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新任魔药学教授 礼堂大门缓 ...

  •   礼堂大门缓缓打开。带着黑色尖顶帽的麦格快步向教师席走来,她的身后如往年一样跟着一列新生。他们正睁大双眼,想将这礼堂全数的魔法都收入一双双干净清澈的眼中。

      今年,威廉姆斯没有和斯内普挨着坐。作为并不算是新上任的魔药课助教,她坐在了斯拉格霍恩身边。她隐约能感受到学生们对这个微妙变动的闲言碎语。

      麦格在分院帽边摊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开始点名。

      威廉姆斯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却发现斯内普的座位空着。她下意识地向格兰芬多的长桌上望去,罗恩和赫敏身边的座位果然空着。赫敏担忧的目光对上了她的。

      哈利没有出现在开学典礼上。

      “喔,那不是史蒂芬森家的小儿子嘛!”斯拉格霍恩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威廉姆斯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他正挺着肚子跟弗立维耳语道,“哎呀,还记得吗,菲利乌斯,那个史蒂芬森,我们还教过他呐!现在这小伙子去魔法部国际交流司工作啦,每年周游世界——”

      威廉姆斯坐立不安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但斯拉格霍恩却主动和她搭上了话。

      “你好,威廉姆斯教授。”他笑盈盈地朝她点点头,带着些歉意地摸了摸稀疏的头发,“哎呀,真不敢相信邓布利多会让全职教授干助教的活,抱歉,我本来只想让他找个高年级学生的。”

      他笑起来很和蔼,可总让威廉姆斯觉得不那么真诚。

      “没关系,先生。”她淡淡地回以一笑,“我来学校第一年就是魔药课助教。”

      “噢,我听邓布利多说了,你年纪轻轻就是药剂师了,是个了不起的人!”斯拉格霍恩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跟我聊聊你的研究吧。”

      等待分院的学生只剩下两三个了。哈利和斯内普的座位依旧空着。

      威廉姆斯有些心不在焉地含糊道,“有关自然毒物和解毒的方法,可惜因为教了新的课停了很久……”

      她想起多年前斯内普寄给她的《亚洲解毒剂大全》,她还没来得及细细研究。

      分院仪式结束,最后一位学生被分进了格兰芬多。邓布利多站起身,摆摆手示意学生们安静,在众人盯着那只枯手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什么大碍。”

      “欢迎大家回到霍格沃茨——”

      这时,礼堂的大门忽然打开,打断了邓布利多的发言。几百双眼睛同时朝大门口方向望去。哈利踉踉跄跄地走进来,鼻头青了一大块,尴尬地小跑到赫敏和罗恩身边坐下。

      可威廉姆斯的目光只被另一道身影吸引。斯内普紧跟着哈利快步迈进礼堂,轻蔑地撇了一眼狼狈的救世主,这才沿着斯莱特林长桌边的走廊快速走上教师席。

      他不带感情地与她的眼神交汇了一瞬,随后坐在了离威廉姆斯最远的位置。

      威廉姆斯无声地叹了口气,胸口有些发闷。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始了发言。

      她远远望着那花白的头发和微微佝偻的脊背,生平第一次竟觉得邓布利多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当邓布利多宣布斯内普将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时,整个礼堂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格兰芬多们不少都攥紧了拳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恨不得冲上教师席把他拉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感受呢?威廉姆斯苦涩地看着玻璃杯中的葡萄酒,暗色的液体倒映着她的脸庞。做着最危险的工作,却被所有人误解得那么深。但如今她不能问。

      “这里的酒真不如以前啦。”

      她听见斯拉格霍恩咂咂嘴,有些遗憾地嘟囔道。

      直到开学典礼晚宴结束,威廉姆斯跟着三三两两的学生走出礼堂时,关于斯内普担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的零星议论依旧接二连三地飘进她的耳朵里。

      “这下斯内普可以尽情搞他喜欢的黑魔法了,不知道老蝙蝠会不会拿测验不及格的人试验。”

      “今年期末拿O是不可能了……”

      “真不知道邓布利多教授在想什么,我爸爸说斯内普上学的时候就是个冷冰冰的怪胎。”

