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Friends or Couple》枫白Florina

53、帷幔 格里莫广场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铁门在威廉姆斯的默念下缓缓撑开两边的草皮，破土而出。当她沿着狭窄的长廊冲进山洞般的厨房时，西里斯和穆迪正在乱哄哄的一片人声中争吵。
　　围住餐桌的人群里传来一声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巨响，她不由得一激灵。
　　“那是我的教子！”西里斯怒吼道，乌黑的卷发乱蓬蓬地贴在耳边，丝毫不顾卢平的劝阻，“让我一个人呆在这儿？不可能！”
　　穆迪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低吼道，“你听不懂话吗？我们需要一个人在这里和邓布利多回合！看看你这副激动的样子，你需要冷静冷静了，布莱克——”
　　他喘着粗气，紧咬着“冷静”二字，手杖随着音节的起落咚咚地敲着地面。金斯莱挤到两人中间，挥了挥手臂试图让他们停止争吵。
　　“好了，我留下。”莫丽忽然用哽咽的声音说道，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她的一双儿女都落入了食死徒的圈套。
　　卢平叹了一口气，轻轻摁了摁她颤抖的肩膀，“我们会把他们安全地带回来，每个人。”
　　“行了，擦擦眼泪！所有人，准备出发。”穆迪高声清了清嗓子，仍旧不怎么愉快地瞥了西里斯一眼。那只魔眼骨碌碌地转动着，扫到门口的威廉姆斯时闪过一丝复杂的惊讶。
　　“小花！”唐克斯绕过长桌，粉色的短发在空中跳跃着，“哈利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了神秘事务司，有食死徒在那里埋伏，我们正要去把他们救出来——”
　　“我知道。”威廉姆斯简短地应了一声，感到皮肤上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和唐克斯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便心知肚明她的消息来源，“我会一起去。”
　　她们侧过身，以便让卢平、西里斯和金斯莱从厨房挤出去，卢平故意避开了唐克斯的目光，只向威廉姆斯尴尬地笑了笑。
　　唐克斯气呼呼地瞪了眼卢平的背影，这才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等等……你？”
　　见威廉姆斯认真地抬了抬眉毛，她才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会掩护你。”
　　身后传来穆迪独有的“咚咚”脚步声，他的假肢和手杖有规律地在地板上敲出重重的节拍。他用魔眼轮番扫视了两张年轻的面孔。
　　“没有谁来掩护谁，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小威廉姆斯。”
　　他紧紧地盯着威廉姆斯的眼睛，仿佛要从她的眼神里捕捉到旧搭档的影子。缺了一块肉的脸在顶光照射下显得更加狰狞。
　　“邓布利多让我保护哈利的安全，但我没做到。”她诚实地说道，“我不需要掩护。”
　　穆迪沉默了几秒，拄着手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她面前，脸上露出一个虽有几分扭曲，但依旧算是欣慰的笑意，“很好，算是争气。”
　　初夏的天空还亮着，他们只能在两栋房子之间的小巷里一字排开。唐克斯一声不吭地握住了威廉姆斯长袍下的手。
　　“尽快把他们带回来，不许恋战。”
　　穆迪沙哑的警告融进了幻影移行独有的扭曲感里，疾风呼呼地擦过威廉姆斯的耳畔。
　　她用力地做了一个深呼吸。
　　***
　　神秘事务司漆黑的长廊上飞舞着一道道红光，撞上瓷砖般光亮的墙壁迸出火花。随着升降梯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西里斯急不可耐地扒开铁门，踩着冷冰冰的女声“神秘事务司”冲了出去。
　　圆形的大厅里时不时回荡着青涩又响亮的念咒声，食死徒化作黑影在魔咒的光芒之间穿梭。威廉姆斯隐约看见卢娜那头脏金色的长发一闪而过。
　　“分头行动！”
