步声。

　　“威廉姆斯小姐的跟踪技术未免也太差了点。”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身后的脚步声随即停下。

　　“今晚是我值班。”她淡淡地说。

　　“那你更应该回到城堡里盯紧那些还沉浸在节日气氛里的学生，而不是乐此不疲地窥探别人的隐私。”他愤愤地一甩长袍，心中忽然袭来一阵烦躁，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刻薄。

　　威廉姆斯似乎愣了愣，“和波特家的男孩有关吧。”她的声音却很快恢复了平静。“你每年去的地方。”

　　斯内普沉默了，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了那双有着碧绿双眸的红发女孩。

　　“你答应邓布利多保护波特，不是因为可怜那个男孩，也不是出于匡扶正义吧。”她停顿了几秒，向他走近了几步。“西弗勒斯……”

　　“……住嘴。”他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威廉姆斯怔怔地停下了脚步。

　　“你对你的推理能力很自信是吗？你了解我的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乌黑的双眸紧紧盯着她，忽然冷笑道。“杀死你心爱的里奥的食死徒，我曾经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没错，他的灵魂早已千疮百孔。这样的灵魂，不值得她信任，甚至不值得她靠近。

　　“你什么都不懂。”

　　当他冷冰冰的话语像利刃般向威廉姆斯掷去时，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如此复杂的神情。

　　她一时间没有说话，愣愣地看着他，震惊，不解，困惑，那两条好看的细眉紧紧扭在了眉心，她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这样说，却又像被夺去了声音似的。她就这么看着他，暗棕色的眼眸里似乎泛起了点点泪光，然而在下一秒便缓缓收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了十五岁的某一天，莉莉·伊万斯在听到他口中说出那肮脏的词语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不……他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喊着。别这样，你会再一次永远失去她……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懂，也不该自以为是。”威廉姆斯的声音轻轻地飘进他的耳朵。“但有两件事，我可以确信。”

　　“第一件事，长久地压抑悲痛的感情最终会伤害自己，时不时地，它们也得出来透透气。”

　　“第二件事，你救了我的命，和我的心。”她的眼里竟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一次是从食死徒的手里，一次是从我自己手里。”

　　“路上小心。”她将身上那件加绒的披风拉紧了一些，淡淡地说道。“今晚很冷。”

　　“……等等。”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干涩的喉咙有没有发出声音，可她似乎停下了转身的脚步。

　　他无声地做了个深呼吸，看向她在月光下漂亮的眼眸，伸出了手臂。

　　“仅此一次。”

　　他有些疲惫地说道，感到手臂上传来一阵暖意，紧接着是一阵幻影移行的压迫感。

　　他们降落在戈德里克山谷时，天下起了雪。高耸的石碑在他们走过时化成了一对夫妇怀抱着婴儿的雕塑。

　　威廉姆斯默默地跟在斯内普身后。街上一片寂静，圣诞夜是属于家庭团聚的日子。

　　她看见斯内普闭上眼，眉头紧皱，一瞬间她竟想轻握他露在长袍外的手。

　　那间小屋仍保持着十年前的模样，也许除了斯内普，并没有人在那件事之后来拜访过。他缓缓推开门，沿着没有亮灯的台阶走上了二楼，威廉姆斯在他身后的脚步声似乎离他越来越远。

　　他曾经很多次愚蠢地幻想过，当他进入那间婴儿房时，莉莉正站在那张小床边，笑着哄她的孩子。

　　可每次迎接他的，只有四处散落的家具和爬满蜘蛛网的婴儿床。

　　他本以为这种钻心的疼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去，但他想错了。他在她倒下的地方颤抖地跪下，将手里的百合花放在地上。

　　他想尽一切办法封印这段记忆和情感，却只能让它每一年在释放的时刻都宛如一把利剑，刺穿他的五脏六腑。

　　也许威廉姆斯说得对，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相反，她懂的……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保持这样的姿势过了多久，只记得再次站起身时，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感到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

　　一双温热的手适时扶住了他。

　　他再次睁开眼时，威廉姆斯的身形映入他的眼帘，她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手里那张全家福上。

　　他很清楚，威廉姆斯一眼就能明白一切，那张和波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两双同样清澈的绿眸，照片上的三个名字。他无需做任何解释。

　　她把照片放回远处，松开了他的手，轻声说道。“这就像是……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抽走一样。”

　　他感到自己微微地点了点头。

　　他们回到广场上时，雪比刚才大了一些。

　　威廉姆斯小心翼翼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斯内普，他正微微仰头望着天空飘落下来的雪花。

　　“真荒唐。”他喃喃说道。“你能再变一个天灯吗？”

　　她微微一愣，拿出魔杖，对准了一片飞舞的雪花。

　　“记得许愿，我的教授。”

　　雪夜，一盏燃着烛光的纸灯迎着漫天白雪打着旋，缓缓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