      威廉姆斯默默地在最近的转角处拐了弯,绕了一条没有学生会走的远路。

      这一天,斯内普都没有和她搭话。接下来的日子也一样,他们近乎苛刻地遵守着假期在蜘蛛尾巷的约定,将彼此推到最远的一端。

      “只有这样,才不会让我们其中一个先死。”那是斯内普在蜘蛛尾巷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夜里,唐克斯的长耳鸮捎来了一封信和一盒草莓蛋糕。信里说,她不该冲威廉姆斯当众嚷嚷,说很多不懂事的话,还暗示她的格斗一塌糊涂——即使她已经进步了很多。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月亮脸”的工作。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威廉姆斯合上信,舀了一小口草莓奶油送进嘴里。即使是口中的甜蜜,也无法化解心中的苦涩。

      ***

      第一节N.E.W.T魔药课前二十分钟,威廉姆斯准时来到了魔药教室。踏入教室的一瞬间,她有些吃惊地眨了眨眼。那里不再是她熟悉的阴冷潮湿,斯拉格霍恩在屋里的每个角落都点上了蜡烛,暖洋洋的光把操作台都染成了浅橘色,炉火也旺了好几倍。

      “需要帮忙吗,斯拉格霍恩教授?”

      斯拉格霍恩正吃力地弯着腰,半个身子都钻进了存放教学魔药的柜子里,正在摸索寻找着什么。这幅场景着实有些好笑,不知道的以为他不小心被卡在柜子里了。

      “哦,弗洛琳娜,你来得正好。”斯拉格霍恩穿着粗气从柜子里探出头,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第一节课要用的瞌睡豆在哪儿呢?我怎么也找不到。西弗勒斯留的清单上也没说具体位置,这里好像还设了反召唤咒。”

      他抬起眼镜,眯着眼打量着密密麻麻的羊皮纸,又把那纸递到她跟前,“真是奇怪,不是根据首字母排列的吗?”

      威廉姆斯扫了眼羊皮纸上那带着锋芒的斜体字,不禁会心一笑。斯内普对整理魔药有一套自己的方法,他会按照毒性、常用度、稀有度等维度给每一种药材排序,为了防止学生偷拿,反召唤咒是必须的防护咒语。她刚担任助教的第一年光是记住独属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魔药序列就头疼了很久。

      “瞌睡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这里……”她放下羊皮纸,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回忆着瞌睡豆在序列中的位置。

      只是没想到斯内普居然没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他的继任。威廉姆斯暗想道,下一秒却不由得弯起嘴角。

      简直像是等着她来解谜一样。

      斯拉格霍恩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轻车熟路地打开一个抽屉,精准地掏出了一包瞌睡豆。

      “斯内普教授有一套很复杂的储藏方法,我建议教授最好把它们都拿出来,按照自己的习惯排列。”她似笑非笑地建议道。

      “噢,我会的,我一定会的。”斯拉格霍恩扬了扬手里的瞌睡豆,赞许地点点头,“你真是个聪明的女巫,弗洛琳娜。我一定得邀请你参加鼻涕虫俱乐部的圣诞晚会!”

      他缓慢地拖着海象似的身躯挪到讲台前。威廉姆斯还未来得及问究竟什么是鼻涕虫俱乐部,走廊上便传来学生们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暂时打断了她的思绪。

      斯拉格霍恩的脾气显然比斯内普好了不少,可N.E.W.T的魔药课并不简单,第一节课就要求学生们制作生死水。此刻,教室虽然点满了蜡烛,空气里还是弥漫着箭在弦上的紧张感,各色烟雾从不安分的坩埚上冒出来,每一次都让威廉姆斯替他们捏了把汗。

      她提起长袍的下摆,小心地穿过走廊巡视着每一口坩埚,以防撞到趴在地上找瞌睡豆的学生。

      魔药的基本操作无非是熟能生巧,她回想起自己也曾面对这些喜欢乱蹦的豆子手足无措。或者是能想出不同于教材的操作方法,比如她亲眼见到斯内普在制作生死水时用刀背按压瞌睡豆。

      当然,教材上没有写的方法,她是不能提醒学生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教室角落的操作台上,赫敏小声惊呼道。