　　穆迪猛地一甩手杖，一道白光将一个正将魔杖对准了卢娜的食死徒掀翻在地，身后的凤凰社成员向不同的房间冲去，西里斯和卢平一边喊着哈利的名字，一边低头穿过一波波魔咒的雨点。
　　魔咒的火花忽明忽暗点亮那一扇扇相同的房门，临近的房门里忽然传来肢体的扭打声和男孩拔高的惊呼。威廉姆斯迅速一挥魔杖，击昏了试图破门而入的食死徒。她跃过倒在地上的黑影，只见那空荡荡的方形房间里漂浮着长着触角的生物。
　　威廉姆斯不由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男孩的惊叫更是让她一激灵，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巨大的生物是一只只脑子。
　　“呜噢噢——这太恶心了！”
　　罗恩一脸惊恐地惨叫着，正在和一只白花花的脑子搏斗，那只软绵绵的大脑伸出无数只触角，像魔鬼网一样缠上了他的四肢。
　　“教授！”他惊讶地张大了，手脚还在试图扒开越缠越紧的触角。
　　“别乱动！”威廉姆斯喊道，魔杖试图对准那团令人脊背发凉的生物，“四分五裂！”
　　魔咒击中了大脑的触角，在红光下裂成了两半，那只大脑像是有痛觉似的扭动着弹回了巨大的水箱里。
　　威廉姆斯一把拉起坐在地上脸色煞白的罗恩，“拿好魔杖，跟紧我。”
　　或许是她的表情过于严肃，罗恩咽了一口唾沫才点点头，贴着墙紧跟在威廉姆斯身侧，跌跌撞撞朝升降梯的方向跑去。
　　一声猛烈的爆炸从两人前方传来，只见一个女孩的身子被气流甩了出来。
　　“赫敏！”
　　罗恩的喊声比刚才更为歇斯底里，顾不得踩着爆裂后的砖块步步逼近的食死徒，便冲向了倒在地上的女孩。他挣开威廉姆斯的臂膀时，力道出奇地大。
　　威廉姆斯来不及抓住他，幸好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食死徒发射的恶咒。
　　她三两步飞奔到两人身边，对准那面具又是一声“昏昏倒地”。她喘着粗气帮罗恩把晕倒的赫敏抬起来，架到他的后背上。
　　“带她回大厅，用飞路网立刻走！”
　　威廉姆斯朝着升降梯里的罗恩大喊道，一边转身向魔咒碰撞最激烈的方向跑去。她气喘吁吁地在一扇虚掩的大门前停下，险些和从另一端跑来的唐克斯撞了个满怀。
　　“哈利和西里斯在里面！”唐克斯的脸上有一道看不清深浅的割伤，房门里传来一阵女人的尖笑声，她愤愤地补了一句，“还有我那疯子堂姐。”
　　威廉姆斯绷紧了嘴唇，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贝拉特里克斯那张狰狞的脸。
　　她们沿着陡峭的阶梯一路向下奔去，一边弯腰躲过雨点般的魔咒，时不时放出反击的咒语。贝拉特里克斯和西里斯正在深处那高出的石台上搏斗，红蓝光芒擦着两人如出一辙的黑发掠过。
　　“得了吧！你就这点程度？”她听见西里斯嘲讽地喊道。
　　此时，两个食死徒团团围住了哈利，他尚不精准的昏迷咒被轻松地弹开。
　　“该死的——”唐克斯低声地咒骂了一句，迅速跳下最后几格台阶，挥动着魔杖挡在了哈利的身前。
　　西里斯反身一个昏迷咒，击中了试图偷袭他的食死徒，那人的面具和兜帽被弹开，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威廉姆斯依稀认出那是德拉科·马尔福的父亲。
　　贝拉特里克斯狞笑得可怕，弯曲的魔杖对准了西里斯的后背，尖端闪着绿莹莹的幽光。
　　威廉姆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在唐克斯的帮助下奋力反击的哈利，下一秒便朝着贝拉特里克斯的手腕放出一道缴械咒。
　　不能让他也失去家人——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贝拉特里克斯吃痛地发出一声尖叫，绿莹莹的光束击中了西里斯身侧的拱门。西里斯慌忙回头时，只见碎石滚滚落下，又被缓缓地吸进了拱门中间的帷幔。
　　“又是你，肮脏的婊子！”贝拉特里克斯疯狂地嘶吼道，鲜红的嘴唇危险地咧开，她抓起魔杖，龇牙咧嘴地对准了帷幔边的威廉姆斯。
　　可她没能成功，西里斯的魔杖在空中划出几道利索的弧线，放射出点点火花。
　　“嘴巴放干净点！”他怒吼道。
　　威廉姆斯正站在那道破旧的黑色帷幔面前，屋里没有风，那帷幔却在微微飘动。
　　男人洪亮的声音在空旷的阶梯房间里回荡着，威廉姆斯却不知为何觉得他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同样还有魔咒的碰撞声，贝拉特里克斯的尖笑，哈利口齿清晰的念咒声。
