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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魔药课助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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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霍格沃茨一年一度的分院仪式和开学典礼。而这一次,高台上一个年轻的新面孔成为了台下学生们议论的焦点。她身穿一袭藏蓝色的天鹅绒长袍,深棕色的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一缕暗红色的发丝像是一根发带似的融入她的长发。
很快,一些高年级的学生便认出了她。
“是斯莱特林的威廉姆斯!据说她的魔药课一直是\'优秀\',斯内普相当偏袒她。”
“有什么奇怪的,斯内普不是一直偏袒斯莱特林吗?”
“听说她一家都是麻瓜,竟然也被分进了斯莱特林——”
“她是老师吗?她教什么的?”
威廉姆斯第一次从教师餐桌上俯视大礼堂。四条长桌上坐满了身穿黑色长袍的学生,她在斯内普身边的空位坐下时,能感到很多双好奇的眼睛从上到下地打量她。
“那天晚上,谢谢你。”她目视着礼堂大门,轻轻地说道。“西弗勒斯。”
她稍稍向斯内普的方向倾斜了一点,小声补了一句。话音刚落便对上他略微皱眉的表情。
“目无师长。”他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面无表情地环视长桌上的学生。“我不记得允许这样的称呼。”
“第一,严格来说,你已经不是我的师长了。”她和斯内普一样将目光放远,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快。“第二,虽然没有允许,可也没拒绝过啊。”
真敢说。斯内普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的嘴角有一丝得意的微笑。
“……在学生面前,不行。”他一字一顿地沉着嗓音说道。
“明白了,西弗勒斯。”
“……安静。”
威廉姆斯决定见好就收,正当她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缓缓灌满红酒的高脚酒杯上时,忽然听见另一边传来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
“是…是…威廉姆斯小姐吗?”
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向她打招呼。
“你是……”她打量着那张熟悉却有些陌生的面容,和他那奇怪的头巾,忽然想了起来。“噢!是麻瓜研究课的奇洛教授?我以为你已经离职了……”
麻瓜出身的威廉姆斯并没有认真上这门课就轻松拿到了高分,她依稀记得奇洛在她毕业那年就离开了学校。奇洛似乎很兴奋地点了点头,向她伸出一只微微颤抖的手。
“是…是…我去积累实践经验了…现在我…我教黑魔法…黑魔法防御课…”
威廉姆斯和他握了握手,在碰到他的手掌时惊讶于那双手冰凉的温度和干枯的触感。他的身上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大蒜味。
就像……僵尸?她差点惊得缩回手。
礼堂的大门被打开了,一群等待着被分院的小巫师跟着麦格教授走了进来。威廉姆斯才借机松开了他的手。
不知为何,她感到手臂上早已结痂的伤疤有些隐隐作痛。
“下面开始分院仪式,请喊到名字的同学上前。”
听见麦格教授的声音,威廉姆斯的目光被那群正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小巫师吸引了。他们中的有些人似乎对这一切都无比熟悉,有些则和八年前的她一样,局促不安,不知所措,甚至对那些漂浮在空中的蜡烛有些敬畏。
此时,她看见斯内普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人群中的一个男孩。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戴着圆眼镜的男孩也正看着他们,她看见了额头上那道闪电型的疤痕,便心知肚明。
“他的眼睛很漂亮。”她喃喃地说道。那确实是一双令人过目不忘的清澈双眸。
斯内普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孩,而她的话却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复杂。他有些躲闪地移开了目光。
“是。”
威廉姆斯甚至怀疑斯内普有没有说出这个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化成了一阵风,融进了空气。她静静地端详着他的侧脸,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的脸上一瞬间竟有一丝悲伤。
她从邓布利多那里知道的一定不是全部。
***
一年级的魔药课堂,新生们惊讶地发现教师餐桌上那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女孩竟站在斯内普的讲台边。
她正拿着花名册,似乎非常专注,好像下面的学生都不存在一样。
罗恩一边慢悠悠地翻书,一边偷偷打量着威廉姆斯,和身边的哈利说道。“听比尔说她特别冷漠,不爱理人,现在和斯内普一起讲课岂不是灾难——”
