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Friends or Couple》枫白Florina

6、天灯 对着天灯许

　　霍格沃兹的冬天来了，原本就阴冷潮湿的地窖越发寒冷。魔药课上的学生们总是不自觉的离冒着热气的坩埚太近，这让威廉姆斯每节课都提心吊胆，也忙得不可开交。

　　“当心！手别放在坩埚上取暖。”威廉姆斯迅速用魔杖挡住一个女孩伸向坩埚上方的小手，略微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是我第二次提醒你了，波琳娜小姐。”

　　但她压低的嗓音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下一秒，斯内普冷漠的声音就从那个可怜的赫奇帕奇女孩身后响起。

　　“波琳娜小姐，你的学院将为你的知错不改丢掉一分。”他面无表情地环视整个教室。“同样的惩罚适用于接下来每一个让威廉姆斯小姐重复指令的人。”

　　威廉姆斯看向他微微弯起嘴角，他却立刻转过身，拖着长袍挨个检查每组的成品。他的腿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走路时仍有些摇晃。

　　转眼间，她担任斯内普的助教已经快三个月了。而几乎每晚，她都要在斯内普的办公室加班到将近半夜，才能勉强改完学生的作业。不过意外地，她似乎不觉得特别辛苦。低年级学生的论文往往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观点，改起来并不觉得无聊。

　　而更重要的是，当她觉得疲惫时，抬头就能看见斯内普正专注地低头看书，或是背对着她整理架上的药材。

　　斯内普其实一直知道，他的威廉姆斯小姐总是在改作业期间偷偷向他的方向投来目光。每当他故作无意识地抬起头时，她总会匆匆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幼稚，孩子气。斯内普想道，却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一定是因为威廉姆斯总抱怨他的办公室太冷，总把炉火点得很旺。

　　***

　　这一天，威廉姆斯早早地改完了所有的作业，晚餐过后一小时便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夜深了。斯内普拿起魔杖，披上加厚的长袍，开始他的例行夜巡。自从万圣节那天奇洛故意放进巨怪想要偷去魔法石后，他便提高了警惕。

　　黑魔王或许就在离霍格沃兹不远的地方，而那个男孩……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波特的脸，那张该死的，和他父亲一样讨厌的脸。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的声响。

　　他走到了城堡的庭院。寒风吹起草地上的落叶，低低地打着旋。

　　远远地，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停下了脚步。

　　威廉姆斯正站在庭院中央，她的长袍外只披着一件单薄的坎肩，棕色的长发难得地披散在肩上。她仰着头，手里的魔杖缓缓挥舞，而在她的面前正漂浮着一个闪着烛光的纸灯。

　　斯内普站在石柱后的阴影里，看着威廉姆斯让纸灯在面前缓缓旋转，柔和的光芒和清冷的月光一起洒在她的脸上和头发上。

　　“现在这是真的魔法了……”他听见她喃喃自语道。“里奥……”

　　她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一言不发地注视着那盏造型奇怪的纸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抱歉，西弗勒斯，打扰你夜巡了吗？”她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向他站的地方偏了偏头。

　　不得已，斯内普只能从阴影里走出来，走近她身旁。也许是因为温度的关系，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如果我没记错，这恐怕不是威廉姆斯小姐在学生时期会干的事。”他淡淡地说道。“夜里一个人在庭院里想心事？”

　　“在想……一个人。”威廉姆斯轻轻地说道，她的眼里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

　　“里奥？”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这个陌生的名字就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威廉姆斯愣了愣，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盏纸灯上，她的声音有些虚弱。“是。”

　　斯内普忽然心头一紧，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孩，正巧和她四目相对，便迅速移开了目光。

　　“是我小时候的好朋友。”威廉姆斯停顿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一个麻瓜男孩，耐心，能干，而且……不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

　　斯内普沉默着，看着她呼出的气化作一团白雾。

　　“这叫天灯。”她指了指面前悬浮着的纸灯。“里奥不知从哪本书上看来的，说是可以对着它许愿，然后把它放飞到天上，愿望就会实现。”

　　“我知道，很可笑。”她看见了他扬起的眉毛，笑着说。“可那时我只有七岁。于是我们千方百计找来了材料，做了整整一周。”

　　“最后那天夜里，我们把它点上蜡烛，然后放开手。它就像这样飘起来，越来越高。”

　　斯内普看着她挥动一下魔杖，纸灯便缓缓上升，在空气中慢慢地旋转。棕褐色的眼眸里倒映出点点烛光。

　　“里奥说，简直就像魔法一样。”她注视着那只天灯，缓缓说道。“他不懂。现在这才是真正的魔法。他也……永远不会懂了。”

　　她垂下魔杖，天灯便消失了，化作一片枯叶在风中无助地飘动。

　　“他在我来霍格沃茨的三年前就死了。”她的目光跟随着那片枯叶移动着，吐字却格外地清晰。“神秘人的手下在找那个预言里的男孩，他带我躲进了他们家的阁楼……”

　　枯叶落到了地上，她闭上眼，双手环住了双臂，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听起来很荒唐，但我总是想，如果我出身在一个巫师家庭，能早点认清自己，也许就能救他。”

　　“你救不了他。”斯内普的声音忽然传来，他并没有看她，目光放得很远。“没必要自责。”

　　威廉姆斯睁开眼望着身边的人，他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泛起一丝相同的悲伤，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她淡淡地说道，“所以我答应了邓布利多。”

　　乌黑的眼眸与她四目相对，她依稀在一瞬间捕捉到了一点波动。而他黑色的羊毛披风上不知何时出现了点点洁白的雪花。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霍格沃茨的第一场雪正在缓缓飘落。

　　威廉姆斯才意识到自己穿得过于单薄，双手冰凉得甚至有些僵硬，不由得裹紧了薄薄的坎肩。

　　“奇洛可能很快会再次下手。”斯内普像是在课堂上布置作业那样留下了这句话。

　　还未等威廉姆斯反应过来，他的长袍便被抛到她怀里。

　　她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披上了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长袍，一股熟悉的暖意包裹着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