　　她听见了帷幔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人在嗡嗡地低声细语，在一片混沌中，她依稀能辨别出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姓氏和父亲的名字。
　　威廉姆斯感到脊背一阵发凉，她眯起眼，一步步向帷幔的方向移去。他们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她想再凑近一点，这样就能听清对话的内容了。
　　很近了，再近一点，她感到心脏砰砰直跳，内心产生了一股直接掀开帷幔走进去的冲动。
　　忽然，从后背传来一股从头到脚的凉意。瞬间，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包裹了她的全身，她不由自主地失去重心，向前倒去，感到有一种奇特的强大力量将她吸进帷幔里——
　　有人拉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她的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凹凸不平的石地板。
　　她失去了意识，在黑暗中无助地挣扎。她好像听见了帷幔后的声音，是和她有关的人吗？是谁？他们在说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了一个男人高声却清晰的呼喊。
　　“嘿！弗洛琳娜，醒醒！该死的，我可不想欠鼻涕精的人情！”
　　嘈杂喧闹的打斗声和西里斯焦急的喊叫重新回荡在威廉姆斯的耳畔。她努力地睁开双眼，只见西里斯正咬紧了嘴唇俯视着她，乌黑的卷发被汗水打湿，乱蓬蓬地糊在耳侧。
　　“啊，感谢梅林！”西里斯夸张地松了一口气，又迅速摁下她想支起来的上半身。一道恶咒擦着两人的头顶飞过，砸中了漆黑的墙壁。
　　威廉姆斯这才意识到，西里斯将昏迷的自己拖到了阶梯的角落里。
　　“你在发什么呆！要不是我拉你，差点就跌进去了你知道吗！”西里斯愤愤地咂了咂嘴。
　　威廉姆斯一愣，“那帷幔……有人在说话，好像要把我吸进去。”她有些急促又虚弱地说道，尴尬地移动了一下身子，不自觉地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西里斯拧着眉头，刚想开口再回敬两句，却被房间上方一道耀眼的白光打断。
　　阿不思·邓布利多一袭洁白的长袍在疾风般的魔咒中鼓鼓飘动，像是降临在黑暗中的圣洁神明。他的表情严峻如一座冰山，手臂在头顶挥舞着打圈，放射出如雨点般的魔咒，接连击中了好几个逃窜的食死徒。
　　金斯莱用长袍护住了卢娜和纳威，正沿着阶梯向出口奔去。卢平刚将一瘸一拐的金妮推出了大门，又立刻沿着阶梯折了回来，本就破旧的米色外套上蹭上了爆炸后的灰尘沙砾。
　　一道宛如烟雾般的黑影团团围住了哈利，西里斯低声咒骂了一句，迅速向他飞奔过去。
　　威廉姆斯努力平复着不怎么规律的气息。四周的魔咒碰擦声逐渐弱了下去，邓布利多的出现无疑击退了许多食死徒。
　　可她却无法停止回想帷幔背后传来的低语。近在咫尺，又莫名地遥远。
　　一声短促的尖叫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唐克斯从台阶高处一节节地滚落下来，亮粉色的短发在她软绵绵地倒在最底层时变成了铁灰色，映衬着她苍白的面色。
　　贝拉特里克斯的狞笑疯狂地在圆拱形的房间里萦绕回荡。威廉姆斯的心跳漏了一拍，意识到时已经跌跌撞撞地飞奔到唐克斯身边，她捏紧魔杖，向阶梯上昂着头的贝拉特里克斯接连发射出道道恶咒。
　　“钻心剜骨！”
　　威廉姆斯抵挡不及，胸前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膝盖猛地一软，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险些握不住魔杖，但幸好，贝拉特里克斯在邓布利多的进攻下悻悻逃离。
　　“唐克斯？……”
　　她听见自己虚弱地念叨着，又听见卢平的声音仿佛与自己重叠。视线模糊之间，她隐约看到他在唐克斯身边跪下，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
　　神秘人回来了。
　　短短几个单词，魔法部花了一整年才终于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