“听信非权威人士的一己之见并妄下结论对你的论文写作是很不利的。”威廉姆斯看似毫不在意地说着,她翻了翻花名册,目光停留在罗恩的身上。“这位……韦斯莱先生。”
方才还在骚动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
“请把书翻到序言。”她微微一笑,挥了挥手。两人的书刷刷地翻动起来,在全班惊讶的目光下停留在了序言。
当斯内普和往常一样大步走进教室时,他竟感到一片异常的安静。没有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也没有粗心的格兰芬多巨怪不小心打翻试剂的骚动。
威廉姆斯从讲台上退下,站在一片阴影中,向他挑了挑眉。她双手环着肩膀,静静地看着他用那低沉、近乎于耳语的嗓音让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波特!”她听见他忽然点到那个男孩的名字。“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先生。”男孩颇有礼貌,却无辜地回答。
“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一切。”他轻蔑地说道。
威廉姆斯很清楚斯内普的风格,他总爱在第一节课给这群懵懂的学生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嘴上自然也丝毫不留情。可当他用一连串魔药成分和原材料炮轰那个无辜的男孩时,她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波特家的男孩和她一样,从小和麻瓜生活在一起,对巫师世界一无所知。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臂。一股令她厌恶的自卑感莫名地涌了上来。
斯内普用余光瞥到了站在阴影中的威廉姆斯,在一片羽毛笔的写字声中重新站上讲台,扫视了一圈课堂。
“现在,介绍一下你们的助教,威廉姆斯小姐。”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阴影里猛地拉了出来。“她将负责教你们调出完美的治疗疖子的药水。”
他对上威廉姆斯略显惊讶的眼神,抬了抬眉毛,松开了她的手腕,用压低了的嗓音说道:“开小差可不是你的作风。”话音刚落,他便一挥长袍,坐到了讲台前的桌边,拿起了羽毛笔,低下头前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
只这一个表情,威廉姆斯似乎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她回以一个轻笑,转过身去面向静悄悄的教室。
斯内普假装认真地用羽毛笔写着什么,余光却看着她缓缓走下台阶,听见她用一种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语调开口。
“时间不多,我说三个重点。”她一如既往地喜欢用数字清楚地罗列观点,毫不拖泥带水。
“第一,在斯内普教授的课堂上,请所有长发的女孩或男孩把头发绑起来。”
斯内普挑了挑眉,看着她那缕暗红色的发丝,回想起她一年级时不知所措的模样,竟有些想笑。
“每节课我来检查,只要有一次不符合规矩的,期末成绩扣五分,不设下限。”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而威廉姆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地等着声音变轻,直到重回安静。
“感叹完了吗?”她继续说道,教室里只能听见座椅轻微的吱呀声。“第二,制作治疗疖子的药水时,务必把坩埚离火,才能放进豪猪刺。”
“第三,制作成功的药水会冒出粉色的气体。做完就请举手。”
学生们开始手忙脚乱地低头处理药材。斯内普则看着威廉姆斯穿梭在他们中间,不慌不忙地清理他们的失败产品,藏蓝色的裙摆轻轻飘动,像一只轻盈的蝴蝶。就连隆巴顿把失败的药水泼在自己身上,疼得眼泪直流时,她也丝毫不显慌乱,一边挥动魔杖让操作台焕然一新,一边安排斐尼甘护送他去校医院。
“现在,谁能告诉我在坩埚不离火的情况下放入豪猪刺会有什么结果?”在学生们还惊魂未定之际,威廉姆斯忽然问道。
“药水会散发出绿色的浓烟,有刺鼻的酸味,接触到皮肤会产生红肿的疥疮。”一个有着蓬松棕色头发小女孩一边举手,一边自信满满地说道。
又是个表现欲过剩的格兰芬多,斯内普边想边开口。
“课堂发言要举手。格兰芬多扣一分。”
威廉姆斯毫不意外地冲他投来一个无奈的眼神,而斯内普故意忽视了她,继续低头写着什么。
一小时后,所有人的坩埚上都成功冒起了粉色的气体。等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威廉姆斯一边挥舞魔杖,将用过的药材放回柜子里,一边说道:“格兰芬多在你的课上就别想得分,是吧。”
“课堂需要纪律。”斯内普啪地一声合上书。
威廉姆斯走近了讲台边的书桌,缓缓开口。“那个男孩,你对他是不是太严格了点。”
她看见斯内普写字的羽毛笔微微顿了顿。他起身,将一卷写满了字的羊皮纸伸到她面前。“今晚之前把答案整理好,下周的测验。”
威廉姆斯看了看纸上那熟悉的字迹,再抬头时,斯内普的长袍已经消失在门口。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一个好人,请你像以往一样相信他。
她想起邓布利多的话。
可他……相信她吗?