      威廉姆斯顺着她的声音方向望去,只见哈利正举着一枚瞌睡豆,充足的汁液一滴滴地被挤进坩埚里。

      她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他的魔药操作应该没有熟练到这种程度。

      然而哈利压低了嗓音的回答却让她的心脏突然一阵加速。

      “别切,用刀背压,这样更容易出汁。”哈利的声音里带着成功的喜悦和兴奋。

      赫敏气愤地捋了捋乱蓬蓬的头发,“不行,但教材上明确写了要切割。”

      威廉姆斯不动声色地踱步到他们身后,余光快速地扫了一眼哈利摊开的课本,那是斯拉格霍恩课前临时给他的旧书。

      果然。她甚至感到胸口被疯狂跳动的心跳撞得有些疼。摊开的课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在她的毕业论文上留下无数句批注的字迹,是斯内普的字迹。

      哈利似乎意识到了她异样的目光,心虚地快速将课本合上。赫敏向他投来一个不满的白眼,却抿了抿嘴,没有揭穿。

      “做得不错,哈利。”她顺水推舟地淡淡说道,眯起眼看见哈利的耳廓有些发红。

      斯拉格霍恩对哈利的成果大加赞赏,大方地奖励了他一瓶福灵剂。当哈利攥着金黄的小瓶走出魔药教室时,有些尴尬地避开了威廉姆斯的目光。

      “这孩子真是有天赋,这可是我教书生涯以来第二个能把生死水做得这么完美的学生。”

      傍晚,威廉姆斯正在斯拉格霍恩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批改暑假作业,他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感叹着,一边时不时抿上两口杜松子酒。

      威廉姆斯半是敷衍地问道,“第一位是谁呢?”

      “啊,是西弗勒斯。毫无意外。”他轻轻打了个嗝,小声说了句“抱歉”,扶了扶老花眼镜打量着她,“他也是你的魔药学老师,是吗?”

      威廉姆斯紧张地捏紧了羽毛笔,故作镇定地答道,“是。”

      “喔,难怪你这么了解他的习惯。”斯拉格霍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老花镜后的灰色眼眸饶有兴致地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木质的烛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

      不知为什么,威廉姆斯觉得胃里一阵扭曲,她不确定面前的老人是不是话里有话,匆忙地抬起头,假装对他办公桌上的一排照片很感兴趣。

      “教授,这照片上都是你的学生吗?”

      没有什么能比罗列学生的成就更让斯拉格霍恩感兴趣的事了,他似乎立刻就忘了刚才的话题,笑嘻嘻地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是啊,是啊,他们都特别优秀。”他指着一张照片上的年轻人们,颇为感慨地说道,“你看,站在我左边的是文森特·维尔逊,现在已经是英格兰魁地奇队的教练之一了,每年还会给我寄蜂蜜酒。右边的是安娜·温德尔,曾经是魔法部交通司最年轻的女司长,上学那会儿她就是级长呢,还有这位……”

      壁炉的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跃动,照得他的面颊红彤彤的。

      威廉姆斯有些后悔了。

      “教授,我想……”她犹豫地开口想要礼貌地结束这段冗长的对话,没曾想斯拉格霍恩丝毫没有在意她的意思。

      “噢,快看这儿!”他指着办公桌最中间的一张照片上的一个女孩,颇为感叹地摸了摸浓密的白胡子。

      威廉姆斯叹了口气,无奈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个红头发的年轻女孩,身穿整齐的格兰芬多长袍,笑得微微眯起了眼。

      “是莉莉·伊万斯,后来是莉莉·波特了,你知道吗?是哈利的母亲。”

      一种古怪的僵硬感忽然擒住了她的四肢。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是她的教授先生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梦。她想逼迫自己移开目光,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

      万圣节的雪夜,斯内普握着那束洁白的百合,绝望地在那间小屋里跪倒在地。那一夜,她施咒放出的天灯,承载着他沉甸甸的心意。她怎么会忘记?

      “哈利果然遗传了她的魔药天赋。”斯拉格霍恩喋喋不休地说着,也许是威廉姆斯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他并没有感到任何异常。

      “莉莉真是个聪明能干的女巫,毕业的时候,我甚至也问过她要不要做个专业的药剂师。”他拿起相框,用衣袖擦了擦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出神地叹了口气,“她的父母都是麻瓜,可她的魔法造诣却如此高。”

      “和你一样,年轻有为啊。”

      这本该是一句真诚的赞赏,可威廉姆斯却不如预料中那样感到欣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